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尚书详解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124,027】字 目 录

同然而验之于古之已然也古训之所载者亦惟徳义而已非徳义之外有古训也毕公之化民也本诸同然而民易从防诸己然而民易信闲之之道孰有过此者君陈一篇犹及于辟以止辟之说三细不宥之说未免乎刑也此篇虽数商民之薄恶务旌别之以生其愧耻之心无一言及于刑焉又足见世变风移刑可措而不用矣

王曰呜呼父师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刚不柔厥徳允修惟周公克愼厥始惟君陈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终三后协心同底于道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四夷左衽罔不咸赖予小子永膺多福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亦有无穷之闻子孙训其成式惟乂

此章又言商民系天下之利害毕公之任当有以成周公君陈之化至此已世变风移安有反侧之变如三监时而康王以为邦之安危在此殷士常若变故之迫乎其后此维时保惜居安虑危之意然邦之安危虽在商士而化商士者在毕公之徳不刚不柔中之徳也谓寛猛相济不急迫纵弛之谓也惟合于中

则其德信乎修矣周公之谨厥始者此徳也君陈之和厥中者此徳也毕公之成厥终者此徳也克谨者毖商顽民是也谓之谨则多为之训诲诱掖惟恐其为变而未可以刑罚绳之也至和厥中则异于始矣和者寛而有制从容以和是也谓之和则有相济之义意辟以止辟三细不宥而稍可绳之以法也至于毕公之世则又异于中矣惟当有以防闲之使前日之功不壊天下之事莫难于成终少有怠弛则周公君陈之化皆为之不终三后协心同底于道道者同于化民也心者同于欲民之化也道出于心心合则道同圣贤之政虽有始中终之异圣贤之心与道则无始中终之异惟其三后相继歴年浸久其化滋深故道则浃洽而政自然治其泽则润于生民谓之洽谓之润则其渐渍积累岂一日之功遽能如此哉由内而外则京师既安而四夷左衽亦无不咸赖矣自下而上则生民既安而一人之尊亦膺受多福矣人君以天下为一体内外上下无二体也不特四夷咸赖君得其安在尔毕公之身亦能为成周建立无穷之本亦有无穷之令名矣毕公岂好名要誉之人哉而康王云尔者盖为善必有令名令名善之彰著也非

为名而为善也毕公能为成周立其无穷根本则自然有此令名亦犹君陈篇曰其尔之休终有辞于永世也不特毕公之身如此虽毕公之子孙亦顺尔之成法以为治矣甚矣商民所系甚重以蕞尔之微逺而四夷尊而人主近而毕公之身久而毕公之子孙皆

于此乎有赖可见周自周公以来以商民为重众人之常情多忽略于垂成之际故康王之戒尤严

呜呼罔曰弗克惟既厥心罔曰民寡惟愼厥事钦若先王成烈以休于前政

此末章结上文之意毕公弗以难而弗能胜其任也惟当尽其心而已心有毫厘之未尽则不可谓之既厥心亦勿以为易而民之寡少不足治也惟当谨其事而已事有毫厘之忽略则不得谓之谨能若是则可以敬顺文武之烈而前人如周公君陈之政亦于此而休美不然则为山九仞一篑而亏岂不有坏先王之烈与前人之政乎

尚书详解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四十五

宋 陈经 撰

君牙【周书】

观史之所载穆王车辙马迹徧于天下则穆王乃无道之主也此经所载三篇之书皆穆所作夫子定之以为后世之法意者三篇之书殆出末年悔过之后因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收王心而王于此知所改悔故三篇之书有文武成康之遗风康王之子是为昭王昭王之子是为穆王昭王南征而不返至齐桓伐楚始问其罪穆王即位之初不知讨贼专事八骏之游观此篇小民咨怨之言知其为世降俗薄不及成康之世矣文武之谟烈子孙犹得以世守之而无阙然不足之处然后知先王创业之规模愈久而愈无弊者以其出于正故也故曰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

穆王命君牙为周大司徒作君牙

大司徒之官掌邦教也芮伯在康王时尝为司徒而此有缵乃旧服无忝祖考说者以君牙为芮伯之后史无所据亦未可知必世臣之子孙也虞夏商周以来以忠厚待其臣故功臣之后必録用其子孙之贤者虞书曰赏延于世商书曰世选尔劳伊陟象贤复相太戊丁公世美入掌兵权下及春秋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赵武之立不敢缓其亦有先王之遗风欤

王若曰呜呼君牙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服劳王家厥有成绩纪于太常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遗绪亦惟先王之臣克左右乱四方心之夏危若蹈虎尾涉于春氷

穆王之命君牙不称其徳而称其先祖父之勤劳正欲君牙知所企慕当以祖父为凖的想其故家遗俗典刑尚在君牙得于传闻目击者亦熟矣乃祖父世笃厚其忠贞服事勤劳于王家其成功纪于太常之上日月为常王之旂也祭祀则用之纪臣功则用之功臣纪其名于太常当日月争光垂名不朽盖人臣有不可忘之功故人君示不能忘之报或纪之太常或祭诸大烝盘庚曰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洛诰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皆古人报功之意也以此示子孙其谁不知所仪刑哉魏徴之后乃有魏謩而祖风以振卢怀愼之后乃有卢杞而祖风以坠呜呼若謩者可谓能世其家而卢杞亦何面目见其祖父于地下乎惟予小子穆王自谓也继守文武成康之遗绪所用者亦惟先王之臣为之左右辅佐以治四方谓之先王之臣则君牙亦尝歴事先昭王之臣矣心之忧危若蹈虎尾涉于春氷蹈虎尾恐其反噬也涉春氷恐其陷溺也皆忧危之甚也自非穆王因悔过之后其安能兢兢恐惧如此哉

今命尔予翼作股肱心膂缵乃旧服无忝祖考敷五典式和民则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艰哉思其艰以图其易民乃宁

穆王知天下重任已不能胜忧危如此是以有赖其臣故命尔为予之翼作股肱心膂以同体之义待其臣亦犹舜所谓臣作朕股肱耳目是也上下之分虽不同而相与之情无间异体尔君牙今继其事盖尔之祖父亦尝为司徒也尔当无辱尔之祖考敷五典而下乃司徒之职当如此也五典即君臣父子之类司徒之所以教民者在此也而当大布五典用是以和民之则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则者即五典自有凖则不可逾越之理也施之君臣者不可施之兄弟施之父子者不可施之朋友岂非则乎而民不能尽其则者则在掌教者和之而已和之之道莫如以已率之尔身克正其民有所观化盖其容貌声色之间有以仪刑之也民心无中惟于尔而取中则民有所感而化盖其暗室屋漏之微有以隂驱而濳率之也古之教民者自其身始故身正而后民从之教民者取必于民而不取必于己安能使其民之从化哉中者不偏之谓正者无邪之谓中正一理也中可以兼正正不可以兼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暑也雨也大寒也此冬夏天时之常也而民不免怨咨其上此心失其中正也民心一失中正而暑雨祁寒不免怨咨则治民者不亦难乎中有至易者存若专以为难而不图其所以易则难者终于难矣所谓易者亦在吾身之正吾心之中云尔以吾之中正则民乃宁而怨咨不作矣尧舜三代之世不患乎民之怨咨而惟患其民情之不得以上达尧之洪水下民其咨太康一为游畋之举而黎民咸贰盘庚一为迁都之举而小民胥怨盖平时矜怜奄抚之者至一失其所欲则怨咨形焉而上之人亦无有不知则亦深体乎民情者也观小雅之诗民公然怨刺其上而天下终于不乱盖情之得以达也秦人设监谤之法民不敢言而敢怨上之人愈不知而下之人益以离矣

呜呼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启佑我后人咸以正罔缺尔惟敬明乃训用奉若于先王对扬文武之光命追配于前人

文王造周之谋显然而大明也武王继伐之功其美为可继承也文谟武烈岂止为一时计哉开道佑助我后之人粹然一出于正而无亏缺天下之理惟其

开端者正则其必逺不逺者必其始之不正也安有大中至正之道不能久其传哉穆王之时歴世已久矣而文王之谟武王之烈在人者未泯岂非正乎尔君牙当以敬存心明其我之所以训汝者用奉顺于先王不坠其所为谟烈穆王扬文武光命于上而君牙扬文武光命于下谓之对扬君臣之间皆以守祖宗之家法为心追配于前人即先王之臣也古者创业垂统之君其规模一出于正则虽衰世僻王犹可以遵守故夏之祖有典有则则其子孙于失邦之后亦能述之为戒商之祖制官刑儆于有位则其子孙虽既立不明而其臣犹举之以为法无他以其正也汉高祖有戚夫人之丑治宫室之壮丽唐太宗闺门之内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无法则其规模亦浅宜乎后世子孙得窃之以借口也源之不清而责其流之浊天下安有此理哉

王若曰君牙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民之治乱在兹率乃祖考之攸行昭乃辟之有乂

末章复申前意先正即前人也述祖考即缵旧也先正之臣已有故事载之典籍可用之以为法民之治乱在兹能守此法则民治否则乱既曰时式又曰率乃祖考之攸行无非皆以前人为法也能如此则足以昭明汝君之治矣有贤臣则君之治益显矣穆王虽无道之主而悔悟之后命其臣专守祖宗成法不敢作聦明乱旧章其亦贤乎哉

尚书详解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四十六

宋 陈经 撰

冏命【周书】

读此篇之书有以见文武周公之遗风余泽尚存而穆王所以命伯冏之意端有所自来也周公作立政之书言常伯常任凖人不及于缀衣虎贲者亲近人主之臣常情多谨择其大而忽略其细故公卿大臣每加之意而防近私昵之小臣则忽之殊不知古人所以成养君徳至于无缺者多此等人是赖周公举此以戒成王而家法之传至于穆王命伯冏一篇其原盖出于此下逮春秋之世此意尚存若悼公之在晋弁纠御戎校正属焉使训诸御荀宾为右司士属

焉使训勇力之士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彼诸御之与羣驺平时所职特在鞍马之问尔悼公必命其官之长以训之岂非穆王命伯冏正于羣仆侍御者哉往者穆王骋心于车辙马迹之间未必知此自非文武周公家法所传习熟于穆王之所见其安能如此

穆王命伯冏为周太仆正作冏命

王若曰伯冏惟予弗克于徳嗣先人宅丕后怵惕惟厉中夜以兴思免厥愆

太仆正者太仆之长也太御中大夫也按周礼太御中大夫而下有戎仆齐仆道仆田仆太御为仆之长太御掌御玉辂与君同车至为亲密左传随侯宠少师以为车右是也王若曰而下数语皆穆王自见为君之难如此所以战兢自持思至于无过之地则不得不惟左右亲近之臣是赖孟子曰人恒过然后能改穆王自非惩创初年之事悔过之深则安知为君之果难也哉

昔在文武聦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只若万邦咸休

此章有以见文武之圣徳犹且有頼于小大之臣聦足以聴微明足以视逺齐者纯一也圣者无不通其实一徳而所以称名之则四也文武虽有此圣徳尚且小大之臣咸懐忠良以至于侍御仆从者无非正人为之古人言用人大率小大逺近兼举不遗如説命言任官惟贤才必言左右之惟其人如君奭称商家王人罔不秉徳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立政言凖人牧夫必言趣马小尹左右擕仆古人所以如此者深见昵近之臣气类易以渐染言语易以乘间而入以正人居之则朝夕必有开导诱掖之功必有薰陶渐渍之善设若以不正人居之则谗谄面谀日至人主习于为不善殆有不自觉者矣孟子曰在王所者长幼卑尊皆薛居州王谁与为不善惟是小臣大臣至于咸懐忠良侍御仆从无一而非正则朝夕承弼其君者自然能格其君之心出入起居罔有不钦而身无择行号施令罔有不臧而口无择言矣夫十目十手之地易敬也至于不睹不闻之际而加敬始谓之罔有不钦矣作意而言易善也至于非作意而言者亦归于善始谓之罔有不臧矣自非盛德之至表里若一显微无间何以至是人主之身患未至于钦与臧则在己有丝毫之未尽行于天下者必不能强人之己从也吾身苟至于无不钦无不臧则感应之机自有不容御者吾不求于民之只若而自尔敬顺也吾不求万邦之休而自有美化也自源徂流其理如此

惟予一人无良实赖左右前后有位之士匡其不及绳愆纠谬格其非心俾克绍先烈今予命汝作大正正于羣仆侍御之臣懋乃后徳交脩不逮

穆王之意谓文武之圣犹赖小大之臣况我一人无良善之徳去文武不啻倍蓰十百则当如之何哉左右前后之士当有以正其君之不及可也绳君之愆纠君之谬格君之非可也曰匡曰绳曰纠曰格无非所以救过于未形规谏于未萌庶几君徳不至于失而文武之功业可以继绍矣此我所以命汝作大正为羣仆之长使汝正于羣仆侍御之臣俾无一邪人

间乎其间然后勉尔君之徳交修其君之所不逮交修则羣臣中皆知所以进谏无一人而不脩也古者无亲疎逺近之臣皆得以进諌于上且太仆之官特掌王御车之事而穆王责之以绳愆纠谬以其一事推之其他事皆然则孰非绳愆纠谬者乎昔者先王命遒人以木铎徇于路曰工执艺事以谏故茫茫禹迹虞人得以献箴春秋之世若师旷乐官也得以谏晋侯伶州鸠乐官也得以言王心之失医和医人也得以正赵文子屠蒯膳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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