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皆非所以为孝惟其肃是以能恭肃者敬之在心恭者敬之见于貎肃恭神人幽明一理也以此心事神亦以此心接人也予嘉乃徳曰笃不忘曰者语之辞我成王美汝之徳谓其徳之笃厚而不能忘笃厚而不能忘者以见其心之诚无有间断也上帝时歆下民祗协天人无异心以孝恭之徳而祭祀则神歆享之是心与天合也以孝恭之徳而治人则下民祗敬和协之是心与人合者也微子之徳如此所以用建立尔以上公之位尹兹东夏镐京在西故以宋国为东夏
钦哉往敷乃训慎乃服命率由典常以蕃王室乃烈祖律乃有民永绥厥位毗予一人世世享徳万作式俾我有周无斁呜呼往哉惟休无替朕命
微子任诸侯之责任大责重故成王前既称美之此又戒之美之者所以勉其善戒之者又使之勿自恃其善也钦哉敬也自今以往当布其教以示民慎乃服命服命即上公九命之服谓诸侯之职也率由典常典如五典常如官常循典常而行之则无乱法越理之事越典常则好异生事矣敷乃训也谨服命也由典常也皆当致敬以藩辅我王室尔既能如此则无施而不可推而上之可以恢乃烈祖之所为而乃祖之徳有光矣推而下之可以使尔民皆由法律而行无一人之不向善也在汝之身则能永安其位
髙而不危满而不溢长守富贵在汝之为君则能毗予一人谨守侯度国无异政家无殊俗在汝之子孙可以世世享汝之徳为万之法我周家长无厌斁之心谓不忘在王家也凡此皆是戒微子能致其敬则其为利如此之广呜呼往哉惟休无替朕命言汝今往东夏当致其休无替我之所命凡上文之言皆朕命也以微子之贤犹告戒若此况其下者乎
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
唐叔于食邑之内得禾异亩同頴者禾各生其垄而合为一穗此天地之和气所以彰成王周公君臣之际始疑终信之意也君臣之际异体而同心故天地之应嘉禾异亩同頴唐叔得之不以为已之私有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于周公于东成王始者疑周公及其感悟之后知此禾乃周公之徳所致成王不敢私于是命唐叔以归美周公以此禾归之周公周公是时东征未还也作归禾之书意其此书中必称述周公之美徳焉周公既得天子所命之禾遂陈天子之命而作嘉禾之书意其此书之中必归美成王善则称君为臣不敢居其美也成王之于周公始疑而终信之观此二篇书叙宛然有虞廷赓歌之意三代之时祥瑞者亦多矣而孔子叙此书者其意以为周公之徳其感于天如此当成王之疑也而禾为之偃及其启金縢之书也禾为之起及其君臣之心既已相得也禾又为之合穗一禾而三致意焉周公之诚葢与天通有以见天人之果无二理也不然圣人岂好为祥瑞之如后世之纷纷也哉
尚书详解卷二十八
<经部,书类,陈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十九
宋 陈经 撰
康诰【周书】
此篇乃成王周公命康叔治卫国戒之之意大槩以法文王之明徳慎罸而已以康叔之贤岂不知所以用刑而至于作一篇之书以戒之者盖商民之不可以周民视之也周家防化已久间有为不善而犯于刑其轻重浅深原情而定何难之有商民则不然染商之恶责之则有不可胜责者又况不孝不友逆人伦悖天理者岂斯民之本心哉非其本心而防于大戻此其情为可哀矜而不可以忿疾待之则明徳慎罚之理在康叔正当抚摩之待其久而自化未可以轻于用刑也
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封康叔作康诰酒诰梓材
成王以商地封武庚而使其弟三人监之其意以为腹心之亲莫如兄弟故使监武庚冀其不为变也及三监挟武庚叛成王黜商乃封微子于宋而商之故地复使其宗室之贤如康叔者主之盖欲易斯民之视聼使之见周家之教化不复思商家之旧俗也其意深矣谓之余民者其强家大族既徙之于洛邑而不迁之余民则以属之卫侯周公之于商民盖如此其委曲也迁之洛邑者使之迩王室之训而民又不可以尽也又以委之至亲之康叔焉其内外表里一皆以商民为念故作此三篇之书无非为康叔详言商民之利害也
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周公咸勤乃洪大诰治
先儒以谓周公摄政七年三月知封康叔在摄政之七年正与作洛邑同时洛邑之营复子明辟亦在七年周公三年已防三监至七年封康叔必于其间更遣人镇守之也哉始也始生魄即三月十六日明死魄生周公初造基址作新大都邑于东国之洛汭正居天下之土中四方之民皆和恱而集防以供力役之事侯甸男采卫六服之诸侯百工即诸侯之百官也皆播率其民之和以即事于周谓乐于趋事赴功也要服不预者以其逺而不及来也男言者以男居五服之中言邦则国君在焉举其中则侯甸采卫可知且王室有兴作力役之事不闻周公有诰令召之而四方之诸侯百官万民莫不咸在其不待令者犹且至则其令之者为何如其勤苦力役之事犹且至则示之以礼乐者又如何此见诸侯臣民之心若卜筮罔不是孚周公何以得此于民哉是必有以深服其心者久矣周公因其来也咸从而勤之谓抚摩劳来乃寛洪其心绰然有裕大诰以治洛之事如此则上下恩意交相浃洽可以想见成周之盛也夫以治洛之事与命康叔初无与焉而乃叙之于此何也此有以见二事而一心也营洛邑者所以待顽民之者命康叔者所以治商民之不者其事虽不同而皆所以为商民故作书者首述作洛之由而后言命康叔之意则周公之心盖无适而不在商民矣
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徳慎罚不敢侮鳏寡庸庸祗祗威威显民用肇造我区夏越我一二以修我西土惟时怙冐闻于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越厥厥民惟时叙乃寡兄朂肆汝小子封在兹东土
观此文有朕其弟寡兄之言则告康叔者周公也非成王也周公告之而谓王若曰者周公奉成王之命以成王之意告之也孟侯者为诸侯之长盖使康叔居方伯连帅之任以统率乎诸侯也故曰孟侯所以尊之使知孟侯之职如此之任大责重其可以轻易为之曰朕其弟所以亲之使知亲爱之念油然而生则当思所以藩屏王室小子封所以教之使之不敢以老成尊大自居常如小子未有知识则不可以不顺命承教数言之中自有抑之意存焉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徳慎罸此是一篇之大意近之可法者莫如子之于父故周公以显考文王告之文王有大明于天下也故曰显考克明徳者明其在已之徳慎罚者视民如伤不以刑妄加于人先言明徳而次言慎罚则知明徳者文王之所当急而罚者文王之所当缓也惟其有明徳慎罸之心故虽鳏寡之微亦不敢侮其不敢侮者即明徳慎罸也鳏寡之微人情之所易忽也有一毫忽之之心则为敢侮矣敢侮则骄矜之念萌于其中岂不为明徳慎罸之累庸庸祗祗者言明徳也威威者言慎罚也惟文王自明其徳则亦能明人之徳故用其所当用敬其所当敬惟文王之能慎其罚则亦知所以用罚故威其所当威是非善恶之理各因其所自然而已无私心焉故以显示斯民使之晓然于心目之间而知所避就者在此而已用是之故能始造区夏之大三分天下有其二也然文王所以肇造区夏之大亦自其微小者积之由一之修二之修言化行自一二而起也及其微而着也下达于民而西土之民恃文王而有所怙戴文王而有所覆冐上达于天故闻于上帝帝从而休美之天命文王受命而作周也此文王明徳慎罚之效至于如此不独文王为然武王亦然武王行征诛之义以兵戎而伐商诞受天命使厥厥民皆得其叙而无有不满之望者实汝寡兄武王勉行文王明徳慎罚之道而武王初无二心也文王作于前武王述于后肆汝小子封所以能承先王余泽而得在此东土为诸侯岂可不知所自来哉知文王所以得天下之由在乎明徳慎罚则康叔化商民亦不可不明徳慎罚也
王曰呜呼封汝念哉今民将在祗遹乃文考绍闻衣徳言往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逺惟商耉成人宅心知训别求闻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于天若徳乃身不废在王命
上文既使康叔知文武所以明徳慎罚之由此又教之以考古人以为法不当有自足之心叹而言曰汝封当念之不忘茍斯须而忘此念则是心之有间断矣今治商民大槩在敬述乃文王之所为者何为祗遹即绍闻衣徳言是也文王先有所闻善事汝当继续而行之文王有徳言汝当衣而佩服曰绍曰衣自非力行之至何以能然敬述文王所为矣可以已乎曰未也往之卫国当广求商家先哲王贤圣六七作之君用其所以保乂民之道既敷求商先王矣可以已乎曰未也汝大能为长逺之思商家老成人所以宅安其心而知训民之道者此心之不安则是非之不明何以训民哉惟商老成人能安其心如此昭晰无疑然后知所以训民汝当逺而思之老成人所见者深所谋者长不为浅近之计非逺惟之则不足以得所法既逺惟商耉成人矣可以已乎曰未也别求其所以闻由乎古先哲王如夏商如唐虞而上者用其所以康保民之道闻之于人行之于已然则既敷求古先哲王则是无所不学无所不考善有可法从而法之无有古今之间如此是其考诸古人者不一而足故能恢宏其天理不使一毫人欲间之若文考若商先王若商耉成人若古先哲王其事迹虽殊而皆所以为天理也大顺之徳绰然于吾身则心逸日休左右逢原自然无所废事而常在王命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矣此章乃周公恢廓康叔之心使之求善不已不可止于仅足也
王曰呜呼小子封恫瘝乃身敬哉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见小人难保往尽乃心无康好逸豫乃其乂民我闻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已汝惟小子乃服惟王应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
此一段皆言明徳也小子封恫鳏乃身恫痛也瘝病也汝康叔当以商民合作一体观之疾痛疴痒切于吾身可也若不以一体观之商民之利害安危于已无与焉是犹医家所谓手足不知痛痒为不仁者也既知疾痛切于吾身则自然知所敬而不敢忽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见此又合天人之理以告之天有可畏之理惟诚者是辅之然天道幽何从而见于民情而大可见矣民心之所向即天意之所福民心之所背即天意之所弃虽然天之可畏固在乎民情然民之难保当求之吾心暑雨祈寒不免怨咨此小人之难保也然民心无常但知尽吾心而已所谓尽心者有一毫之忽则不得谓之尽所谓尽心者无求自安而好为逸豫民有一利当勤而兴之民有一害当勤而去之此即乂民之道也成王之言自天而考之民自民而求之心可谓至要康叔不必求之天可也求之民可也不必求之民可也求之心可也我闻之古人有言曰怨不在大以其起于细微也亦不在小以其由小可至大也诸侯之化民使民至于怨己则皆已之所未至也欲知寡怨之方惟顺其所不顺而逆民之事不敢为勉其所不勉而在己之职不敢怠如此而后可以无怨己乎汝惟小子乃服惟王应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谓汝诸侯之事惟在于恢宏成王之心而推之以应保殷民而已应其民而安之即观民而设教也亦惟在于辅助成王居天命之安作新民之旧俗而已葢商民之安危即天命之安危而商民之旧染亦当作而新之俾之舍旧而惟新是图也应保殷民者成王之心而之者康叔也宅天命作新民者成王之事而助之者康叔也劝助二字足以尽人臣事上之道
王曰呜呼封敬明乃罚人有小罪非乃惟终自作不典式尔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杀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灾适尔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
此一段言慎罚之事也敬明乃罚惟敬则能明葢不敬则怠忽之心蔽之而用刑必有不得其当者矣上言明徳亦曰敬哉此言慎罚亦曰敬明是敬心无时而敢忘也人有小罪不可不杀乃有大罪时乃不可杀非是罪之小者必杀之也若罪之小而教之不可不杀虽申商韩非之法亦未必然而谓成王周公为之乎其曰罪小者谓均是杀人之罪但甲之罪比之乙之罪为次尔故曰小罪人有【小】罪非乃惟终者无目谓过误为之也今此人之罪非过误为之乃惟终于为恶而不肯改悔者也自作不合典常之事矣且曰法固当尔是人也其罪虽比之他死罪为轻而其情则实重不可不杀即典谟所谓怙终贼刑刑故无小是也乃有大罪乙之罪比于甲之罪为大也非终于为恶者乃惟灾者误为之灾者出于天灾适然如此非其本意既尽也尽道以责之则信有大罪而极厥辜然以情恕之则不可杀此即典谟所谓灾肆赦宥过无大是也因其罪之大小而考其其情之轻重若是而加刑罚焉万不失一矣
王曰呜呼封有叙时乃大明服惟民其勅懋和若有疾惟民其毕弃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非汝封刑人杀人无或刑人杀人非汝封又曰劓刵人无或劓刵人有叙者谓其治道当有次叙以渐行之也而不可以急廹也曰已则不明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惟自明其徳者可以服人故乃大明服则民自然相勅正劝勉以趋于至和而无有乖争者矣有疾者不忘干攻治之言政教足以化恶为善者若有疾而去之则民皆去其咎恶而不蹈旧染矣保赤子者抚摩矜恤之言政教之养人如保赤子则民安治而不复有危乱者矣康叔所当先务者明徳以化民至于刑罚则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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