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尚书详解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124,027】字 目 录

得已而用者用之亦不可以轻易非汝封得以刑人杀人者乎杀人罪之至于死刑者未至于死也葢刑人杀人之权实汝康叔无或刑人杀人谓无以得专刑杀之故而或至于滥刑杀人也非汝封又曰劓则人劓刵之刑非汝康叔之所得用乎无或劓刵人无以得专劓刵之故而或至于滥刑劓刵人也既曰刑杀人又曰劓刵此重复之意此一段亦言明徳慎罚之事要使康叔知为治之叙在于用徳而不用刑在于寛缓和柔而不在于急廹躁切乃大明服示之以所好使民勅懋和矣又从而示之所恶若有疾而使之毕弃咎焉既使之果弃咎矣又懐之以所爱使之康乂焉其委曲多端不欲骤然使民之速化而遽至于用刑也

王曰外事汝陈时臬司师兹殷罚有伦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甸时丕蔽要囚王曰汝陈时臬事罚蔽殷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乃汝尽逊曰时叙惟曰未有逊事

自此以下又专言慎罚之事外事者外土之诸侯以狱事来上于周牧也康叔居牧伯之职故曰外事汝于是陈布其法以司牧其众臬有防限之义故为法也不特布陈是刑书已也商人之罚有合于伦理者又当兼采而用之葢卫乃商之故地所治者又商之余民周承商之后故商罚有伦者不可不用之也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要者狱之要辞也察其要囚须当服念之五日六日又至于一旬十日又至于一时三月之久念之不忘如此反复重复如此果无滥矣然后丕大蔽断其要囚王曰汝陈时臬事罚蔽殷彞此又申上文汝陈时臬司师兹殷罚有伦之意也成王之意若曰汝之所陈之法与乎所用之殷彞二者皆当用其宜于刑宜于杀者不可以就汝封之私意也次就也所陈之法与殷无非合于义也用私意以刑杀不若依法以刑杀也乃汝尽顺其事自谓能得其叙无一不合义矣犹当曰未能顺其事此戒康叔以不自足之意茍萌自足之心易至于轻忽轻忽则必有滥刑者矣

已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徳惟乃知凡民自得罪寇攘奸宄杀越人于货睯不畏死罔弗憝已乎汝惟小子未有如封之心者此康叔之心成王之所知也朕心朕徳惟乃亦知之此成王之心康叔之所知也将有以告之必以其深相知者语之葢君虽知臣而臣或不知君者臣虽知君而君或不知臣者皆未能深相信惟其相知之深是以相信之笃则成王之言康叔岂有不信者哉凡民自得罪者此言民之罪有不可不杀者下文将言民之罪有未可用刑者故此言民之罪亦有合当用刑者分别而告之自得罪者非有以廹胁之而然是其出于故意为之不可改悔者也为寇盗攘窃者为奸宄于内外者杀人颠越人以助其利者睯强而为之为恶之力如此虽死且不畏若此等人凡民罔不憝恶之刑安得而赦之哉孟子曰是不待教而诛者此也

王曰封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大冺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不率大戛

自此以下言父子兄弟人伦之大经商民至于相反

如此其患皆在上之人感化之未至而非民之罪王曰封元恶大憝如上文所谓寇攘奸宄杀越人于货者元恶之所谓大恶也矧惟不孝不友之人此岂可与元恶之人同科哉葢人性本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者又皆其良知良能今也商民为子者不能祗敬奉行其父之事以至于大伤其父之心者是为子而不孝也为父者不能字育其子乃疾恶其子是为父而不慈也为弟者不知念五教乃天之明道以至于不敬其兄是为弟而不恭也为足者亦不念父母之所以鞠养其子之可哀而吾与兄弟葢同气者今也乃不友爱其弟是为兄而不友也吊至也商民之所以不孝不慈不恭不友而至于此者岂不于为政之人得罪乎政者正也上之人率之以正则民莫不正民至于如此则为政者可知矣民以常之性皆天所与也天与我民以秉而今也至于大冺防而壊乱之且曰速用文王当时所作之罚刑于此乱常者无得赦之是虽大戛害于民而民愈不率教矣文王所由作刑罚者教之不从令之不可不得已而用也常民所以至此乱常者教之不以其道者也安可遽用文王之刑哉康叔知此意则商民之不孝不友者未可以刑治之当优游寛缓以教之迟之以歳月之久以感悟之人情谁独无是亲爱之心哉久当自化矣

矧惟外庶子训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诸节乃别播敷造民大誉弗念弗庸瘝厥君时乃引恶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兹义率杀亦惟君惟长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徳用乂

礼曰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悌睦友之爱是庶子之在外以教化为职者也正人者百官之长也小臣有符节以号令者成王之意以谓商民不孝不友皆惟为政之人不能教人又何况在外为庶子而训人者与乎为正人之官者与乎小臣之有符节者又不能以常理教其民方且别出私意以敷布其教令违道以要民之誉曽不念教民自有常理亦不知所以用其常理上以累其君之治而瘝厥君下以长其民之恶而为引恶若此等人者皆朕之所恶也夫以商民之乱常如此而三监与其臣下又各出私意以教民今汝又速由用此义以私意率而杀之是罔民者也茍如此则亦尔为之君长者不能先正其家使父子有亲长幼有叙故使为之小臣者与在外为正人之官者更相视效亦肆为刑威虐大废弃其王命此岂以徳而治民者之所为哉然则为康叔者如之何先正其家人使孝慈恭友行之于上而化之于下凢为卫国之臣者亦宜如此意以徳治其民不可如三监之臣更相效仿别敷播以造民则商民之性向之所谓不孝不友者将皆反而为孝友矣此一章无非反覆极言慎罚使康叔无滥刑矣

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民曰我惟有及则予一人以怿

上章既言康叔未可用刑罚以治商民之不孝不友此章又言敬典民之意典即常行之理父子君臣兄弟夫妇是也汝当无不能敬其典则是反身以率民至如民之未化则以寛待之则舜典敬敷五教在寛之意也详于治已而畧于责人则能敬典民矣为治已之意畧而责人者详是典之在吾身者未知敬而刑罚急廹之政所以责望于民必深惟文王之敬忌文王当时所敬者在徳所忌者刑罚汝康叔之敬忌亦如文王之敬忌可也乃裕民曰我惟及汝能寛化民自言曰我惟有及于文王之民则我一人悦怿于心我之所望尔康叔者正在于是而尔能副我所望岂有不恱者哉引恶者朕所憝民者予所怿以已之好恶而示康叔者如此

王曰封爽惟民廸吉康我时其惟殷先哲王徳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廸不适不廸则罔政在厥

爽明也民之本性未尝不明所以不明者有以使之而非其本然也知民之本明当廸之于吉康之地吉对凶而言康对危而言为善则吉而安为恶则凶而危廸导之以吉康虽在上之人然所以能使之吉康者自非民性本明安能如此我时其惟商家哲王之徳用以安治于其民以作民之求君者民之所求也寒者求衣饥者求食康叔所治商民商民思念贤圣之君久矣故康诰之篇大率使康叔法商先王以应民之求谓因其民不易其俗行商王之徳庶几可以慰商民之望民之所求者无不获矣况今商民无有廸道之而不适于善者良心民所固有不能还其所固有者其咎皆在上之人不能廸导之是谓有国而无政矣政者正也有政则能正其民固也商民不孝不友之俗如彼成王周公畧无忿疾之心惟见其民之所以善而不见其民之所以恶其所以责偹于康叔之身详矣

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监告汝徳之说于罚之行今惟民不静未戻厥心廸屡未同爽惟天其罚殛我我其不怨惟厥罪无在大亦无在多矧曰其上显闻于天

前既分别明徳慎罚告之矣此而总言之曰予惟不可不监视古人已行之迹而告汝以明徳之与其慎罚之行葢明徳慎罚非成王之私意告汝如文王如商先哲王皆其所监也今之民茍有不得其安而其心未有定止虽廸导之屡矣而民心犹未和同纯一岂民之罪哉我无以安之定之同之故也天有爽明之道在上必降罚以诛殛我我其何辞以怨天哉汝康叔不可专咎于民以谓我教导之屡矣而所以未同者皆民之过非我之过茍如此则是汝心未有尽处汝之心有毫髪之不尽则刑之于民者必无感化之理惟罪初不在于大以其生于细微也亦不在多以其生于寡少也汝康叔之心勿谓其罪在于大而忽于微罪在于多而忽于少其毫髪之未尽也皆足以为罪何况自小而积可至于大自少而积可至于多而显闻于天者乎古人所以齐心服刑于宫庭屋漏之中而感民于耕桑陇亩之上者如此者也

王曰鸣呼封敬哉无作怨勿用非谋非蔽时忱丕则敏徳用康乃心顾乃徳逺乃猷裕乃以民宁不汝瑕殄明徳慎罚者当致敬惟敬则徳自明罚自逺作怨者滥刑以敛民怨也非谋者不合于众人之情而为谋者也非彞者非其所谓常行之道也既不作怨又不用非谋非则康叔有所当为者矣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康叔所当为者何在曰蔽时忱丕则敏徳是也诚者物之终始悠久不息者也敏徳者速于为徳而无有迟囘疑贰者也惟断之以诚则可以大法古人之敏徳诚则能敏不诚则有间断有作辍安在其能敏哉惟能以诚而敏徳故能用此以康乃心用此以顾乃徳用之以逺乃猷心之不安则必喜异而厌常徳之不顾则无内省之实猷之不逺则贪目前之利忘他日之患凡此皆基于不诚者也所以康乃心顾乃徳逺乃猷者亦以寛乎民而使之安尔谓之民则刑罚急廹之政岂所宜用哉绰乎其有余寛乎其有容者皆裕民之理也康叔能如此则我周家不汝瑕疵不汝殄絶矣

王曰呜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无我殄享明乃服命髙乃聼用康乂民王若曰往哉封勿替敬典聼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

汝小子当知天命之无常为善则得福为恶则得祸民安则国君有安之理民危则国君有危之理命岂可常哉汝当念念不忘无我殄享者谓朝觐也汝为诸侯能安其民则长得以通朝觐奉上之礼而无以殄絶矣明乃服命服者侯伯之服命者侯伯之命明察汝之服命所以责望于侯伯者何事哉为民而已高乃聼则其所聼者当聼先王之格言而无溺于卑汚蹇浅之见以此而康乂其民可也王若曰往哉封勿替敬典成王之望康叔也深故其为言也不厌其重复自今往卫国不替废其所以敬典敬典即常行之道谓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是也商民不孝不友之俗正在上之人敬行其典以率之聼我所以告汝之言则汝长享卫国由子及孙矣既曰不汝瑕殄又曰惟命不于常又曰乃以殷民世享似若动之以祸福利害者葢诸侯之职在于保其社稷长守贵也民之安危而祸福之理存焉岂以利害之故而有所避就哉

尚书详解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觧卷三十

宋 陈经 撰

酒诰【周书】

商民化纣之恶以酒而丧徳成王周公知其受病处在于酒故专作酒诰之书使康叔抚卫封禁民之饮酒如曰羣饮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且周家以仁得天下饮酒末节也而遂至于杀得无滛刑乎予因是以知古人之刑古人之教化也民以酒而迷其性丧其徳则滛辟之心生将无所不至矣故上之人严为之刑而其教自行由汉以来榷酤之法兴刑愈烦而犯者不止是何周人之酒诰能行于染纣之商民而武帝之榷酤不能禁夫人之不犯均是禁酒也古人以之教其民而后世因之以夺民利此商民之所以服而后世之所以不服也

王若曰明大命于妹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厥诰毖庶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乱丧徳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用丧亦罔非酒惟辜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彞酒

康诰酒诰梓材三篇之书前既摠叙矣此不复叙成王之意若曰汝康叔当明其教命于妹即纣所都朝歌以北是也商民习见纣之沈缅而未知酒之不可饮傥非康叔明而示之以教命则商民何自知之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将言饮酒之为恶必原文王所以禁酒之由文王于周之庙次当为穆也王季为昭文王则为穆汝之穆考文王始立国于西土岐周之地其所诰教有诸侯与民亦详矣曰诰毖者使知所畏谨也庶诸侯也庶士诸侯之朝臣也少正者官之副贰也御事者治事之吏也文王诰庶诸侯并及其庶士少正御事之臣朝夕所丁宁之意曰祀兹酒惟祭祀之时得用此酒葢所以荐馨香以达神明若诗所谓为酒为醴烝畀祖妣是也惟天降下命令于人始令我民惟元祀得以用酒古者仪狄造酒杜康造酒则酒者出于人为何与于天以此见人非天不成凢人所为者皆有天理存焉用之于祭祀之礼而不用之于逸乐之具岂非天理哉天降威于人我民所以大乱而丧其徳者无非饮酒而行小大之诸侯所以丧亡其国者亦无非因酒而得罪民与诸侯饮酒而自丧徳丧亦何闗于天而曰天降威为乱而有罪天理当然所谓天讨有罪五刑五用是也此文王所以诰毖庶之辞也则又诰其民之小子以有正有事无彞酒汝民当知有正人之官以正汝汝其可常饮酒乎又当知有耕稼之事其可常饮酒乎知有正有事则必知所畏惧而不敢恣为逸乐也诸侯则曰诰毖其辞严民则曰诰教其辞寛教民而必曰小人者古人之教能言学唯能食尚右手幼子视无诳自其为童时其教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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