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尚书详解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38,447】字 目 录

以异乎天下则不能以制服天下此聪明之所以异乎有欲也有夏昏徳乃下民多欲之资也以其昏昏安能使人昭昭哉宜乎使人陷于泥涂炭火之中而无有开明之者天乃锡王勇智岂非天生聪明以时乂乎勇足以有行智足以有知皆天下之达徳也勇智即聪明也以其资禀过人出于自然而然非有伪而为之者此天锡也有此徳故能表正万邦式于九围是也纉禹旧服足以绍禹之五服也汤去禹之世虽逺然帝王之心异世而同符故纉禹者不在桀而在汤也兹率厥典奉若天命葢常行之理即天命也循其常行而不为越常非理之事则奉顺乎天者何以过是夏王有罪既得罪于天矣且又矫诬上天诈称天命以欺诬下民而布行其令帝用此遂不善于桀用商家以受命使天下之师众因汤而有所爽明向之昧昧者复觉矣然则汤之受命也天实为之桀不得不废汤不可不与又奚惭之有

简贤附势实繁有徒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矧予之徳言足听闻此又言桀之忌汤若汤不放桀则必为桀所害简贤附势者言桀之党与桀同恶者见贤则简忽之见势位之崇则趋附之实繁有徒言其党之众也肇我于有夏谓我商家始基于夏之朝自夏朝观商如苗中之莠粟中之秕未尝不亟欲去之故我商小大之臣皆战战恐惧恐以其非罪而受戮况予之徳与其言足以听闻谓天下皆见闻汤之徳与其言则桀必忌汤而有害之之心桀安可不伐哉

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徳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已改过不吝克寛克仁彰信兆民乃葛伯仇饷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攸徂之民室家相庆曰徯予后后来其苏民之戴商厥惟旧哉此言汤之盛徳足以洽于民心而得乎民者也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自其本源者言之声色货利人君安能絶之哉葢天则所存不以欲而害性声色不迩货利不殖则举天下之易动者不足以易汤之所守想见其心一物不留纯乎天理广大明白周流变通徳之勉者吾必能勉之以官功之勉者吾必能勉之以赏用人惟已而不惑于毁誉改过不吝而无有于饰非克寛克仁而不失于苛暴汤何以能如此哉葢物去则理明其本正而末不治者未之有也此其所以彰信兆民不蕲人之信而人自信此言汤之得民心也乃葛伯仇饷葛伯仇饷之事孟子言之详矣初征自葛也东征而西人怨南征而北人怨者望汤之来惟恐其晚皆曰奚为以予为后而不先来乎攸徂之民谓所徃之民皆室家相庆贺以为徯予后之来后来我始有所苏息民之戴商久矣岂一朝一夕之故哉自此以上皆释汤之惭谓天之眷汤而厌桀如此桀之众忌汤如此汤之徳足以得民又如此则伐桀而有天下是固当耳岂可以此为惭而不释去哉

佑贤辅徳显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推亡固存乃其昌徳曰新万惟懐志自满九族乃离

此以下皆所以戒成汤恐成汤之惭既释则必有志得意满无所顾忌之事故戒之之辞以谓贤之过人者徳足以长民者忠于事上而无异志者良善之在己而不忍为非者此数者皆君子之人虽其材之不同在人君必当佑之辅之显之遂之多方以成就之爱防之勿使为小人所害可也至若彼国之弱者吾则兼而有之彼国之昧而不明者吾则攻而击之乱国则取之亡国则侮之弱昧乱亡虽在彼有可兼可攻可取可侮之状而圣人兴灭继絶之义当哀矜而抚恤之岂宜至此推亡固存即申上意谓兼弱攻昧取乱侮亡者亡之道也则当推而去之如武王下车之后便当归马放牛示天下弗服岂宜复事攻取哉乃若佑贤辅徳显忠遂良此存之道也则当固而守之弗失可也推亡固存则国自昌矣徳日新万惟懐即上文之意果能固存而至于昌矣则徳岂不日新一日万邦惟懐则近可知矣不然徒事于兼攻取侮以逞其志则为自满九族乃离则逺可知矣然则成汤可不警哉

王懋昭大徳建中于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予闻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己若者亡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呜呼慎厥终惟其始殖有礼覆昏暴钦崇天道永保天命

大徳者乃成汤本然之徳本然之徳本自明矣更勉而昭之不使为情欲所昏蔽以为民极而建中于民葢民取法于君者也君之徳不昭则民安取中哉须当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则为中矣事各有义以义制

事则事得其宜心自有礼以礼制心则心得其正正以直内义以方外是也圣人固不待制之矣而亦不可忘制之之心孟子所谓操则存之意礼义以垂法于后世岂不绰然有余裕哉葢创业之君子孙之法也其始正则为子孙无穷之福始一不正则子孙何赖焉予闻曰能自得师者王此古人之言仲虺举之以为戒自得师者不由乎人如自强如克自抑畏之意葢尊徳乐道出于中心之诚然而非使之然也故此必可以为王谓人莫已若则是矜已以忌人亡之道也好问则自用则小葢自得师而所以王者以其好问于人乐取人之善而心自有绰然寛之理也谓人莫已若而亡者以其自用一巳之善訑訑拒人而所见者狭小也呜呼慎厥终惟其始当始终一心不可勤初怠终殖有礼覆昏暴人之所以能自封殖者皆有礼而敬者也人之所以自取覆亡者皆其昏闇而暴乱者也祸福无不自己求天道如此为人君者岂可不钦崇之能钦则知所敬崇则知所尊尊敬天命无时而忘则永保天命亦无时而失葢其永保者即其崇钦者也观仲虺末章之意剖析如此其严成汤之圣徳岂有昏暴自满者然人臣事君如孝子之于父母视于无形听于无声当其未然而防之不待其已然而后图之齐桓以召陵之盟而骄卫献公入境而颔逆血气易胜善心难存仲虺岂得不为汤虑哉

尚书详解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二

宋 陈经 撰

汤诰【商书】

此篇大畧与前篇仲虺之诰相为表里前一篇乃仲虺释汤之疑此一篇乃成汤推广仲虺之意以布告天下所以释天下诸侯之疑昔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义士犹或非之天下既定商民不服者几四十年汤之克夏也安知天下无有懐疑而未释者天下有懐疑未释之情汤不能以一朝居于是歴举天命与桀之当伐以告之其末章之意又言吾之所以有天下者非假是为乐也震惧惊惕如不自安然凡尔有罪皆予一人之故予一人有罪皆听命于天成汤既以有罪归诸已则天下之情庶乎其少安矣

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王归自克夏至于亳诞告万方王曰嗟尔万方有众明听予一人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汤既退夏之命复归于亳是自大坰而归也汤至大坰而仲虺作诰以释汤之疑汤之疑释矣而天下之疑未释也自大坰而归亳此汤诰之所由作也王归自克夏至于亳天下诸侯莫不来朝拱手以听汤命故汤因而诞告及于万方王曰嗟尔万方有众者劳来之之辞也明听予一人诰谓当洗心涤虑听予一人所以告汝之意与天下更始也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此言天生民立君之意也皇天上帝所以降善于民者天命之谓性也与民以善者天也保斯民而使之各安其善者君也若顺也顺其有常性俾之能安其道惟君之责焉民如此其可爱君之责如此其不轻岂宜肆情纵欲以居民上者乎曰衷也性也猷也其实一理也

夏王灭徳作威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尔万方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荼毒并告无辜于上下神只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肆台小子将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请罪有夏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服天命弗僭贲若草木兆民殖

徳本不可灭威本不可作灭徳作威纵人欲而亡天理者也虐者威之所作也敷虐于万方百姓其残酷可知矣尔百姓罹被凶害如荼之毒苦然并告无辜于上下神只则其抑郁无所告诉穷则呼天其势然也天道福善祸淫葢其善自有得福之理淫自有取祸之理天非屑屑然福之祸之也其所感召自然而然降灾于夏以彰厥罪凡日月有薄蚀星辰有变动是皆灾异以谴戒之肆台小子将天命明威上天有命其威甚明汤则将奉之而已非汤之讨桀乃天讨之也其敢赦哉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请罪有夏牡者黒牡夏尚黒汤犹用夏之正朔足见汤非有意于伐夏也以牡昭然告于上天神后以问罪于桀观昭告之一言汤岂隂谋图桀利于一巳而为是欺天罔人之事哉以公议明告于天亦以公议问桀之罪天地神临之在上汤安有私心哉聿求元圣与之戮力谓得伊尹与之同力与尔有众请命葢当桀之暴虐民命皆在死所矣为有众请命使之得以更生也上天孚佑下民孚信也佑助也罪人退伏逺屏桀之奔于南巢也至此则天之助民也益信天命之福善祸淫无有差僭贲饰也粲然有文如草木之光华葢恶既去则善者获伸兆民信乎得其生殖矣

俾予一人辑宁尔家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凡我造邦无从匪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

汤奉天命伐桀矣天下之大乃使我一人为之予何

以当之哉何以见天使汤辑宁宁家即民心之归可以验之兹朕未知已得罪于上下神只乎未得罪于上下神只乎栗栗危惧栗栗者危心也如将陨坠于深渊之中此可见成汤之敬心不以天下为乐而以天下为忧常恐不能胜其任也凡我造之诸侯非常之事不可从慆慢淫过之事不可就所谓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是也各守而典以承天休典者常行之理也非于尔典之外有所谓天休凡尔心无所愧怍心广而体胖作徳而日休者天休也尔有善则朕当懋官懋赏以旌尔善而不敢蔽朕有罪则不敢以自恕当听命于天惟天有所简择焉其尔万方有罪则皆我之过何者圣人以天下为一体天下之过皆君之过君仁莫不仁有不善而非君之过哉予一人有罪则非尔万方之事成汤何其责巳甚重而责人之甚轻责巳甚厚而责人甚恕也岂非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者乎以责人之心而责已则是向也伐夏之惭皆以身任之诸侯无与焉则自今以徃尚何懐疑不安之有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尔万方诸侯庶防以我言为信则当保其终读此章者当深考圣人用心与常人异天下始定岂无懐疑不安之情汤欲去其不附已者则严为之刑罚兵威天下谁敢不惟汤之从方且温言告戒惟恐其不已信其忠厚和易之心亦可想见又况常人之情功成之后志得意满圣人处之方且栗栗危惧呜呼此开基之本而创业垂统之大法也后世子孙视之祖甲之不敢侮鳏寡中宗之不敢荒宁岂非有得于危惧之心哉齐桓伯业方成而涛涂见执魏武始得荆州而遽忽张松虽以汉髙之豁达大度且曰臣之业孰与仲多其骄容徳色已形见于父子兄弟之际人心之相去如此其相逺也

咎单作明居

咎单作明居先儒以咎单为汤司徒作明居民法一篇其书已亡

尚书详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三

宋 陈经 撰

伊训【商书】

此篇乃太甲即位之初年伊尹首陈伊训之书可以观古人之事君尤必谨其初也成汤以太甲属之伊尹乃受遗托孤之臣宗庙社稷之安危轻重系焉与在朝百官事体不同若周公之于成王霍光之于昭帝诸葛孔明之于后主一也矧太甲以中材庸主伊尹知之熟矣惟其纵欲未萌非心未动之初先有以警之则他日虽有纵欲然其初心善端亦终不能忘也易曰以养正圣功也书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记曰禁于未之谓豫葢养之于本然之初则易为力防之于已然之后则难为功此伊训一篇之本防也故其间有抑扬开阖一予一夺一劝一惩如言夏先后之有徳则必言其子孙之弗率言成汤之所以修人纪必言汤之所以制官刑言上帝之福善必言上帝之祸不善言万之所以庆必言所以坠厥宗之由其开之也所以诱其为善之路其阖之也所以絶其为恶之萌爱君之意深矣

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只见厥祖侯甸羣后咸在百官总已以听冡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徳以训于王

孔子序书曰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观此数句即春秋正始之法乾元万物资始之意也太甲太丁之子也太丁未立而卒故太甲以孙而继祖孟子曰汤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葢太丁未立而卒外丙方年二嵗仲壬方年四嵗防主不可立则不得不以太甲继汤太史公反以外丙立二年仲壬立四年则是汤崩之后更六年而太甲始立与经不合也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商人以年为祀叙书者孔子也周人故曰年作书者商人故曰祀元祀即逾年改元也十有二月即元祀之正月也商人以建丑为正故用十二月曷为不言正月葢商周虽用子丑之正而亦不废夏时葢夏时得四时之正孔子语顔渊曰行夏之时汉班固知此意故书汉元年冬十月人君嗣位逾年必改元此重事也当国大臣必以其事告于庙秉笔史官必以其事书于防録始终之意一年不二君故不改于柩前定位之初縁臣民之心不可旷年无君故不得于三年防毕之后此常理也先儒或谓十二月即汤崩之逾月甚失礼典之意伊尹以当国大臣主祀事故祀先王奉嗣王以只见于祖侯甸之服近王畿者也诸侯咸在百官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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