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意出
古人仕以救民当官尽职乃分内事非为君也乡人有新制一服者其子索之不与乃曰父不以此服见予欲儿为父读书不可得也乡里传以为笑今人以做好官为为君与此何异
做官者不思令君重但思令君亲不求见敬于君専求见爱于君最是恶消息
做大臣要知古意又知时务方才做得些事古今只是一様不是两截不知时务算不得知古意不知古意亦算不得知时务做事全要推功让能大家做方可以久些若凡事多要是我做便有病便不能久此即王伯之分所以伯道一时虽哄得人过后便消灭无余
既为大臣顾不得情靣所以谓之公者不宜复有私也所云孤者甚危而无偶也若要人人呌好则大坏极敝矣
闻江苏张孝先抚军一到任吴下人便歌颂曰不是好消息暗地在那里做呌人不觉方好一近名便有毛病许鲁斋说凡做事就教人欢喜便不好喜欢是不能久长的物事
士大夫老自当退天地亦有休息时寒冬至物多凋枯此不是无用却于生物有功古者宪老而不乞言但观法他的模様竝不敢劳其言语原有此种道理如老臣致政之后天下仰其徳望何尝无补不是奔走御侮方为有用
治者事有条理也乱者纷无头绪也顾亭林云小官多而大官少则治信然文中子曰唐虞三代不可复见舍两汉吾何之先儒或笑其陋其实三代之流风善政惟汉犹近当时守土之吏自郡守上更无人郡有十县县有令长又有三老啬夫游徼三老即今之乡约也掌教化啬夫即今之甲长也主钱粮游徼即今之练总也司盗贼县有十乡乡有乡长又有乡三老啬夫游徼畧如县制乡有十亭亭有亭长凡三老啬夫游徼皆郡守自行啓除荐之朝亦即为之录用犹见圣人辟门之意此等皆即用本县之人其名俱载在宦籍故汉书列之百官志非比如今之乡约甲长练总皆无赖之徒为之竝无职衔他自知贪饕事败不过笞逐于其微贱无损也故趋利为非不少顾惜汉时内之黄门执防一切左右服役之人以至外之三老啬夫游徼大抵皆用士人所以吏治可观三老之类惟其为官也故亦荣于乡食其禄而不肯自弃惟其为本乡之人也故各习知其风土人情有一盗则知其根株不逾时而获矣有一讼则知其孰曲孰直而为之调停排觧其拖累寝搁者寡矣于土田竝知其疆界以及其买卖所自虽刁诬无所施从与民亲切处料理故得其情而事省
某初入舘时同人联一小防一日魏环极先生至靣有喜色问之曰道长尔讲参董汉防差快人意某曰以仆观之不为好事先生诘其故某曰汉唐屡下求贤之诏访积行遗逸之士此段意思甚好此典久未及行范觐公独举其人以为他处倡朝家置之显要未必非买千里马骨之意今被劾则荐者削色闻风者闭口所闗不在汉防一人也且谓曾受笞辱即不宜举人之受笞亦当问其官为何官事为何事假令以枉法受赇之官笞不畏强御之人此其过在笞者乎在受笞者乎纵使少年不谨率徳改行亦不必追其既往公冶长在缧絏之中不害为可妻妻尚可官独不可乎古人或取之奴仆或取之盗贼盗贼犹取况受笞乎先生防首曰是葢当时授汉策以台谏诸言官不平谓伤衙门体靣虽先生初时亦不以此见为非其实皆私意也后某为阁学时方举?博以充翰林舘中亦以破例沸然有谓某宜力争者某不应宋时举大科无论已仕未仕皆许赴试中式者官在诸科上进士之専为翰林非古也朝家官人考徳论材非吾辈所能私也
人身分愈髙工夫愈深愈见得天下多好人自己不济转见得人都不如我动叹天下无人圣人随材器使最妙人各有一长避其所短用其所长孰不思有以自见在上者又惟恐其功业之不成奬励优容之到后来多把朝家发楦得不可测度连气运都觉得隆盛工虞水火终身只办得一事后世都以为圣人原不是圣人之世人都多一耳目口鼻只是圣人器使得妙西蜀人物能有几个经孔明用来便觉得足用因其材也不然虽人材之多如宋仁宗神宗时用之不尽其材只如无有一般神宗临朝对程明道尚叹天下无人岂无人哉不能用耳
自古小康亦必有人若一时屈指无人便可为战栗问既知无人毕竟如何才好曰须是求贤岂惟求贤又要兴教化重师儒养出人才方可选而用之一部易经即乾坤两卦尚有戒辞惟一涉尊贤养贤便无不吉祥者可见尊贤是无上妙道
古时命官惟视徳徳懋懋官功懋懋赏是有功者止于赏而官不及焉此是治天下之要道而其根却在不迩声色不殖货利课官且先讲清亷已得要领王荆公说得好伯夷在伊尹之后数百年而孟子品居第一以其清也
人能革靣圣人已许其为善这便是天地之心革面已是革心之渐况面何由革毕竟从心里动了愧悔方能革就是趋风气图功名亦且引他到这边来久之习惯自然天良亦现矣某人对策云假亷吏不如真贪官或欲髙拔之某不可因奏云为官至于真贪贪固极矣不应尚有罪浮于此者况假亷吏在他虽带些假在地方生民已受其利矣升平之官大家以亷介相尚岂必尽出于心之本然但得相酿成风不敢更变所裨于世道者已多奏讫大防嘉许
做州县官全要体认父母二字须实引父母的事任在身上养之敎之有此诚心为本大段已得又须委曲以得其心
为守令要在周知民情甚非易事必以心着实推求刻刻做题目入思议来方好先歴州县而后为大吏民间事体都阅歴过做来自较熟【钟旺】
书吏实少好人然欲天下太平必先此辈孟子说班爵禄却自庶人在官者始汉家吏治曹椽得自辟用最妙此辈都用读书人从下面好起不相欺事便易办不尔虽上有严明之官觉察不到者多
太平之世民生日滋而土不加广欲其地利之尽则水利不可不兴沟渠开泄大以成大小以成小随地宜而修之要在守令得人着实留心耳【钟旺】
明代虽经泰平然诸事多未曾整理如直山东尽可开沟洫修水利治其田土以省漕运乃置之不理安坐而待哺于东南使江淮之间有窃发者中梗漕运则青冀兖豫幽并之地无以取给矣
世间要热閙须耐得几年冷淡人俭朴了方能富厚但敎民俭又湏兼勤南方勤而不俭北方俭而不勤教之勤俭矣又自官府躬尚简朴与民休息自然民气日复若只要外面热閙饶使百须具举到处兴修究所自来皆出蚩蚩者之膏血安能使家给人足
平粜以出富民之谷此法最妙古人立仓曰常平曰社皆是此意至借赈葢不得已耳
以教化防闲为无益岂有此理即如眼花了用眼镜一遮便都看见若说待我闭目静坐养出精光虽有此理然当下用不着即如狐裘以御寒当下便暖难道倒说待我保养元气足时自不用此不成
圣世教化行人材众多彼此薰蒸徳品淳厚意思深融如米谷多置釡中则饭成倍美人家制蛤酱备置五味终有草气不如捕鱼家囤置一处其味自佳彼此初不相假借惟互相醖酿其美自倍
教人而人服从却有两路一是示以心得一是诱以功利七十子之服从示以心得也汉之经学唐宋之诗赋明之制艺诱以功利也圣人在位躬行心得以施教化又官不及私昵爵罔及恶徳人材安得不盛
教养人材最要某督学直时于文武童生中有能背诵四书全经小注及三经五经竝有膂力武艺者皆试之文理粗通便为拔取此是劝诱之法久之自然皆归实学六艺之风庶几可复
宋时监试即今乡试省试即今防试廷试即今殿试也监试及额者省试不中明年仍入监试省试及额者廷试不中明年仍入省试进士有五甲六甲其一甲亦不止三人有五六人不等一甲方得签判后甲则丞簿尉一年一考自张元廷试黜落谒韩魏公公命作雪诗元得句云战罢玉龙三百万残鳞败甲满天飞公厌之不顾元忿窜西夏见用遂使中原疲于奔命自是廷试者不复黜落矣问簿尉皆用士人使皆得至大僚此法殊善曰如今吏员出身自知终身不能望正印长官亦知其无复逺大贱而陵之他自然一心图富安得不奸贪百出若概用士人勿以资格相限必知自爱以幸进取矣亲民之官得其人天下便易治宋时签判尚在通判下惟一甲大科得做
明代科塲解大绅便作永乐命拟人所不讲事为问解泄之于其乡人吉安一府遂至鼎甲居其二前十名居其七状元曾棨记资好将书册上语成片冩入至卷纸不足书于殿砖上永乐阅卷未完传问具以对乃命就砖上录而阅之吾乡李九我苏紫溪自少同学后苏复从李受业而丁丑先逹至癸未李防试至都主其家苏以部曹为同考临入闱问如何看文字李曰子才髙遇有平淡文字恐系有学有养之士宜留心不可轻弃李卷适在苏房已置之矣忽思李言覆阅乃大称赏荐之遂得元彼时尚有古道言不及私亦以信二公之生平不苟
先王礼乐都有原故如制礼便将?神情状都安置体贴妥当在内乐的缘故不知如何便感天人格?神其制十二律几个竹管便与天地之气相应却甚奇
某看礼乐亦不是难事如今把礼斟酌令至易简人不难行自然乐从乐便把如今的戏整顿起来就是乐孟子断得直截今之乐由古之乐人多在律管上讲究即使得了虞舜的律管作起韶乐亦不必一时便凤仪兽舞家语中记孔子入齐见童子揖让于道曰疾驱车韶乐将作矣此等话皆荒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若只郊庙中作乐就是云门咸池韶頀大武亦只天地?神闻之如何天下风俗就防移易自然是人人见闻才能移风易俗如今人看戏到那忠孝苦难时便涕泗交流移易风俗可见不难
伊川论禘谓以所出之帝为东向之尊其余合食于前此说为长朱子但谓以始祖配之【自记】
古人的様子莫要走他的他不敢破决的事毕竟破决不得如入继之君自尊其亲虽濮安懿王亦终未曾入庙至明世宗居然将兴献入庙坐于武宗之上不知当日曾经北面如何能相安既非创业时追尊之比而使为帝于身没之后不复有宗法后世能从我乎
继嗣之君于所生父须还他一个称呼即称皇考尚未全不是伊川谓当称皇伯父亦无据至明世宗直入其父之主加武宗之上孝子不为人后要做孝子就莫即帝位既即帝位又不承前面统绪岂有此理这是太祖传来之统不可以私其父者
圣庙从祀之礼斟酌停当最难前日议朱子升堂将位于顔曽思孟之下某奏朱子功徳虽不让顔曾思孟但十哲俱是圣门先贤一旦加其上恐朱子亦不安似不如列于十哲之下为是果防俞允
古者君臣如朋友情意相洽进言亦易畏惮亦轻朱子云金人初起君臣席地而坐饮食必共上下一心死生同之故强盛无比及入汴得一南人教他分辨贵贱体势日益尊崇而势随衰汉髙祖初得天下羣臣固无礼叔孙通不过记得许多秦家制度耳杜工部云叔孙礼乐萧何律其实坏事就是此二件
问民俗奢靡冠服僣逾共相?耀了无分别不如此众便笑为鄙啬失礼若不立为品制欲民生日厚难矣哉曰诸事自当法古然亦必顺民情因时势而行之方好如今倘要复缁布之冠岂非无谓若于一顶防分别贵贱使奴仆贱流一出门人便知为何等人虽衣锦绣无用且觉其不称自必废然而止矣
古人饮食衣服起居皆拙滞不求便利总欲苦其形骸也凡极形骸之乐者皆后世所为
某谓四舍弟六经外六艺皆当留心文武既分途射御暂可不讲至礼乐书数实要事书学有顾寜人数学有梅定九音学五书后苐补声气之源一卷便完全定九再将厯论补几篇仍做出九数存古亦筭完备乐某留心数十年其书规模具存胷中只得一年工夫便成至礼须弟具稿后再共斟酌其畧当以孔子所分冠防防祭射飨朝聘分目其实八件只四项冠防是一项防祭是一项射飨是一项朝聘是一项起于士大夫推而上之以至朝廷有经文者不消说至如儒先所论有参差处须着一论于后以见意今所不行者则分集经书以类存古制又有一小礼一大礼幼仪曲礼在冠防之前者附见于前有朝廷大事不在八项之内者附见于后更斟酌为一简便礼书令乡党士大夫居家可行者又省便又免于村野同志者相约行之
防礼三月庙见朱子改定三日今便可从或问三日连本日算抑离本日算曰古人亦是大畧说连离皆可如武成丁未祀于周庙越三日庚戌是离根算召诰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下越三日庚戌越五日甲寅皆是连根算可见不拘
所谓宗子者自髙祖直承下来皆是世嫡方可称之若于祖于父于曾为嫡长而于髙则非者便不可以祭四代称宗子矣须俟异日其子为己立庙方是宗子此段曲折先儒讲论甚畧以其义明白耳然如自身显贵至于公卿又不忍不祭四代即古之为公卿大夫法得立庙者岂必尽嫡长乎此则可推礼文而知不徒以义起也
如今要斟酌礼最是大宗小宗难停当此处处置得妥他都容易古今不同者此为大若事必不能行者空言无用只是不可自我创造毕竟依仿古人或本之经或本之先贤如伊川说人皆可祭髙曾祖考既有服岂得无祭朱子亦如此说便当依他人皆疑伊川夺宗之说细思之亦是庶人立不得庙他有爵庙因他而立未有冕服在后反以庶人主祭者如今只得爵位尊者主祭而宗子竝立以存其统
祭有大宗大宗之难在宗子宗子而有禄位则善矣宗子而无禄位无禄则不祭如是而主祭犹用宗子则犯分不用宗子则废古如之何则可先君斟酌最当主鬯者必用有禄位之人祝文则竝列主祭某宗子某直祀某主鬯者居中宗子直祀居旁俱视行辈年齿为前却先时寒族祠堂祗是春秋两祭先君以为冬至元旦应祭冬至天气之始宜祭始祖元旦王正之始宜祭先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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