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
今王惟曰先王既勤用明徳懐为夹庶享作兄弟方来亦既用明徳后式典集庶丕享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徳用和怿先后迷民用怿先王受命巳若兹监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
今王惟曰又更端告之先王指文武也文王武王勤用民徳怀来诸侯以为夹辅所谓文武以明徳怀诸侯者聪明齐圣之徳照临于其上四方诸侯有所观感故庶之享上作兄弟方来多率其邻国诸侯如兄弟之义方方而来亦既用明徳以享上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亦既用明徳者见当时诸侯精白一心以承休徳所享之物皆其诚心所寓徳之
所寓也文武以明徳怀诸侯诸侯亦以明徳而享天子君臣上下一皆以明徳为主岂有他哉后者后之为君者
指继体而言也后之为君亦当法前人之意式用也用先王之常法以集庶庶亦皆以丕大来享上
如诸侯之享文武亦既用明徳也成王之意欲康叔之治衞能抚安新造之涵养斯民则享
上之明徳亦莫过于此矣皇天既以中国之民而付我先王又以疆土之大而畀我先王肆大也天生民而立之君以司牧之所以将中国之民与疆土之大而畀之先王必有望于我先王也今成王能用是徳不以刑为用盖徳者君民之所同得也成王用徳以和怿其民而先之后之左右辅翼之使之顺其常性而趋于和怿之地民既怿则先王所受命于天者亦可以少慰矣葢先王所有之民皆其受命于天者后之人君能以徳怿其民则亦可以怿其先王不以徳怿其民则先王之心何如哉亦为之不满矣已矣乎若兹监汝康叔监于侯国亦若此而已言当体成王用徳之心可也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永保民成王与之相期于长久以为我非止为一时计也为万世子孙保民之计商民之安危实系周家之利害商民安则周家之业可以久我之所以望于康叔者如此其无穷则康叔之治衞亦当有以副商民之望也昔者三代之王君臣常欲为子孙无穷之计若曰惟乃世王若曰公其以予万亿年以至鼎铭之皆欲为子孙永世之宝宜若其用心之私也而其实则公也吾子孙长享百世则百世之民安享千世则千世之民安安吾之子孙者所以安吾民也此其心之所以公也秦皇欲自一世二世至于万世虽与三代之王所愿欲者亦无以异殊不知三代之王以其身为天下之公而秦以天下为一己之私此其所以异也读康诰酒诰梓材三篇之书足以见周家之忠厚所以治乱民如此其不茍也卒之康叔遗化及于衞国柏舟之仁人凯风之孝子干旄之好善后世有歌衞风而知康叔之徳者则知康叔之治衞其遗风余俗犹见于春秋之世况在当时者乎学者欲知衞国之风当知根本于此三篇之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二
宋 陈经 撰
召诰【周书】
此篇乃成王欲宅洛使召公相宅因而作诰以进戒成王也昔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是时欲都于洛而卒不果迁至成王乃成武王之意建都于洛邑盖取其天下之中四方朝贡道里均焉亦因是以迁商民于此然则洛邑既成成王果都于此乎曰成王实都镐京特来往朝诸侯于此祀清庙于此则镐京为正都洛邑为东都诗鱼藻刺幽王曰王在在镐至幽王时犹都镐京则成王实都镐可知矣宣王车攻之诗曰复会诸侯于东都宣王以此会诸侯则成王亦于此会诸侯可知及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乃
都洛东都之成实始于成王也周公摄政七年复辟于成王盖在于营洛之后召公欲成王知所以谨其始故此篇先述作洛之由后述进戒敬徳之使成王因营洛有所感悟召公太保之官王公之职古之所谓论道经于此可见
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诰
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镐相去二十五里文王之庙在丰成王以宅洛之事告于文王故成王在丰欲宅洛邑是建都于此而终不果迁也使召公先相宅是时周公摄政故召公先周公而往相宅者相其高下厚薄燥湿之宜与其宗庙社稷之位召公以成王即政之始故因而进戒而召诰之所以作也
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庻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此作史者叙述作洛之由纪其日月厯法以月起故纪其朔望或先事而书朔或先事而书望使后世之厯有所考也惟二月既望即周公摄政七年二月
十五日也洛诰是摄政七年之事周公曰子惟乙卯朝至于洛师与此篇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实同此一日也于既望后之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周即镐京也天下所尊谓之宗周成王自镐行至于丰以宅洛之事告文王之庙既毕则命太保先周公而来相宅周公后往也越若来召公于是顺成王之命而来三月惟丙午朏朏者明生之日即三月初三日也又于朏后三日戊申之日太保始至太保以三
月初六日自镐京来经十四日而后至洛既至则卜宅卜之于神迁都国之大事当谋之神不敢以己意也厥既得吉卜方始经营其成定其左宗庙右社稷前朝后市之位又于经营之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商之顽民攻治其位于洛水之北既于戊申经营曷为至三日后始攻治其位以此见古人之处事必深思熟计不轻待其规模既定而后为之言庶殷者周人服其教化巳久其趋事赴功不待言矣惟庶殷于此亦乐于从事可以见圣贤隂有以感悟其心故下文亦言周公命殷庶庶殷丕作越五日甲寅位成于攻位之后五日甲寅其宗庙社稷朝市之位皆成其规模自太保卜宅至于甲寅才七日尔而其位已成何古人成其事如此之速也观文王之为台沼也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经之营之不日成之则召公之营洛也岂非四方之民大和防故其成之易欤
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于甲寅之明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达观者徧歴观之也周徧而观新邑之所营夫召公先相宅不待周公之至而已定其位周公既至不改召公之规模而遂达观何二人之谋如此之合也以此知周召二人其心同故其为谋亦不约而同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用牲以告天立郊位于此也牛二者帝牛稷牛也祭天用特牲而后稷配天故复用一牛曰牛二越翼日戊午之日乃祭社告其立社稷之位也郊不曰新邑郊在国外社在国内故也社稷用太牢故牛羊豕各一言郊则祭地可知言社则祭稷可知社者五土之神勾龙能平水土祀以为社稷者五谷之神后稷能植百谷故祀以为稷先王之礼有当用少者有当用多者天神至尊故以特牲社稷人事故牛羊豕皆备此所以别天神与人神有多寡隆杀之异也既祭天地社稷而不祭宗庙者盖成王在丰则告于文武之庙已毕至十二月戊辰烝祭嵗则亦未始不祭宗庙也
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伯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乃复入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周公于祭社稷后七日之久始以书命庶殷侯甸男伯亦是周公计虑之深不欲骤也书当如左氏传士弥牟营成周书以授帅之书同所以载其高卑厚薄财用糇粮之数也夫以营筑工役之细事而周公无不知其纎悉曲折如此以是知古人之学不务为空言凡微细工役之贱皆是学也观周公所以命庶殷之书意其必曰度用工若干用财若干某日而成不愆于素于此可见不然旋用焉而旋经画之岂周公所以处事者哉庶殷即顽民也侯服甸服男服之伯即诸侯之长也周公以其书授之邦伯诸侯之长又以督其下也厥既命殷庶庶殷于是丕作即康诰所谓百工播民和见士干周是也独言庶殷丕作而不言侯甸诸侯者盖仇民既服从则友民可知以商之顽民不服周家之化而一旦能如此自非圣人绥斯来动斯和之效何以能然太保于庶殷丕作之后乃以庶之冢君出而取其币帛盖诸侯之来
也必有币帛以为贽出者取所奠币帛以入献当周公在洛时召公与诸侯入而见周公与之商度其事既出则取币以复入也当是时周公欲归镐京召公因营洛而作诰以戒成王故取诸侯所献之币入而与周公使周公达之于王因以召公所以作诰之意并达之王也拜手稽首召公致恭尽礼旅陈也以其诚意陈于成王与周公之前言所以诰告庶殷与其诰御事之臣之意当时诸侯皆在而独曰御事之臣托之于御事也论召公之本意一篇之中皆是告成王之事而此言告庶殷御事者盖其意则并告庶殷御事而其事则皆成王之事言庶殷御事则成王可知矣先儒言成王实在洛邑而经文但言成王在丰太保相宅而已又洛诰篇曰伻来以图及献卜则成王实不在洛邑戊辰王在新邑乃是十二月烝祭之时也当以经文为正
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
此以下皆召公作诰之辞也人臣将进戒于君不以祖宗必以天盖君之尊莫与为敌茍非以其尊且畏者耸动之则何以感悟人主之聴故召公于此言皇天上帝天以形体言帝以主宰言改厥元子人主代天作子是为天下之长子也前言元子之责在纣故其命在纣今已改其元子兹大国殷之命则命不在商而在周惟王受命无疆惟休言成王所受之命正此元子之任也知其有无穷之美者必当有无穷之忧能忧畏则是美可保不知忧畏泰然以是美自居则是美不可保矣然则所谓无疆之恤安在哉亦曰敬而已矣曷其奈何弗敬言敬不可以不行此篇之大意只欲成王敬徳而已戒谨不睹恐惧不闻不敢纵乎逸乐常持不息之诚者是乃所以为敬也
天既遐终大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擕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徳
此言祖宗之凭藉扶持者不可恃也遐逺也终久也天之所以久逺其商之命者以商家多先哲王精神在天有以助祐其子孙故其后代之王自汤而后如大戊武丁是也后民后代之贤如伊陟巫咸之流是也然则能服其天命而不替服如服事之服所以事天也然则商家祖宗在天之灵如此又岂知其终也如纣之世贤智之士藏不出瘝病之人显而在位而遂至于失其天命乎贤者而不肖者自然皆虐政而无善政夫人皆知保抱其子擕持其妇以哀而呼天愬其无辜于上天矣当此之时纣不知因民心之怨而自反诸己方且往其逃亡谓有逃亡者必穷极于其所往也出必见执谓执而杀之使不得出也其逃亡者既穷其所往其欲亡而出者又执之使无所容其身民以其哀而告天故天亦以其哀而矜恤民天之所以眷顾祐命者必求四方之能勉于徳者故弃商而命周也孰谓商家祖宗之凭藉扶持者有足恃乎今成王即政之初是虽周自后稷至文王积功累仁成王亦不得恃此当求之已可也求之已则疾敬徳可也徳者在己之徳疾敬之则兴起敏速而为之之以勇而可以悠久也
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此言天命之眷佑者不可以恃也相视古之先民有夏先民者古昔之称也天迪从子保者言天之眷禹也迪者开导之从者顺从之子爱之保安之皆天之所以为命禹如此禹不以天之命巳也为巳足又能面稽考其天所顺凡天意所顺者禹则向之而不背稽之而不敢违及其后也桀弃禹之所为则天于是坠其命又相视有商之朝天迪格保言天之眷汤也既迪之及格之又保之格者极至也皆天所以命汤如此汤不以天之命巳为巳足又能面稽其天意之所顺及其后也纣弃汤之所为则天于是坠其命曰天迪从子保曰天迪格保者是皆天所以爱君之意有加无巳之辞天之爱君者无所不尽其至而君之奉天者不敢自恃其至后世子孙犹且不能守谁谓天命于此而可恃乎今成王即政不可恃在天之命亦求诸巳可也求之巳则莫若无遗寿耉者寿耉老成人所更者已详所厯者已熟召公恐成王有自尊自大之心易至于轻忽老成人则必曰无遗弃其寿耉王能如此我方敢言其能稽古人之徳矣又何况其能稽谋自天乎古人之徳亦不过用老成之人与之共政而已成王而无遗寿耉岂非有稽考于古人之徳乎天之谋亦不过与老成之人同是谋而已盖天祐生贤佐贤者能知天命成王无遗寿耉岂非能稽谋自天乎成王不敢自用一用老成之人而遂能合古人之心合天之心然则寿耉其可遗之哉遗之是违古人也是违天也
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
召公之意谓岂特祖宗之不可以自恃天命之不可以自恃而民情之向背亦不可恃有王虽小虽在幼冲之年其实居元子之责此一句与周公立政孺子王矣同意大能以至诚之道而和其民则有今日之休美言民之感化如此之速虽然民固易化亦有至难而可畏者焉岂可恃哉碞险也抚之则后虐之则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险如此王不可以后言不可缓也即疾敬徳之意也所以不敢后者用顾畏于民碞尔顾者反观自省畏也戒谨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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