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彼此约定祁连事了,赶往苗疆,苗疆事了,赶往祁连,双方沿路各留标记,以便相寻!大家会面之后,各述所遇所知,再对怎样剪除‘域外三凶’之策,作一统盘打算!”
白元章听得连连点头,一面与葛愚人畅述别情,一面扬帆催舟,葛愚人也不再回船,抛过一锭纹银,吩咐那舟人自去!
返抵岸边以后,三人虽然分奔西北西南,但仍要同行一段时间,才行分路。
葛愚人自身后解下那柄朱痕铁剑,还给傅天麟,含笑说道:“贤侄用我徒儿那根紫竹短笛作为兵刃,定然太不趁手,你还是用你这柄天下武林人物所觊觎的朱痕铁剑,反正有我同行,总比较少些顾虑!”
傅天麟接剑还笛,并就便叩询此剑为武林群豪觊觎,纷纷蓄意攘夺的原因何在?
葛愚人暂不对傅天徽答复,却向仁心国手赛华陀白元章笑道:“白兄,五年前的洞庭一别以后,万博书生彭兄定然不曾听我所劝,而仍把这柄本质平凡,价值却超过五柄武林名剑的朱痕铁剑的秘密泄漏,传播江湖,不然也不会有人一发现傅贤侄剑上,有那一点朱痕,便纷纷暗地追踪邀人,计划在怀玉山中加以攘夺!”
白无章点头叹道:“万博书生彭兄,因久历江湖,所知太博,辄喜多言,结果居然就为了多言贾祸!这柄‘朱痕铁剑’秘密,他已告我,白元章愿尽所知转告傅老弟,说完以后,我们也就该分手了!”
傅天麟凝神恭听,白元章看了他手中那柄朱痕铁剑一眼,缓缓说道:“先朝为流寇颠覆,吴三桂开门揖盗,引贼入关把大好河山,拱手让敌之际,有一位精忠炳耿大臣,率领手下两名盖代奇人,及一旅孤军后为大汉子孙,撑持一口浩然正气!
但在转战各地,杀得满族胡儿及一般流寇胆落魂飞以后,己方也难免伤亡狼籍,矢尽粮缺!那位大臣知道天意难回,自己一心既尽臣节无亏,不愿落人胡儿手中,遂遥拜明陵,拔出腰间佩剑,横颈自绝!
这时他手下两位奇人,均已因事暂离,等到得讯赶回,故主业已尽忠,遗体之旁横着一柄铁剑,剑上留有一点忠臣碧血!“
傅天麟听得感动不已,葛愚人想系身经当时亡国之痛,脸上并已双垂泪渍!
傅大麟极其慎重地系好朱痕铁剑,向仁心国手赛华陀白元章问道:“白老前辈,那位忠臣手下的两位盖代奇侠是谁?你可知道他们名号?”
白无章摇头说道:“我只由亡友万博书生彭涵口中,知道两个盖代奇人之内,一位就是名满武林。为江湖中人人敬佩的‘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天恨!另一位则……?”
葛愚人带着无穷伤感地长叹一声,接口说道:“傅贤任,另一个就是你故世恩师‘罗浮老人’边远志!不然他怎会遗留给你这柄朱痕铁剑?”
傅天麟这才恍然,但忽又向白元章皱眉问道:“白老前辈,一干武林群豪,意慾攘夺傅天麟这柄铁剑,难道就是想凭剑上的一点碧血朱痕,去驾驭那位‘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老前辈?”
白无章点头答道:“这当然是他们的目的之一,但主要原因,还在于江湖中有桩传闻,据说在黄山天都峯上,有座秘密石洞,洞内藏着一部武学奇书,一柄斩金截玉宝剑,以及一株稀世灵葯!而这秘密石洞所在,只有‘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天恨知晓,石洞门户,也只有他能开!所以武林群豪,皆想夺得朱痕铁剑,往莽苍山寻得‘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天恨,命令他取出这部奇书、宝剑及稀世灵葯,以足称雄一世!”
葛愚人听完哈哈笑道:“这位万博书生委实太博!葛愚人久居黄山,居然不知黄山有宝?等这次祁连山及苗疆之行转来,倒要好好到天都峯上,找它一找!”
傅天麟低头默想多时,忽然又复解下朱痕铁剑,捧剑遥向天南跪拜!
葛愚人含笑问故,傅天麟正色说道:“小侄一来是向这剑上的一点忠臣碧血致敬,二来遥拜罗浮,叩谢师恩!因为我恩师病逝以后,别无所遗,就留给小侄这一柄无价的朱痕铁剑!”
葛愚人眉梢微动问道:“贤侄也想持此剑去往莽苍山中,寻找那位‘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天恨,命他为你黄山取宝?”
白元章闻言,目光之中,也对傅天麟略为流露鄙薄神色!
傅天麟听葛愚人这样一问,忽然长笑说道:“葛师叔怎的如此轻视小侄?我恩师遗赠这柄无价铁剑,难道就是教我去强迫一位师门尊长,黄山取宝的吗?”
葛愚人猛把右手拇指一挑,哈哈笑道:“答得高,反问得更高!但贤任既不慾持剑强迫你那位师门尊长‘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天恨,则这柄朱痕铁剑的价值,岂不是淹没了吗?”
傅天麟愤然扬眉答道:“这柄剑的价值纵历万古千秋,亦难磨灭!目前虽然清廷气焰太盛,暂时无力回天,小侄却要把这点忠臣碧血的可歌可泣故事,尽量传播,使这种浩然正气,永留人间,以期激励民心,黄魂不死!收效或在百年以后,但对将来的驱除鞑虏,还我河山大业,必有助益,也算是继续发扬留下这点碧血的忠臣遗志!”
葛愚人、白元章两位武林奇快,均想不到傅天麟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襟怀,。齐在脸上浮出、种充满赞许意味的慰然微笑!
傅天麟慷慨激昂地继续又道:“至于那位‘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老前辈,既是傅天麟师门尊长,则趁此次苗疆之行,顺便也要到莽苍山中拜谒!但决非怀着什么黄山取宝之念,而慾拜请这位当代大侠,出山济救民物,与‘域外三凶’周旋一二!”
白元章听完长叹说道:“傅老弟能有这等见识襟怀,虽然目前武学尚未大成,他年也必是领导武林的一流人物,白元章敬佩无已!我们各奔西北西南,已该分路,老弟既慾往莽苍山中,拜谒‘血泪布衣丹心剑客’,则白元章不论曾否发现长白酒徒熊大年见踪迹,必往……”
葛愚人不等白元章话完,便即笑道:“据我所知,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天恨,业已不在莽苍山中,迁居云南高黎贡山的极幽之处,白兄探完野人山,就在高黎贡山左近,留下暗记以便寻找即可!”
白无章点头笑道:“高黎贡山更与野人山接近,小弟的暗记是画一只葯囊,上揷三枚金针,针尾指示方向即系小弟所在!”
葛愚人含笑点头,遂率领傅天湖赶往甘肃方面,与“仁心国手赛华陀”白元章,暂时分手!
一路之间,傅天麟发觉这位葛师叔不但武学绝世,所言极度精微,竟连兵家韬略,诗赋词章,均无一不通,不禁钦佩已极,殷殷请教!
葛愚人有问必答之余,并向傅天麟笑道:“我记得你师傅罗浮老人边远志兄,昔年是以一套最上乘的‘六六天罡剑法’,名震宇内这套剑法,共分六六三十六式,每式之中,又藏了三种普通变化,三种精微变化,并须循序渐进,不能跃等以求,贤任可曾全部学会了?”
傅天麟赧然答道:“一来小侄愚蒙,二来先师忽罹奇疾谢世,以致仅学得六六三十六式基本剑招,及每式三种的一百零八式普通变化?对于威力最强的一百零八种精微变化,却丝毫未窥门径!葛师叔既与先师昔年交厚,能不能就此对小侄稍加指点7’
葛愚人含笑答道:“贤侄既已学会基本剑招,及一百零八种普通变化,则只要不遇上东海枭婆等一流高手,业已足够应付!至于那威力奇强的一百零八种精微变化,我虽不会,但却知道当世之中尚有一人,可以对你传授!”
傅天麟灵机一动问道:“是不是‘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老前辈?”
葛愚人点头笑道:“贤侄猜得不错,但据我所知,这‘六六天罡剑法’之中,一百零八种精微变化,必须以极为清纯弥沛的真气内力配合,方足以发挥威力,故而此次西北西南之行,不仅需去高黎贡山访求那‘血泪布衣丹心剑客’茹天恨,传授贤侄天罡剑法精微,并且还要设法为你略为固本培元,增强真气内力才好!”
傅天麟闻言,自然异常感激,跟随着这位葛师叔赶往西北的漫漫长途之间,除了“六六天罡剑法”以外,其他文武双方,得益真不在少!
他们一老一少,沿途谈得颇为投机,但哪知那位化名贾伊人的紫笛青骡甄秋水姑娘,却已在祁连山中,受尽艰危苦难!
甄秋水与自己那位盟兄傅天麟一见投缘,感情颇挚,听恩师葛愚人仔细分析以后,觉得他有那枚白骨骷髅在身,委实危机重重,所以一下黄山,便策动自己那头神骏青骡,往王指灵蛇逍遥子所住的祁连山玉龙峯兼程猛赶。
由皖至甘,至少要横穿鄂陕两省,青骡脚程再快,赶到甘肃省境之时,业已十月将半!塞外气候奇凉,到得武威左近,遥望天际祁连,只见雪满峯头,一片银海!甄秋水知道玉龙峯极为陡峻难行,遂找了一家妥善客店,把自己心爱青骡寄养店中,然后略为置备干粮,并买了一枝短笛,徒步往祁连山中赶去!她可能由于是那头青骡的脚程太快,入山不久,居然遇见了早走多日,往返祁连一带,接应长白酒徒熊大年的洞庭钓叟云老渔人!云老渔人也不知甄秋水的真实姓名及女孩儿家身份,见这位紫笛青骡贾伊人,居然又自远路赶来,不由好生感激地,捋须笑道:“贾老弟真个古道热肠,令人可敬!老朽到此也仅三四日,已在各处探询,均无人看见过那位血性肝胆过人的长白酒徒熊见踪迹,正想往玉指灵蛇逍遥子老怪的巢穴之中,冒险一探,贾老弟来得正好,我们一同往玉龙峯走走!”
甄秋水被这位洞庭钓叟云老渔人夸赞得脸上一红,忙自接口说道:“云老前辈且莫谬赞,晚辈此来,并非专为接应熊大侠,尚有别事!”
遂将与师傅黄山遁客葛愚人,分赴东海祁连,接应盟兄天麟之事细说一遍。
洞庭钓叟云老渔人听完笑道:“这样彼此敌忾同仇,岂不更好?眼前宛如神龙双角,矗立天半,被冰雪所封的那座高峯,便是‘玉龙峯’!闻得王指灵蛇逍遥子所居的‘灵蛇道院’是建在龙角歧生之处,我们究应登峯暗探?还是把他‘灵蛇道院’中人,设法引下峯来?贾老弟,你看以何策为当?”
甄秋水筹眉深思片刻答道:“域外三凶,无不骄狂凶暴已极!每把所居左近,列为禁地,他人无故犯之,便触禁忌,立成死敌!熊大侠与我那位傅盟兄,是否真个陷身‘灵蛇道院’之内?尚不可知!故据晚辈之见,我们暂慢登峯,不如先把王指灵蛇逍遥子老怪门下引来,设法略加探询的好!”
洞庭钓叟云老渔人点头笑道:“贾老弟年纪轻轻,却如此不燥不矜,沉稳凝重,太已难得!古人有吹萧引凤之举,老弟既有‘紫笛青骡’雅号,必然精擅音律,何不高奏一曲笛音?‘灵蛇道院’之内的那些狂妄之徒,可能闻音而至!”
甄秋水含笑答道:“只要老前辈不嫌有污尊耳,晚辈遵命就是!”
手中短笛,往口边一横,立时吹奏起来,但那位洞庭钓叟云老渔人,听在耳中,却不禁长眉双蹙目光时注甄秋水,若有所感!
原来云老渔人听出她这笛声之内,不但长亭折柳,陇上落梅,充满了别恨离愁,并且缠绵极致,宛转情深,完全是一种男女相思苦境!
自然心头略转,暗想若照这位贾老弟所奏曲调心声看来,他关怀接应之人,应该是一位绝代红妆,但据他所云,却是他结义盟兄傅天麟,未免有点令人费解?
云老渔人思念未已,那座参天高峯的龙角交叉之处,业已现出一个彩衣华服少年,身法快得宛如陨电飞星,自峭壁冰崖之上,飘空纵落,刹那便到二人面前。
一对凶睛厉芒闪烁地觑定刚刚停奏,自口边取下短笛的甄秋水,狞声问道:“小狗何来?竟敢在祁连山玉龙峯‘灵蛇道院’附近,吹奏什么鬼腔鬼调?”
洞庭钓史云老渔人见这发话少年,满脸凶横,一身彩衣,不由以为他就是“彩衣魔”宓彦,老友万博书生彭涵惨死的那股仇火,顿时高腾!真气暗凝,向甄秋水低声问道:“贾老弟,此人是不是在九连山摩云壁前逞凶,暗害我彭涵老友的‘彩衣魔’宓彦?”
甄秋水微一摇头,向站在自己七八尺外,目中凶光已露,满面厉容的华服少年,冷冷说道:“你大概便是玉指灵蛇逍遥子的小徒弟,毒手郎君董豹!江湖中送我外号‘紫笛青骡’,与你师兄‘彩衣魔’宓彦,并列‘五音能手’,特到此处看他,听说他曾有百粤之行,回来了吗?”
毒手郎君董豹听甄秋水自称是与师兄并列“五音能手”之中的“紫笛青骡”,不由脸上凶恶神情稍戢,但仍冷冰冰地答道:“我师兄被两位同道好手约出,久未归山,师傅因有要事找他不着,业已大发雷霆,前天方活剥了一张倒霉蛋的人皮,你们还是不必到我‘灵蛇道观’之中,自找无趣!”
这句前天方活剥了一张倒霉蛋的人皮,真把洞庭钓史云老渔人及甄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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