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66 重修台湾府志 - 卷十

作者:【暂缺】 【51,184】字 目 录

保澎湖。

辛酉,公以北人乘舟終非其便,軍中大帥不可無人;具疏上請天子,以內大臣伯施公琅為靖海將軍。既至,公與之運籌料敵,決策靡遺。於是將軍率舟師而前,公具糗糧於後。以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從平海進兵;蓋取討平海逆之義也。二十二日,遂克澎湖。至七月二十七日,偽藩鄭克塽率眾歸誠(其事詳載將軍施公「平台記」中)。

論曰:求濟變之略者需臣材,求謀國之猷者需臣智。公於軍興旁午之時,四體交勞、五官互用,靡不各當其可;視宋之劉毅,何以加焉。且又精間諜、重賞罰、得敵情、隨應變,糞我黃金、涎彼賊眾,潰散其腹心手足,黠者瞰之以利、降者撫之以恩,賊是以離;離而攻之,策莫善焉。其密謀秘計斷自一心,罕聞左右;是以人弗盡知。迨功成身退,天道之常;畢此一生以報君父,公雖死、公猶生矣!彼夫青春作賦、皓首窮經,謀事則迂闊而不能動人、讀書則疏略而無以應變,孳孳為利、家室是圖者,即令冠賢書、魁天下,亦豎儒也;安得不取其冠而溺之乎!

蔣郡守傳

蔣毓英,字集公;奉天錦州人。前守泉,泉故用武地也,大師雲集,羽檄交馳,公一切措辦,遊刃有餘。天子廉其治狀,賜一品服褒嘉之。

康熙二十二年,臺灣歸命,督、撫念海邦重地,非公不可;會疏薦公,移守台。始至,見其井里蕭條、哀鴻未復,慨然曰:『是豈不足為政耶』?因躬歷郊原,披荊斬棘,界分三縣封域,相土定賦,咸則三壤。其役之不急者罷之,土番之雜處者飭勿擾之。招流亡、詢疾苦;時召父老子弟而告之以孝弟焉。又思化民成俗,莫先於學;力贊憲副周公詳請開科,以興文教。至民貧不能備修脯者,復捐俸創立義學;令詣其中,延師課督之。嘗於官舍之旁,搆一草堂,顏曰「安拙」。人謂『公之才,當羽檄交馳時應之,綽有餘地;今顧自安於拙,何也』?公曰:『才以理繁劇,而拙所以安新附也』。

任滿,報遷湖廣郵鹺道;台人士皇皇若失,涉汪洋重繭詣大中丞告留。中丞憐其遠來良苦,具題准借一年。會江右觀察使缺,皇上特敕公為之。士民不敢為再三之瀆,立碑紀其績焉。榮行之日,攀轅送者無慮數千人,咸感泣數行下;公慰撫之,亦涕涔淫不自禁。

既去,郡人復就公所建書院,塑像祝之;以比周人之愛甘棠云。

沈縣令傳

沈朝聘,字□□;遼東人。為人方平廉介,不可干以私。

初知晉江縣,報遷四川茂州知州,行有日矣;會臺灣初平,亟需能員,移宰台邑。凡署內一切器用,毫不濫費;民間催科、撫字,咸稱平焉。至吏之舞文者、民之稂莠者,悉置之法不貸也。

旋以丁憂去官,清風兩袖;民投櫃以資其行,仍為立碑思之。

陳縣令傳

陳(諱)璸,號眉川;甲戌進士,廣東雷州之海康人。

壬午春,以古田令調補台邑。甫下車,除火耗斗頭一切陋規,毫無所取。其披絮茹蘖,恬然安之;尤能以儉化俗者。商艘來台,窮民苦於水丁,侯毅然詳請豁免;至今歌樂土焉。修葺文廟,建明倫堂,訂期課士,文風為之丕振。秋成失稔,躬親賑卹,發倉平糶,民賴全活。雨澤愆期,每躬禱必沛。會水漲溝崩,勢迫倉廒,侯躬自補塞;士民爭先填築,不日而成。種種善政,類皆如此。

甲申年,欽取以銓部用,士民遮途籲留;卒格於例,不果。至今侯誕,猶張燈鼓樂以祝。

夫廉明者,其性也;勤慎者,其學也;仁而恕、嚴而有禮者,其治化也。豈惟海疆治行第一,史所稱循良吏,豈是過歟?

衛郡守傳

郡守衛公,曲沃人也;諱台揆,號南村。守漳州,廉能調補臺灣。退食之暇,課子弟讀書。月訂期,延諸生分席搆藝,定其甲乙;台之文風日盛。四十四年台饑,公詳請具題,租課悉免。性秉靜,不事煩苛,三年之內,民安衽席,洵為一時賢守。

秩滿,陞廣東鹽法道;以病辭歸。

孫郡司馬傳

郡司馬孫公,諱元衡,字湘南;桐城人也。以漢州牧卓異,特簡佐台。性溫厚,於物無忤;然持心方正,雖勢位莫能撓之。至之日,留心民瘼,不便者除之;往來之人,鹹頌德焉。會荒旱苦饑,公寢食弗寧,思所以活台民策;令商船運米以資粒食,多者重賞,否則有罰,南北商艘雲集,卒賴無恐。至攝諸篆而文廟興,署府符而單寒振,置義學田而貧士有資,嚴緝捕法而宵小以靖;公之善政,洵所謂美不勝書者。

秩滿,遷山東東昌府。士民建坊立碑,如召伯之甘棠云。

陳道憲傳

道憲陳公,先為臺灣令,欽取銓部。四十九年,以四川督學特簡觀察是邦。躬儉秉正,不務繁華;一以作養人材為事。科、歲兩試,甄拔皆孤寒士,巖穴生色。立四坊社學,歲資脯修,延師教督。月有課,分題構藝;季有試,必躬親之。選刻試義,以鼓勵學者。自是台之士,皆篤於文行;辛卯登賢書者二、登副榜者一,此其明徵也。

至之日,謁先師孔子廟。見夫廟貌如故,而柵欄傾圯,風雨飄搖,喟然嘆曰:『是惡可以已耶』!諏吉興工,命台邑侯張宏悉董其事。易以圍牆,牢以磚礫。縻俸錢以肅觀瞻,公誠大有造於聖門哉!

至其飲冰茹蘖,屏絕苞苴,不擅威福、不列紈絝,其清介之操,尤人之所難者。古大臣正己率物,風度庶幾近歟!

公諱璸,號眉川,甲戌進士;廣東雷州海康人。

周郡守傳

郡守周公,諱元文,號洛書;遼左金州人也。其先世,為興朝從龍舊臣。公以閥閱名族,歷職中外。守延平以廉能著績,調簡是邦。至之日,即問民間疾苦與利弊之當興革者,次第舉行。

蒞任之歲,台值荒歉,米粒珠貴。公具狀上台,懇請題達,本年正供遂得免十之三;而餘,復請分年帶徵。又發倉穀平糶,以濟平民,民賴以安。時有商艘、營哨盜儎透越,致米價湧貴;公設法嚴禁,責令水口盤查,犯者立置之法,而民不病糴。

台郡向有承修戰艦之役,責任道府。每遇修期,工役浩繁,費用百出,無不責之民間;而拖枋運料,負重涉險,尤為商民大累。民則斃於道途,商船因之覆沒。公蹙然曰:『是不可不亟為之籌也』;因籲詳院司就省興修。既得請,捐俸、委員以董其事,雖費重貲而不靳焉。由是,台之民得免於興修之役、供億之勞者,皆公賜也。公又慮後人之不能善承厥志而仍為民累也,議官斯士者,年各捐俸幫貼,請令省員董理,疊叩兩台懇著為令;雖議格不行,而公之仁慈愷惻,於斯益見矣。

五十年,欽奉上諭:蠲免本省地丁錢糧;司國計者,以敕內無「米粟」字樣故,台郡正供不得邀免。公具詳藩司者三、籲請院憲者再,懇援奉天請免之例。撫軍鑒公誠懇,密摺奏聞;於是皇仁特沛准免五十一年正供。非公加意民瘼,何以詳懇再三,必至得請而後已耶!公又捐償莊田庫項留莊,以貽後人為養廉之具;作文勒石,以紀其事。若公者,可謂國爾忘家、公爾忘私。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

至若豁荒糧以免賠累,援單寒以勵士風,設義學之田,修聖廟之蕪,建名宦鄉賢之祠,嚴通事侵漁之禁,發粟平糶,革除陋規,其善政又烏可勝紀耶!大約公之為人也,立心忠恕而誠愨不欺,薄於自奉而厚於民事。公家之務,知無不為;閭閻之害,雖微必悉。正己率屬而恭於事上,禮賢下士而疾惡如仇;僉壬畏其嚴明,黎庶樂其鎮靜。故邦人戴之、多士頌之,洵為一時賢刺史云。

洪郡司馬傳

司馬洪公者,以貢生功加,赴部銓選;會台同知缺懸,特簡佐理是邦。甫下車,清剔利弊,革除陋規,上條陳數大事。如偷渡之人止留船戶,在台候憲批示發落;船則聽其駕回,人則發還原籍,無牽連淹留之患;搬接眷口及買貨客人,准其就各港登舟,無搬運遲滯之艱。往來船隻,仍用水單蓋印,以便稽察內地照票,限期出台,以防奸宄。採買鍋鐤農具,准其隨買隨帶,以資日用。凡皆有裨於民生,為海口之要務也。

台地屢遭荒歉,米粒珠貴。商艘載米來台者,賞以銀牌、錫以花紅,客販雲集,民心以安;上憲聞知,特行褒獎。至於偷販米粟出港之船,公躬親盤查,置之以法;不避權勢,不稍假貸。

攝鳳篆旬月,加意民瘼,寬嚴互施,民無煩苛之苦,有樂土之安。而其尤大者,豁逃亡丁口百六十有餘,謳歌載道。

若夫優以待士、易以近人,士之獲禮於其門者,如坐春風中焉。蓋其廉潔自持,苞苴悉捐,外無峻人之容、內有剛方之概。筮仕之初,即實心興革,毫不以因循而廢迺事。詩所謂『不素餐兮』,公誠足以當之而無媿矣。

公諱一棟,號石臣;湖廣應山縣人。

姚總戎傳

台為荒徼絕島之區,四方雜處;民多頑愚,兵習驕悍。非有賢良大帥彈壓其間,何以束軍伍而綏黎庶。

總戎姚公,沉深簡默,智勇兼優,早受聖主之特知,疊荷不次之遷擢。近又以海疆重地,由處州調鎮是邦。至之日,緝柔有法,恩威並行,兵歸於伍、民安於市。

時有轅門廳於前官任內,侵佔孤寡鄭氏田地,索騙銀兩;發訊得實,追其銀而定其界,不以標員而私庇。又有佃丁黃喜誣控平民傷牛,情虛,正其罪而予以懲,不以官佃而倖免。至於誣告轅門官受賄,如蕭表者,則以貧老之民而矜釋之;略販婦女,如陳興者,則以奸棍之徒而嚴創之。被販婦女,恐其為有夫之婦也,遞回原籍,不致失身。凡此皆仁慈為念,懲勸之分明者也。

他如選撥能役,巡防要緊隘口,訪緝匪類,查搜營哨夾帶違禁貨物、無照客民,禁鉎錢而商民稱便,嚴關防而出入惟謹。種種善政,已表見於下車之初。從此,而道不拾遺,夜門不閉;奸宄屏跡,海疆敉寧。方之韓、范,何多遜焉。

公諱堂,號肯菴,福建漳州府龍溪縣人。

·記

平台紀略碑記施琅

臺灣遠在海表,昔皆土番、流民雜處,未有所屬。及明季時,紅彝始有;築城與內地私相貿易。後鄭成功攻佔,襲踞四世。歲癸亥,余躬承天討;澎湖一戰,偽軍全沒,勢逼請降。余仰體皇上好生之仁,以八月望日直進鹿耳門赤嵌泊艦,整旅登岸受降,市不易肆,雞犬不驚;乃下令曰:『今者,提師跨海,要在平定安集。納款而後,台人即吾人;有犯民間一絲一枲者,法無赦』!士無亂行,民不知兵。乃禮遣降王入京,散其難民盡歸故里;各偽官兵,載入內地安插。公事勾當,遂以子月班師;奏請於朝,為置郡一縣三,分水陸要地設官兵以戍之。賦稅題減其半。

夫炎徼僻壤,職方不載;天威遐播,遂入版圖。推恩陶俗,銷兵氣以光文治,端有望於官斯土者。是不可以無記。

靖海將軍侯施公功德碑記(合郡士民公立)

古之勳立天壤、澤洽人心,是皆勒燕、圖麟,流芳汗簡,千載為光者也。臺灣自闢鴻濛以來,聖化未敷,鄭氏逋播於斯,凡歷三世;波濤弗靖,聖天子時廑南顧之憂。二十有二年,特簡靖海將軍侯施公招懷閩閫。閩之士民交慶曰:『維桑與梓,有長城矣』!

迨夫誓師銅陵,首戒妄殺。六月揚帆,風恬浪息;直搗澎島,克奏膚功。雖曰天命,詎非精誠所感哉?至若陣傷俘獲悉為療藥,縱使還家。蔡人吾人,出自真摯;故台人始齋心而納款焉。降幡既受,兵不血刃;元黃壺漿,歡呼動地。其視晉公之平淮西、武惠之下江南,又殆過之。

然台去內地千里,戶不啻十萬,或欲一朝議棄。無論萬家鳩鵠,買棹無資;即令囊空歸井,饑寒慘逼,輾轉不堪憐乎?況為南疆抗咽,鹿耳險於孟門,虛其地,保無逋逃淵藪、貽將來憂者?是以力請於朝,籍為郡縣;此有功於朝廷甚大,有德於斯民甚厚!迨勾當事畢,奏凱旋師;題留總鎮吳公諱英者暫留彈壓;而又念弁目之新附未輯也、兆庶之棄業虧課也,則又委參將陳君諱遠致者加意鈐束之、殫心招徠之。是侯之心,無一息可舒台民於懷抱;而東海陬壤,無一人不頌覆幬於如天也。

今荊棘遐甸,遍藝桑麻;詩書陶淑,爭榮桃李。極之戴髮負齒之倫,莫不共沾教化;繄誰之功?台之人士,感於十年之後,久而彌深;群謀勒石以效袞思,歷疏所由以鐫刻之。俟夫異時太史之張大其事,而流芳奕世云。

侯諱琅,字琢公;籍泉之晉江縣人。

靖海將軍靖海侯施公記

公諱琅,號琢公;閩之晉江人也。始任同安總兵,屢建奇功;旋陞提督福建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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