台湾文献丛刊066 重修台湾府志 - 卷十

作者:【暂缺】 【51,184】字 目 录

盡力種稻,期以充積倉儲,預防歲歉,庶可望含哺鼓腹,樂享熙皞也。

不謂爾民弗計及此,偶見上年糖價稍長,惟利是趨。舊歲種蔗,已三倍於往昔;今歲種蔗,竟十倍於舊年。蕞爾之區,力農止有此數。分一人之力於園,即少一人之力於田;多插一甲之蔗,即減收一甲之粟。年復一年,有加無已。夫果有利爾民,本道豈不樂從。但爾民愚無遠慮,止知種蔗硤糖便可取利;殊不知人盡種蔗,則出糖倍多,糖多則價必賤,不比上年之糖少價長也明矣。在歲豐之日,固可以糖易穀輸課並供糧食。萬一復遇歲歉,寡收稻穀,種田有穀者除完課外,計日防饑,必不見貸於人;爾種蔗者有糖不足以為穀,非特無以完公,更思靡可餬口!數萬軍民需米正多,則兩隔大洋,告糴無門;縱向內地舟運,動經數月,誰能懸釜以待?是爾民向以種蔗自利者,不幾以缺穀自禍歟?

本道監司茲土,愛惜爾民;其足食邦本,不得不鰓鰓過慮也。合就出示禁飭。為此示仰所屬士民人等知悉:務各詳繹示飭至意,須知競多種蔗,勢必糖多價賤,允無厚利。莫如相勸種田,多收稻穀,上完正供、下贍家口;免遇歲歉,呼饑稱貸無門,尤為有益。除行縣確查,將開過蔗園按畝清查、通報起科外,倘敢仍前爭效插蔗,以致將來有誤軍糈,自干提究,噬臍莫及!其凜遵之,勿忽!

詳請緩徵帶徵稿周元文

為正供例應開徵,民力實苦不繼,急請寬期以示撫恤事。

查得台郡孤懸海外,屢歲歉收。今年亢旱之後,繼以颱風;既經罹此災傷,西成似難期望;民心皇皇,實有朝不謀夕之慮。前據各縣申報前來,卑府隨即轉報在案。惟是定例開載:凡被災州縣於具題之時,錢糧先行停徵十分之三等語;遵行已久。今查台屬正供粟石,向系十月開徵;若遵照成例,先徵七分,則此等災黎自救不贍,遑顧輸將?必致群情疑懼,急遽堪虞。若竟為寬緩,則距明歲五月奏銷之期,又為日無幾。茲據該縣會詳暫緩開徵,以示撫恤等由前來。卑府近閱邸抄,本年七月內於欽奉上諭事案內,江南、浙江兩省報災,業蒙大部議覆:將應徵正項錢糧,暫緩兩月等語。合無仰籲憲仁俯照江、浙緩徵之例,恩賜覈轉,俾海外孑遺稍甦殘喘,官民頂戴鴻慈於罔極矣(四十六年十月初十日詳)!

奉巡撫都院批:『如詳緩徵,檄』。

為海外疊被災傷,窮民困苦已極;籲懇速請緩徵,以蘇民命事。

康熙四十七年閏三月二十八日,據台、鳳、諸三縣里民吳信、番民貓腰礁等連名僉呈前事。該卑府查得台郡孤懸海外,地瘠民貧;四十六年又罹旱災,百姓困苦已極。幸荷憲恩飭令造冊題報,復又詳允緩徵,瀕海災黎已有更生之慶矣。茲奉部文,已照分數蠲免。其餘應徵粟石,仰蒙憲飭作速出示開徵。而各屬里社莊民,僉以疊際荒歉之後,糊口甚屬艱難;又值農事方興,播種尚少子粒,紛紛哀籲卑府。伏查台民之困苦,原屬情真。而奉文開徵之日,已值造報奏銷之時,無論台、鳳二邑,尚有舊欠難完;抑且此等窮黎日食不敷,萬難責令輸納。即使下吏徒受處分,終於正供無裨。所當仰請憲仁俯念海外重地,民困堪憐,將台、鳳、諸三縣四十六年分應徵粟石,緩其徵比;於康熙四十七、八兩年帶徵全完。則是一轉移間,而民困得以稍蘇,正供易於催納;國課民生,兩有裨益。濱海殘黎,頂戴皇仁當與山海同高深矣(第二詳稿)。

四十七年六月初七日巡撫都察院張題,七月十五日奉旨:『這應徵粟石,著照該撫所題帶徵。該部知道』。

詳請題蠲臺灣五十年正供粟石稿周元文

為欽奉上諭事。

卑府查看得康熙五十年分地丁錢糧,奉旨:『特行蠲免』。除人丁一項遵照蠲免外,查台郡地畝俱徵本色正供粟,是以不在蠲免數內。但同屬地畝所徵之賦稅,應與澎湖地種折徵之銀一例請蠲。再有鳳邑各社土番丁口額徵粟,亦系土番丁米,即如漢民人丁,並入正供谷項內奏報。又有鳳邑額徵社餉與諸邑額徵社餉一項,因土番不諳耕種,原撥定地土與土番捕鹿,每歲徵收餉銀,即如漢民田畝賦稅。以上土番丁米與社餉兩項,若不蠲免,則皇恩浩蕩,止及漢民而不及土番。似應一例請蠲,使土番同被皇仁。

至於三縣額徵雜項餉稅,即如內地各郡無額稅銀。應否免徵?卑府飭令各縣造具條款簡明清冊,隨文申送,伏祈憲台核奪;轉請咨明大部,以便遵行(四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詳)。

五十年正月二十五日奉布政使司牌行:『為查上諭內系赦免地畝人丁,並未並米粟與雜稅等項。況康熙二十六年錢糧,曾經奉赦。其台屬雜稅並米粟是否並免,亦有舊例可循。今據前由,合行駁查。為此牌仰該府官吏,照依事理,立即查明舊例詳奪,無得率混』。

查得欽奉上諭:『蠲免五十年地丁錢糧』。緣臺灣地畝徵收本色,而各項餉稅又與地丁一疏奏銷,前經詳請憲示:續蒙憲檄駁查二十六年舊例。卑府旋即轉行三縣去後,茲據該縣詳覆前來。卑府復又檢查二十六、七兩年奏銷底冊,其正供稻粟及番丁口米,俱系蠲免。而今次自必照例邀恩,似無容置議矣。惟是番社餉稅,雖屬雜項錢糧,實與正供地丁一冊奏報,一例處分,並無分別;非同內地正雜判然,處分異等也。合無詳請憲台俯念海外編氓,恩賜轉詳題請,與正供稻粟番丁米口一體蠲免。庶群黎咸沾膏澤,感佩鴻慈,直非淺鮮矣(三月十一日再詳)。

四月十一日司詳院批:『查康熙二十六、七兩年蠲半錢糧,上諭內云:「地丁各項錢糧,盡行豁免」。故將內地額徵糧米與台屬額徵供粟,俱行蠲免。今次上諭,除漕項錢糧外,又奉指明應蠲五十年地畝、人丁銀兩數目;自與前次上諭不同。況現今內地各屬額徵糧米,奉部盡撥本年兵糧,並未蠲免。其台屬額粟應否請蠲,仰再細繹二十六、七兩年並今次上諭,妥議通詳。繳』。

四月二十六日布政使司覆詳,四月二十九日又奉巡撫都察院黃批:『上諭內蠲免地畝、人丁銀兩數目,已經明白指示,並未蠲免糧石。且各省所屬州縣止徵本色,不徵折色甚多,俱不見題請蠲免。況此等蠲免,乃亙古未有;曠典洪恩,應出自上裁,不便又請量免,以滋煩瀆也』。

看得臺灣僻處海疆,民皆耕種為活,故田畝賦稅,即以本色輸納惟正之供。自入版圖以來,相沿至今,奉行無異。而康熙二十六、七年奉蠲上下各半年錢糧,遂亦以粟石題請,一例邀免在案。是皇恩浩蕩,先經溥遍遐陬;而海外群黎,蚤得均沾雨露矣。近蒙列憲欽奉恩綸,大張告示曉諭,將九省應徵五十年錢糧盡行蠲免。黃童白叟,共樂昇平;而黑齒雕題,更得恭逢異數。歡忭踴躍之下,已將五十年正供擬為一體蠲免。茲蒙憲檄行知院憲批詳,以三縣額粟不在免例,不便據情題請。甫經奉行出示,而三縣里民人等即不禁急迫倉皇。在各里社番民,竊亦知上憲之意,原出矢慎、矢詳。但以海外既隸編氓,荒服尤廑宸顧;向來蠲免均得一視同仁,而曠典特隆,反使獨遺台壤。況以台地正供粟石,即同內地田畝錢糧;兼以鳳邑番丁,皆資收穫以為完納。則臺灣所收供粟,更與本色漕糧、秋米迥不相侔。施同異受,宜三縣民番之僉連呼籲也。查各該縣會詳情形,果屬里社民番呼號迫切;而所引奉天府尹廖題請蠲免米豆之例,亦復相符。相應據情轉詳,援例具題。雖恩澤出自睿裁,而海邦數百萬民番,均沾憲慈於無既矣(七月初六日又詳)。

七月三十日巡撫都院黃題,為籲懇天恩事。康熙四十九年十月初三日欽奉上諭:『直隸、奉天、浙江、福建、廣東、廣西、四川、雲南、貴州各巡撫、府尹所屬康熙五十年應徵地畝銀共七百二十二萬六千一百兩有奇、應徵人丁銀共一百一十五萬一千兩有奇,俱著察明全免;並歷年舊欠一百一十八萬五千四百兩有奇,亦俱著免徵。欽此』。欽遵准到部咨,隨即刊示通行所屬,遍行曉諭,宣布皇恩。各屬紳衿耆民人等,無不籲呼感激,頌戴皇仁,僉呈鳴謝;業經代題在案。嗣據布政司、糧驛道會詳:『據臺灣道、府移詳內稱:「據臺灣、鳳山、諸羅三縣各里番民人等具呈,內地地畝,額編有本色、折色之分,而臺灣地畝悉徵本色。今內地奉蠲折色,止徵本色,而臺灣因無折色,不得均邀蠲免。是海外一郡,同一地畝、同一赤子,未免偏枯,似當一例軫恤」等因,具題籲恩蠲免』前來;因上諭內止免銀兩,並無蠲免糧石字樣,隨即批令照舊徵收去後。今台廈道復據輿情,詳懇題蠲;又經嚴批徵收在案。伏念臺灣府屬臺灣、鳳山、諸羅三縣,海表遐陬,番民雜處,惟以墾地種稻為業,歲止一收。三縣地畝,向來全徵稻粟,並無額編銀兩。今歲蒙皇上洪恩,蠲免九省地畝人丁銀九百五十餘萬,福建亦在蠲免之內。而台屬三縣,雖已免人丁等銀二萬餘兩,其地畝因系全徵本色稻穀,未得一例邀恩蠲免。所有五十年應徵稻粟共一十三萬八千餘石,例應於十月收成之候,催徵完納。查三縣現在存倉歷年餘剩穀六十五萬餘石,每年支給兵米折穀六萬七千餘石,俱在存倉舊穀內支給。今五十年應徵粟石,疊據該司道懇詳具題蠲免;隨面商督臣范,亦以事關民情,理合上聞。可否俯念海外歷年安分急公番民,特與蠲免,以資培養?洪恩出自聖主,不敢冒昧具題。謹繕摺密奏,伏乞睿鑒施行』。

九月二十二日奉旨:『該部議奏』。十月初二日奉旨:『臺灣府屬五十年應徵粟石,已經徵完,在官雖蠲免,小民無益。其應徵五十一年粟石,著行蠲免』。

行豁吳國琛、薛雲樹等沙壓無徵賠累正供粟一千七百八十三石四斗五升零就各里報墾升科田園勻攤稿周元文

監生吳國琛呈,為萬死一生事。痛琛父吳吉在日,被惡胥張元套騙,將伊荒瘠上則田一十九甲三分、年應徵粟一百六十九石八斗四升,賣父銀二十兩。父在日,已變產賠課。及父三十八年病故,琛無奈又將家貲賠盡,慘無棲身之地。僅存妻子,樂歲有啼饑之慘。致累曆任縣主代賠,業蒙解憲追比,遂蒙前任太老爺靳恩免,又蒙太老爺衛憐免可質。至四十四年現任縣主老爺宋開徵,知琛課累家貧,所凡比較,徒付一嘆。今蒙太老爺親比,琛自知課粟難免。但連年荒饑,家貧莫措,將欲賣妻乎?難舍結髮之情;欲賣子乎?必至絕後之慘!倘賣妻兒,可免後來之賠;雖割情絕後,亦所甘心。但今賣賠於前,而後日之累又至;可賣之妻兒有盡,而賠累之課粟無窮。輾轉思維,必死方休;所有一生之路者,惟望太老爺格外施仁耳!無奈瀝情匍訴,叩乞憐察,行縣主清勘:果否拋荒,有無賠累?生死銜結,公侯萬代。切呈。

四十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批:『仰鳳山縣速查報』。

〔縣詳駁稿〕為照額徵粟石,關係國儲,難容虧缺;以熟作荒,捏報冒免,更干嚴例。茲因吳國琛以田荒賠課具訴批查;而該縣詳報,荒蕪沙壓上中則計二百四十甲零,歷年欠粟計五千五百石有奇,並無下則田地。夫農民之胼胝,原擇膏腴之地,豈有舍膏腴之地拋荒,而盡力於下則之地乎?無是理也。況數年來雨水不齊,沙壓田地胡為乎來哉?且臺灣開闢年久,人民輻輳,深山窮谷之中,尚且請墾芟除耕種;又誰肯棄已成上、中則田地,拋荒如許之多乎?其捏飾混報,希圖冒免,此又不待問而知也。即或間有一、二果系拋荒,該縣見聞真確。而淡水港東西里社新墾甚多,一望無際;且多系有水源灌溉膏腴田地,其所報陞科者,十未有一,又俱以下園科則具報。此本府親歷其地,所目睹者也。然此盈彼縮,該縣職司民牧,何難設法通融,以盈補縮。合就駁查,為此牌仰該縣官吏,照依指駁事理,立即冊報。各戶沙壓拋荒田地,逐一按戶親勘,丈明甲數;出具『並無捏報,察出甘罪』印結,造冊申報。仍將淡水港東西里社新墾田地,備細檢查。原請四至及報課某則若干?逐一勘丈,按戶按畝造冊;亦具『並無漏報』印結,一並詳送。務要以盈補缺,無得任聽胥役乘機嚇詐,以上作下、以田作園,徇情混報。或經訪聞、或被告發,官則詳參,胥役立斃杖下。本府一片婆心,上為國儲,下恤民生;言出法隨,毋得自貽伊戚。慎速!

十二月初三日縣詳:『查看得賦從田出,田應佃耕。設或土田崩陷,佃丁逃亡,則維正之供,未見其急公恐後者也。卑職奉調到台,接徵伊始,查吳國琛等各戶額賦纍纍,升合不完。究其逋欠之由,皆因所有之田水衝沙壓;從而歲歲拋荒,課存人亡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