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尚书详解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38,447】字 目 录

因甘盘之遯所以训教朕志者非説其谁望志者乃髙宗为道学之地孟子所谓士尚志者即此志夫子所谓志于道者亦此志也此志一立则日趋于髙明广大富贵贫贱威武不能移不能淫不能屈者也然须得人啓发教诏之然后可以有成若作酒醴非麴蘖以发之则酒醴何自而成若作和羮非盐梅以调之则和羮何自而羙以此喻髙宗性情之羙必得人以成之又与上篇舟楫霖雨之喻不同舟楫霖雨者大臣之责人君全借之以为用于天下麴蘖盐梅者师傅之任因其君有性情之羙从而成就之可以成徳于一已尔交修予罔予弃交者有相接之意修治也交修则言之未已而复言之谏之未已而又谏如此接续而不我弃当力行汝之训诲中篇傅説患髙宗之不能行不患臣之不能言此篇髙宗之意则患汝臣之不肯言不患我之不能行观罔予弃克迈乃训两言可见髙宗诚心为学惟恐説之去已愤悱之心勃勃于其中则啓发之机斯有所受此童求我之意学者不可不知

説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説攸闻

此数句縂言为学之大要学贵于多闻者岂徒为博洽之具哉以其无所不闻闻之公卿闻之在朝闻之在野无非闻也而所求多闻者亦以推之于有用而已建事者立天下之事见于兴利除害皆无非事也虽然徒知博学以为用而不知法古以有得则徒善而无法古人之训有已行之验矣古之多闻而叅酌以古人之训则有所凖的孟子曰今有仁心仁闻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苟不行先王之道则施之于暂而不可施之于久可以行之于一时不可行之于后世故事不法古而可以长世者非説之所闻言防无是理也其説大概以学古训为重

惟学逊志务时敏厥脩乃来允懐于兹道积于厥躬惟斆学半念终始典于学厥徳修罔觉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惟説式克钦承旁招俊乂列于庶位

自惟学逊志而下皆申言王人求多闻之意监于先王成宪即申言学古训之意逊志者谦逊也尧舜之道在于徐行后长之间而子路见哂于夫子者亦以其言之不逊故尔此志苟逊则慈祥温顺之意胜而鄙倍暴戾之习除然后虚而能受既知逊志矣又须时敏之速也时之致其敏则颠沛造次之间出入起居之际不可有一时之防续能如此则厥脩乃来矣修仁而仁来修义而义来其来者非自外来本于吾心者也亦与夫子欲仁斯仁至同意虽然有所敏于外未必有所懐于中也信懐乎此则是有诸己而无勉强之态夫然后道积于厥躬积聚也道在吾身何积之有由其始也有所蔽而未开晦而未明则道与己为二久懐于兹则道始积聚于吾身由蔽而开由晦而明道始为我有矣虽然允懐于兹矣犹未至于终始如一也教人者止为学之半而不得为学之全盖举一隅以待其反引之而不发教者之事故君子必欲其自得也典常也自始而终自终而始至诚无间终始如一至于此然后为自得至徳之进也不自知其所以进矣自非大而化之之境何以能然葢其始之厥修乃来犹未离乎修也道积于厥躬犹未离乎积也厥徳修罔觉则徳与己两忘修与积俱释矣可以已乎曰未也先王有已成之法苟不能监先王之成宪则荡而失其守未免于有过惟以己之所得者而验之先王之宪礼乐法度典章文物一循乎先王之旧则事得其宜而永无过矣自逊志以至于允懐于兹自允懐于兹以至于终始典于学乃学之次序也监于先王成宪乃学之凖的也髙宗能至于此则説何为哉敬承其君而已招俊乂以列庶位而已敬承其君则有将顺而无逆耳招俊乂以列庶位则展布四体而无所顾忌苟其君之学有所未至则臣下惑疑顾忌虽欲旁招俊乂以列庶位岂可得乎葢君尽君道而后臣有以守臣之职旁招俊乂乃宰相之任傅説之责也抑尝再三而味之矣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舜之授禹不出乎此惟者思也天下之理规摹经画而后有所成于彼此之未定将颠败而覆亡之是忧有何成之足望今也髙宗之于傅説其未得之先髙宗固尝恭黙思之矣非髙宗之思乎三篇之作君臣之间议论讲明而惟之一字不释之音古史臣之所书而惟之一字颇居其半言之者不以为烦且过书之者喜称乐道不以为缕缕岂君臣之间日亲万机全无一语可呼吸而惟之一字何足多道大抵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一政之出不思则失之谬妄一言之发不思则失之诬怪治天下而不思则乱散而不収拾居爵位而不思则倾危而难保君臣之间其可不思乎

王曰呜呼説四海之内咸仰朕徳时乃风股肱惟人良臣惟圣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佑我烈祖格于皇天尔尚明保予罔俾阿衡専美有商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其尔克绍乃辟于先王永绥民説拜稽首曰敢对天子之休命

髙宗深入逊志之学知其全功在傅説复以伊尹之事期之以谓四海之内皆仰我之徳人主务学愈切而徳愈进则举天下臣民皆在吾徳之中葢有不令而行未占而孚者其为仰戴亦自然之理其所以仰朕徳者皆汝之风教此髙宗逊志之实不敢居其能也谓之风者傅説于言动语黙之际隂有以感发髙宗如风之行无有形迹前日之效虽皆自于傅説自今日以始所以责成于尔傅説者未已也必有股肱手足乃可以成人必有良人斯可以成圣犹髙宗之不可一日无傅説先正保衡即伊尹也在汤时为阿衡在太甲时为保衡官名也上则保其君下则平其民故曰保衡作者兴起也汤学伊尹故凡汤之所以为者亦伊尹有以兴起之作成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此伊尹自任之言也当其耕于有莘之野也天下之责不在伊尹及其幡然而改从汤之聘币则天下之责在伊尹矣天下之责既在伊尹则尧舜其君使民得其所岂非伊尹之本职哉茍惟不克使其君为尧舜则其心赧然不啻市朝之挞茍有一夫不得其所焉则引咎归己此亦禹稷视饥溺犹已同意惟其伊尹以君民之责任诸己如此故能佑助我烈祖成汤其治至于皇天是与天为一也烈祖成汤之治皆伊尹任之则我今日之治舍傅説其谁任尔庶防明白其心以安我无使阿衡専受羙名于有商不特成汤有一伊尹傅説之功亦伊尹也惟后非贤不乂言君若不资乎贤则无与共治者惟贤非后不食言贤者之所以得其养食土之毛孰非君之力髙宗意谓我必资贤者共治然贤者既因君而得所养则君臣之义如之何而废之亦当事君以佐君之治可也其尚能继尔之君于先王成汤之后使今日之治不愧成汤可也绍乃辟干先王其意何在曰永绥民是也先王之功亦只在安民汝能永绥民使民长得其所则所谓绍乃辟者得之矣傅説于中篇及此篇惟以先王期其君髙宗至此深见为治有无穷之理又知以先王自期而以伊尹望傅説至于此则傅説尚奚言哉对扬天子之美命而已天子扬此命于上而公卿大夫知之大臣扬此命于下而百执事与天下之人知之是对扬也详复此章之意可以见古者帝王君臣其不自足之意如此君不以四海仰徳而怠于资臣臣不以君之己能而怠于辅其君君臣相期俱欲至于先王先正而后已唐太宗贞观之治一见魏公劝行仁义之既效遂喜形于色其不及古人逺矣

尚书详解卷十七

<经部,书类,陈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八

宋 陈经 撰

髙宗肜曰【商书】

读此篇之书有以见君臣遇灾警戒之意夫以髙宗之圣精诚上通于天而四海仰徳则宜其和气感召祥瑞屡见可也何为而有雉升鼎耳之异甚哉天心之爱人君也久矣犹父母之爱子然凡加之以鞭挞警之以诃责者必其可教之子若夫不肖之子为父母之所弃絶者则无事于鞭挞诃责矣古之圣人知其意故灾异之来愈加戒惧若尧舜之水则曰儆予汤之旱则以六事责躬皆此也圣人不以灾异为嫌尝患人主之不修若夫汉武帝征讨连年愁怨四起不以此加意乃以白麟赤鴈为祥由今观之水旱不害为尧汤而白麟赤鴈未见其为武帝之益也

髙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已训诸王作髙宗肜日髙宗之训

飞雉野鸟也鼎祭之器也雊鸣也髙宗于祭之明日野鸟升鼎耳而鸣可谓异矣作书者之所述但云越有雊雉不言所祭者何庙所鸣者何处孔子序书直云祭成汤升鼎耳圣人之意葢有在矣髙宗之所以召此怪异者以髙宗之祀丰于近庙而薄于祖庙也故云祭成汤昔者傅説尝以黩于祭祀箴髙宗之失矣至此犹不改此其耳不聪不能聴大臣之言也故升鼎耳而鸣天人幽显之理于此可见矣鸣雉之变不自外来乃髙宗心中之物形见于外感应之理随而至洪范五行传其可以尽废哉祖已训诸王作髙宗肜日髙宗之训二篇之书以戒其君今髙宗肜日之篇具存而髙宗之训已亡矣意其所言者无非修省恐惧之意祖已知变异之来不在乎雉而在乎髙宗故所以训王者亦欲其修己以应天而已

髙宗肜日越有雊雉祖已曰惟先格王正厥事乃训于王曰惟天监下民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絶命民有不若徳不聴罪天既孚命正厥徳乃曰其如台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典祀无丰于昵上髙宗肜日者篇名也下髙宗肜日四字者即髙宗所祭之明日也商人曰肜周人曰绎皆明日又祭也髙宗于所祭之明日于是有鸣雉之异祖已之自言者以谓此野鸟之变皆王心惟先格王之非心而正其祭祀之事则可以消此异矣乃作书以训诰于王曰惟天监下民以义为主天固以爱民为心然亦何尝容心于其间苐视其义理之如何义之所在即天之所在也为善者自有得福之理为恶者自有得祸之理降年有永长而得夀者有不永而夭者岂天故欲夭民哉民于其中间自絶其命葢合于义者年之所以永不合于义者年之所以不永民有不若徳者不顺其徳是为非理非义事也不聴罪者不服其有罪而改过迁善也不若徳不聴罪者天既孚信其命正其徳葢福善祸淫者乃天之命亦天之徳也天之福善祸淫其命何尝差其徳亦何尝更易哉天既孚命正厥徳则见在天之祸福一定而不可易矣民于此时则曰天道其如我何此可见民之自絶于天非天有心以絶民也祖已言此者以见民之夀夭皆其自取也人君之祸福亦其自取当反身修徳可也然则祖己之言所以训王者専为鸣雉也今其书不及于雉又不及髙宗而且及于民此见古人谏君其辞优游详缓不迫切而意独至使闻之者自喻也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典祀无丰于昵王之所主者在于敬民无非所以为天之继嗣者天生民而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君者天之继也典祀者祀有常礼也常祀不可丰于亲戚之庙苟丰于昵而薄于逺则其心不知敬民是有意于邀福也今观此篇见髙宗心术之事前此傅説一见之初已箴其失宜若邪失己格非心已改矣岂谓数年之后旧病复发乎葢人于心术莫不有心偏处自非勇于用力一洗而消之则病根未除虽能遏于一时而终乆必偏重处复发以髙宗之贤圣尚且如此则学者于其气质之偏当何如用其功哉

尚书详解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九

宋 陈经 撰

西伯戡黎【商书】

此篇乃商家之亡周家之兴皆自此而始西伯即武王非文王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必无戡黎之事至武王时人心去商久矣孟子曰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武王是也黎乃近王圻之国黎侯必与纣同恶相济者武王继文王之后为方伯得以专征诸侯黎与纣同恶是以不得不伐以其迫近王圻之故故祖伊所以恐知周之必兴商必亡也虽然武王岂有利商之心哉黎之恶虽在所当讨而亦因此以警纣使纣因之以改过反前日之不善为今日之善则武王退就臣子之位戡黎之举特方伯之称职尔岂非武王之本心哉惜乎祖伊之言虽切而纣乃责命于天此孟津之师所由以兴也

殷始咎周周人乘黎祖伊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咎恶也始咎周者商人之恶周自今日始前此商人安于周而有未疑之心至是周人之徳日着而商人之恶日长所以见疑而恶之也周人乘黎孔子序书不曰周人乘黎商始咎周而曰殷始咎周周人乘黎可见乘黎在于咎周之后不是因乘黎而始于咎周也既恶周而疑之矣复有乘黎之举加兵于王圻之近国此祖伊所以徬徨警惧奔告于王庶防王之改过求所以图全之计也作书者谓之戡黎序书者加以乘字此乃春秋之法也戡者以兵致讨之谓乘者以力胜之之谓武王乘黎未为过举然君臣之分如天冠地履之不可易移伐王圻之近国以警于王岂臣子之所乐为哉武王于此安得不为法受恶加一乘字然后君臣之分正而千万世之论定此序书者之本防也

西伯既戡黎祖伊恐奔告于王曰天子天既讫我殷命格人元罔敢知吉非先王不相我后人惟王淫戏用自絶故天弃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率典今我民罔弗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不挚今王其如台祖伊乃商之贤臣也因西伯戡黎之故知天命人心将归周故恐惧而告于王曰天子天既讫我商命天人初无二致人事所在即天理也观商之恶如此日甚周人之徳如此日着岂非天命将在周而絶商乎讫者絶也格人者至人以人事观之元者以神灵考之此皆无所知其吉者言必凶也常人见其形而君子见其理格人元亦知其理必至于亡也非先王不相我后人惟王淫戏用自絶先王在天之灵岂不欲佑助子孙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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