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来,岂不天天有人来呢?也不至大冷落,也不至太热闹。姐姐有什么不解的呢?”
高鹗最后改本删去了两个“笑”字,便像林妹妹板起面孔说气话了。
第四例 第八回
(1)脂本
宝玉因见他外面罩着大红羽缎对衿褂子,因问:“下雪了么?”地下婆娘们道:“下了这半日雪珠儿了。”宝玉道:“取了我的斗篷来了不曾?”黛玉便道:“是不是!我来了你就该去了!”宝玉笑道:”我多早晚说要去了?不过是拿来预备着。”
(2)戚本
……地下婆娘们道:“下了这半日雪珠儿。”宝玉道:“取了我的斗篷来了不曾?”黛玉道:“是不是!我来了,他就讲去了!”宝玉笑道:“我多早晚说要去来着?不过拿来预备。”
(3)翻王刻本
……地下婆娘们说:“下了这半日了。”宝玉道,“取了我的斗篷来。”黛玉便笑道:“是不是?我来了,你就该去了!”宝玉道:“我何曾说要去?不过拿来预备着。”
(4)程乙本
……地下老婆们说:“下了这半日了。”宝玉道:“取了我的斗篷来。”黛玉便笑道:“是不是?我来了,他就该走了!”宝玉道:“我何曾说要去?不过拿来预备着。”
戚本首句脱一“了”字,未句脱一“看”字,都似是无心的脱误。“你就该去了”,戚本改的很不高明,似系误“该”为”讲”,仍是无心的错误,“我多早晚说要去了?”这是纯粹北京话。戚本改为“我多早晚说要去来着?”这还是北京话。高本嫌此语太“土”,加上一层翻译,遂没有味儿了。(“多早晚”是“什么时候”。)
最无道理的是高本改“取了我的斗篷来了不曾”的问话口气为命令口气。高本删“雪珠儿”也无理由。
第五例第八回
(1)脂本与戚本
李嬷嬷因说道:“天又下雪,也好早晚的了,就在这里同姐姐妹妹一处玩玩罢。”
(2)翻王刻本
天又下雪,也要看早晚的,就在这里和姐姐妹妹一处玩玩罢。
(3)程乙本
天又下雪,也要看时候儿,就在这里和姐姐妹妹一处玩玩儿罢。
这中改的真是太荒谬了。“也好早晚的了”,是北京话,等于说“时候不很早了”。高鹗两次改动,越改越不通。高鹗是汉军旗人,应该不至于不懂北京话。看他最后定本说“时候儿”,又说“玩玩儿”,竟是杭州老儿打官话儿了!
这几段都在一回之中,很可以证明脂本的文学的价值还在各本之上了。
七、从脂本里推论曹雪芹未完之书
从这个脂本里的新证据,我们知道了两件已无可疑的重要事实:
(1)乾隆甲戌(1754),曹雪芹死之前九年,《红楼梦》至少已有一部份写定成书,有人“抄阅重评”了。
(2)曹雪芹死在乾隆壬午除夕。(1763年2月13日)
我曾疑心甲戌以前的本子没有八十回之多,也许止有二十八回,也许止有四十回,为什么呢?因为如果甲戌以前雪芹已成八十回,那么,从甲戌到壬午,这九年之中雪芹做的是什么书?难道他没有继续此书吗?如果他续作的书是八十回以后之书,那些书稿又在何处呢?
如果甲戌已有八十回稿本流传于朋友之间,则他以后十年间续作的稿本必有人传观抄阅,不至于完全失散。所以我疑心脂本当甲戌时还没有八十回。
戚本四十回以下完全没有评注。这一点使我疑心最初脂砚斋所据有评的原本至多也不过四十回。
高鹗的壬子本引言有一条说:
如六十七回,此有彼无,题同文异。
平伯曾用戚本校高本,果见此回很大的异同。这一点使我疑心八十回本是陆续写定的。
但我仔细研究脂本的评注,和戚本所无而脂本独有的“总评”及“重评”,使我断定曹雪芹死时他已成的书稿决不止现行的八十回,虽然脂砚斋说:
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
但己成的残稿确然不止这八十回书。我且举几条证据看看。
(1)史湘云的结局,最使人猜疑。第三十一回目“因麒麟伏白首双星”一句话引起了无数的猜测。平伯检得戚本第三十一回有总评云:后数十回,若兰在射圃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提纲伏于此回中,所谓草蛇灰线在千里之外。
平伯误认此为“后三十回的《红楼梦》”的一部份,他又猜想:在佚本上,湘云夫名若兰,也有个金麒麟,或即是宝玉所失,湘云拾得的那个麒麟,在射圃里佩着(《〈红楼梦〉辨》,下,二四)。
但我现在替他寻得了一条新材料。脂本第二十六回有总评云:
前回倪二、紫英、湘莲、玉菡四样侠文,皆得传真写照之笔。惜卫若兰射圃文字迷失无稿,叹!叹!
雪芹残稿中有“卫若兰射圃”一段文字,写的是一种“侠文”,又有“佩麒麟”的事。若兰姓卫,后来做湘云的丈夫,故有“伏白首双星”的话。
(2)袭人与蒋琪官的结局也在残稿之内,脂本与戚本第二十八回后都有总评云:
茜香罗,红麝串,写于一回。棋官(戚本作“盖琪官”。脂本一律作棋官)虽系优人,后回与袭人供奉玉兄宝卿,得同终始者,非泛泛之文也。
平伯也误认这是指“后三十回”佚本。这也是雪芹残稿之一部份。大概后来袭人嫁琪官之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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