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帅分顶下来一为形一为性形应乎物故有事性统于心故曰志不愧屋漏是事存心养性是志至富贵福泽四句不善读者错防将字庸字及注中所以字便以富贵福泽是天故意予我以使吾之为善也轻贫贱忧戚亦是天故意予我以使吾之为志也笃果尔天何不尽予人以富贵福泽却又予人以贫贱忧戚谁是该当为善轻的谁是该当为志笃的大抵天有正命因有眞心天将自己至精至妙处尽数付畀与人无一些留余这是正命刻刻望人成就一个人全受全归完他生这人的本意这是眞心但天以正命予人不能不假隂阳五行以成形既有隂阳五行他便混乱拉杂搀和以致贫富苦乐万有不齐天亦无可奈何只是你既富贵福泽天之所喜也却不是喜你得以恒舞酣歌穷侈极欲将厚吾之生而使之为善也轻你既贫贱忧戚天之所矜也却不是因你穷相就不望你成就乃望你安贫乐道动心忍性刻厉独立如利刃淬锋愈磨愈光庸玉成于汝而使为志也笃富贵福泽贫贱忧戚四字须读断不可将下句连读便似天故意以此予人也问若是天故意以此予人天便不似父母父母岂有要儿子贫贱忧戚者如此看天地眞个与父母一般曰然
朱子处己处人何尝有一语藏匿人称其诗易诸注曰吾之得力畧在四书至诗易所得如鸡助然但即此鸡肋已勾了都在大处见得到
律厯事朱子自谓不知与蔡季通书言之不一而足琼山定谓朱子若不知乐则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无复知乐者矣这却不必唐虞命官典乐特推出后防来想是禹臯亦未必精于乐何害其为禹臯朱子即不知乐不足以为病也
纂书比自着为难着书任着己意随力量所至纂书便要知前人的意思又身分须与他相埒方可着手眞西山读书记门目便极繁乱就是近思录亦未停当至仪礼经传通解初欲以仪礼为经礼记作传无所归者彚附于后极好后乃变例自分门类竟作自己之书欲尽将胸中所有吐出大凡编书欲自道其胸中所有便不妥
论封建自班孟坚后曹冏陆机柳宗元辈各有佳处某心毕竟歉然为其只説到利害终非圣人心事封建行则久于其道民与相习不至朝更夕改又以其国付之是自己物事便与之一体孟坚诸人俱无有从民人大公处着议论者及读朱子之论则某意仍是第二层其曰封建者圣人大公无我达君臣之义于天下者也妙极天子于诸侯为君臣诸侯于大夫为君臣大夫于家宰亦为君臣乃见得君臣为五伦之一不然凡人所得有者只是四伦而已汉唐以来诸论总是欲使天下长久为吾家物圣人却无此意尧舜当身便以与人何尝要久倒似至今还是尧舜的一般
韩昌黎从来称扬雄而不及董江都説诗称建安七子而不及陶靖节至东坡始推奬靖节而朱子大表章之至与张留侯竝着数千年人物须得朱子出而论始定其心公平其论精正如今人都説宋儒刻薄几于古无完人都是未曽细读朱子书如冯道温公以为仁先管仲扬雄则更燀赫此等人寛之何补诸葛武侯排讥者颇多程朱出而武侯郭汾阳陶靖节辈洗雪与日月争光即狄梁公为武氏宰相终身五王皆身后之事朱子犹予以复唐之功何等寛厚世论悠悠不足与语
朱子每事议论都当行一防不错如诗表章陶靖节文推史汉韩柳之类
宋初有一等猖狂议论如李泰伯之毁孟子东坡之訾武王就是周程议论亦似有过髙处张子尤髙邵子竟落数学朱子出将过当者一槩驳落其髙明精微者一裁之以平实又气象生得好
向来只见得朱子好处在零星处却不知其大处之妙如今见得他大处之妙转见得他小处有错可见知其小处便不能窥其大知道大处便小处都识得
朱子语类所标门目多不确论为学只当分四项一曰立志一曰居敬一曰穷理一曰力行儒先显然説有此四项不可偏废有合论处则归之总论庻几稍有条理又所记皆出门人手间有错听者有措词不确者竟有大相背谬者
之鋭问语类有不稳字可改否曰説是如此説如何敢改某平常説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妙字似不如性字为稳细思终是妙字好下面有各一其性如何此处先道出性字妙字见得太极不是个呆板物事又可联属无极且与诚字相应况前已有诚者圣人之本物之终始而命之道也此处不説性字何害
朱子解书虽有讹错处不碍为表里光明朱子几于孟子但偶有滞处孟子则浑脱浏浰如琉璃屏无丝毫障翳
明道廿二嵗作定性书伊川十八嵗作好学论已到至处眞天授也孔子朱子又不如此孔子自志学至不逾矩逐旋精进朱子少时遍参佛老廿余嵗始见延平三十外已为人师尚无卓见至四十外始通达五十外始议论不错六十嵗自叹所学始透至六十五六嵗又复自云不彻可见其疑而悟悟后复疑黒一阵复明一阵明一阵又黒一阵乃是日进无疆自强不息与天无极欲立教于万世者必须如此故子贡不曰天定之为圣而曰天纵之将圣纵字妙言不为限量所至无涯
穷乡僻壤有一邪説不知何以数年后便行之天下信是妖言此若有凭之者然亦可见一种下地必竟出叶开花若是果有一立德立言经德不回之人出必竟有发露之日某近来颇不信元防运世之説见得孔子下一大种至今尚不曽用难道生周程张朱等空衍其説便算了事夫子当日下种意不如此夫子虽不可得但如朱子那样人得志行道足矣必有这一日【以上朱子】
诸儒
解经在道理上明白融防汉儒自不及朱子至制度名物到底汉去三代未远秦所澌灭不尽尚有当时见行的即已不存者犹可因所存者推想而笔之毕竟还有些实事不似后来礼坏乐崩全无形似学者各以其意杜撰都是空言此汉儒所以可贵
董江都刘子政学皆醇其微疵处是好言灾异必推某事以实之便有难通处
董子应五百年而生班孟坚度其时而为言于史迁董子刘向扬雄诸人皆所指拟看来似尤属意于刘而终不能定以今观之则江都是
董子不独深于春秋亦深于易其云道之大原出于天非深于易安能説得到此
董子説得好到得天行肃杀已是无物可杀试看雪霜严寒时万物成实皆已收藏过了只是一片白地全无所有一交春百物发生天便全是和气如人肃然整齐却是在无事之时到得与人相接却不可如此所以明道先生独坐时如泥塑人至接物全是一团和气盖天徳是如此孔子所谓严威俨恪以事父母父母亦不安矣然无事时此一叚肃然整齐又不可少所谓敬而后和肃而后雍有三冬之闭固而后有三春之发生也
春秋繁露自是赝作江都所着尚多今不传耳然三防已足何必多其论性命云天地之性人为贵论天道云阳居大夏而隂积于空虚不用之处皆极精之语
续书不可少许多三代遗制在其中若法言世间便无此书亦不为缺欠至康成注却不可少无此三礼无从看起
郑康成学问博其説亦多自造当时孔北海甚服之然已谓其多穿凿矣
王辅嗣注易时计年方二十许后来即以伊川大儒眼髙千古自非大悖缪者即不敢驳之圣贤不忘本始其厚如此辅嗣之前视易或作厯日看或作防纬看言理之窍开自辅嗣其功甚大韩文公虽云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然未见其于经有所发明也故某尝窃论其人终是文章学问聪明极顶未尝思透义理虽自言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似周公之继日待旦孔子之不食不寝而终归于陈言之务去是所用心皆在立意造语所读书皆是观其文法因天资髙遂见到古人作文意思义理上生来又原自正直故辟佛老立节概不是单在道理上索求故其评经如奇而法正而葩谨严浮夸等语虽无一不当而于诸经究不能有成书
汉唐以来有议论不决者当以董韩为断韩子不独学问文章好其人亦不説欺人语生平辟佛老只在日用伦常礼乐文物上説他岂不能作精微之论只消如此説而精微之论已尽在其中诗书所言道理宗派正是如此四岳之称舜也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益赞之亦惟曰号泣于旻天于父母防防斋栗禹之自叙但曰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舜了不异于人不过如匹夫匹妇哭泣依恋于父母之前禹不过是要盖前人之愆汲汲皇皇做些事功即尧之大至于则天而尧典所载只寻常事而其实感天地格?神至诚大圣已立人极老佛谈元説妙都是人用不着的何尝是道
韩文公二十来嵗数传道多一扬雄三十嵗作送文畅序又少一孟子都是识见未定到四十嵗作原道便斩钉截鐡云轲之死不得其传卓有定见矣至与孟尚书书乃是晚年之作端提出孟子以为功不在禹下而自己几幸续在后荀扬半字不提起学识精进如此孟子亦然其先方自以为当名世之数自疑自问到晚年才知得孔子便接尧舜禹汤文王之传而已乃孔子之见知也韩文公原道几句开周程张朱之端周程张朱如日中天韩公则东有启明也千秋万世韩公之从祀再推他不去
唐时佛教盛行不得韩公大声疾呼再过些年竟埒正教矣韩公胆气颇大当时老子是朝廷祖宗和尚又是国师韩公一无顾忌唾骂无所不至其气竟压得他下欧阳公亦辟佛气便弱韩公辟佛虽不若程朱之精然是先锋驱除到程朱便据有城池矣
周子通书三十嵗便成程子易传至晩年尚不敢以示人盖自写胸中语尚易而发明经传最难要不失作者之意不及则漏其本义过则溢于本文文须简简须尽韩文公着述自命终身注论语不成眞明白人
柳子厚谓昌黎胜似子云此是确论陈梓云想于易义厯数昌黎不及子云曰子云厯数承袭汉厯都是错的昌黎易学虽不知如何但如奇而法及诤臣论所引释皆深知易者又如春秋谨严及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等语便见其精于春秋春秋之作是孔子为万世人伦起见絶不关那几个人只要大经大法常存天壤便是了至所贬斥之人其死已久有何诛殛后人呆将这几个人穷其本末搜求毫毛不直一笑
韩文公説他要做官他竝不曽入伾文党説他不能耐贫亦不见他受谁不义之财而諌佛骨使庭凑曽无一毫亏折至其文字中所见道理直如日星河岳千古推仰将数百年尊尚之佛教一旦出孤力以麾斥之是何等见识
人不近小人是大端韩文公生平与当时权要奸邪臭味不投絶不沾染欧阳公生平幚靠都是韩范一邉直至濮议方与司马温公异欧阳公既自説不曽读过仪礼如何便议大礼后来张孚敬竟用之而兴献之主直入太庙压武宗之上此千古未有之事而永叔为之倡但永叔止议尊以帝号未谓便可入主也孚敬因此将永叔从祀孔庙可笑
伊川谓退之却倒学了大要韩子是理义与文章兼营非如欧苏专以文章为事即曽子固想亦是将此事畧入思议其梁书目录序非曽用心者安得有此【钟旺】
司马文正言忠信行笃敬终身无失学者翕然服之只是聪明睿知少不足耳
上蔡见识髙明説得精彩想要打起精神説髙一层出来故有程门醉人之诮【钟旺】
山终日坐在门限上或説是门前石上不是门阈大约性情寛缓看他劾王介甫却摘其鳬鹥章解可见【钟旺】
以虚心与立志竝言北溪所见自是心最要虚方能容受得许多义理不虚则中自壅塞了一切嘉言善行皆格不入【钟旺】
朱子后儒者眞西山许鲁斋气象最好眞醇正许笃实【钟旺】
朱子之后语录无有过于许鲁斋者鲁斋説理大有警醒处他语录不过二三十张近闽中所刻却将几条好的删去可笑
鲁斋不曽全见朱子各样好书却是躬行精到其见理已到透处陆稼书不得谓其不壁立万仞某督学至灵夀见其生徒文字荒谬问陆则羣瞪目如隔世人古人到一处凭他地方荒僻人才鲜少必定淘沙拣金有些教泽陆在灵夀七年行取入都何至使本治毫无流风余思鲁斋做几年祭酒后来人才便多出其门
河南怀庆府出韩文公又出许鲁斋山川灵秀非他可比人以龙门出子长又出文中子又出薛文清为盛较之河南未为过也韩子胜子长鲁斋可兼文中子薛文清
胡云峯在元时极为有名儒者説书专用巧彼此钩搭如今人做巧搭时文一般最有可喜处亦有可厌处
文中子是要拟论语故东説一叚西説一叚薛文清读书记何故亦不以类成编论孟是门人彚集亦畧以类相从间有相因而附者若自己作书自然要有条理
吾乡蔡虚斋林次崖陈紫峯先生于四书易经皆有数十年工夫近来节改者多久便磨灭某尝欲去其支蔓存其简要为一帙书而未暇
宋末有善相者一朝臣引至阁中歴相诸公出云首座极显末座凶不可言首座乃留夣炎末座则文山先生也闻留子孙以遗像求题于蔡虚斋题云状元兼宰相屈身事讐胡遗容犹左衽画工是董狐前辈直气如此文集中又载一僧人以三教图求题虚斋题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又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观此则留题当有之
昌黎论一事便一事透彻此人煞有用明朝人学问事功都不透想是读书不专之过只有蔡虚斋专精四书易经而年只五十七又贫不能多得书如朱子语类都不曽见故到底不明白理气二字然荐廿余人于王三原皆有成就识宁王必反便拂衣归已不是无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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