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使龙且将二十万,救齐。齐王田广、龙且并军与信战。未合,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兵,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潍[音唯]水阵。韩信乃夜令人为万余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水东军遂败走。
后汉董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于所渡水中伪立鄢,[音堰。]以为捕鱼,而潜从鄢下过。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唯卓全师而还。
后汉末,曹公围吕布于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克之。[具【兵机务速篇】。]
陈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陈将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柏[音拍]于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夹两岸。宝应数挑战,昭达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大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陈将欧阳纥据岭南反,陈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栅洭口,[音匡。]多聚沙石,以竹笼置于水栅之外,用遏舟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柏,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笼篾皆解。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而擒纥。
大唐武德中,刘黑闼据河北背反,太宗率兵讨之。先遣堰洺水上流,使浅,令黑闼得渡水。及战,遽令决堰,水至深丈余,贼徒既败,争渡水,溺死者数千人,咸以为神。黑闼与二百余骑奔于突厥,悉虏其兵众,河北悉平。
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属江水泛涨,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谓孝恭曰:‘兵者以速为神,机者时不可失。今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其城下,可谓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从之,进兵次夷陵。铣将文士弘屯清江,靖与之决战,大破贼军。仍率所部,星驰进发,营于荆州城下。士弘既败,铣众莫不震詟。[之涉反。]靖又破其将杨君茂、郑文秀等,遂围城数重。其夜,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水平及水战具】[附]
木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纵阔一寸,深一寸三分,池间相去一尺五分,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三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于池,匡厚三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为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三齿齐平,则为天下准。或十步,或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谓之水平。
照版,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一尺,大可握。
度竿,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乘,则山岗、沟涧、水源下高深浅可以分寸而度。
水战之具:
其船,阔狭、长短随用大小;胜人多少,皆以米为率,一人重米二石。其楫棹、篙橹、帆席、?索、沉石、调度,与常船不殊。
楼船: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弩、矛穴,置抛车、礨石、铁汁,状如城垒。忽遇暴风,人力不能制,此亦非便于事;然为水军,不可不设,以成形势。
蒙冲: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前后左右有弩、矛穴,敌不得近,矢石不能败。此不用大船,务于疾速,乘人之不及,非战之船也。
斗舰:船上设女墙,可高三尺,墙下开掣棹孔;船内五尺,又建棚,与女墙齐;棚上又建女墙,重列战敌,上无覆背,前后左右树牙旗、旛帜、金鼓。此战船也。
走舸:舷上立女墙,置棹夫多,战卒少,皆选勇力精锐者,往返如飞鸥,乘人之不及,金鼓、旗帜列之于上。此战船也。
游艇:无女墙,舷上置桨[音奖]床,左右随大小长短,四尺一床。计会进止,回军转阵,其疾如风,虞候居之,非战船也。
海鹘: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如鹘之状,舷下左右置浮版,形如鹘翅翼,以助其船,虽风涛涨天,免有倾侧。覆背上,左右张生牛皮为城,牙旗、金鼓如常法,此江海之中战船也。
孙子曰:‘敌若绝水,必远水;[引敌,使宽而渡之。]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半渡势不并,故可敌。]欲战,无附于水而迎客;[附,近也。近水待敌,不得渡也。]视生处高,[水上亦当处其高,前向水,后当依高处也。]无迎水流,[恐溉我也。逆水流,在下流也,不当处人之下流也,为其水流溉灌人也,或投毒药于上流也。]此处水上之军也。上雨水,水沫至,欲涉者,待其定也。’[恐半渡水而遂涨。上雨,水当清,而反浊沫至,此敌人上遏水之占也,欲以中绝军。凡地有水欲涨,沫先至,皆为绝军,当待其定也。]
【敌半涉水,击必胜】
春秋时,晋将阳处[音杵]父[音甫]侵蔡,楚将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直尼反]而军。处父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阵,[欲避楚,使渡成阵而后战。]迟速惟命。不然,纾我。[纾,缓。]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太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避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子上悟之不涉,终被谗而诛之,彰楚君不明。]
楚、汉相持,项羽自击汉将彭越于梁地,令其将大司马曹咎守成皋。汉将挑楚军,咎渡汜水战,汉将候半涉,击,大破之。[具【挑战篇】。]
后汉末,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公孙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于东光南,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贼弃车重数万两,奔走渡河。瓒因其半济薄之,贼复大破,死者数万人。
魏将郭淮在汉中,蜀主刘备欲渡汉水来攻。诸将议众寡不敌,依水为阵以距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敌,非算也。不如远水为阵,引而致之,半济而后击,备可破也。’既阵,备疑不敢渡。[蜀主悟之,不败。]
大唐武德中,薛万均与罗艺守幽燕,窦建德率众十万来至范阳,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出斗,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贼若渡水交兵,请分精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而击之,破之必矣。’从之。建德引兵渡水,万均击之,大破。
【军行渡水】[附]
军行,遇大水、河渠、沟涧,无津梁舟,以木罂渡。用木缚瓮为筏,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间阔五寸,底以绳勾联,编枪于其上,形长勿方,前置拔头,后置梢,左右置棹。
又用枪:枪十根为一束,力胜一人。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即成一,皆去钻刃,以束为鱼鳞次,横检而缚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以此为率,多少用济。
又用蒲:以蒲九尺围,颠倒为束十道,缚似束枪,为,量长短多少。无蒲,亦用苇,量大小以济人。
又用挟?:以善游者系小绳,先浮渡水,次引大?于两岸,立大橛,急定?,使人挟?浮渡,大军可为数十道。
又用浮囊: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系其孔,束于腋下,浮渡。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梁将赵祖悦率水军偷据峡石,后魏将崔延伯率兵讨之。延伯夹淮为营,遂取车轮,去辋,削锐其辐,两两接对,揉[人久反]竹为?,贯连相属,并十余道,横水为桥,两头施大辘轳,出没任情,不可烧斫。既断祖悦走路,又令舟舸不通。梁武援军不能赴救,祖悦合军咸见俘虏。
后周将达奚长儒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勇士七千来为声援。长儒于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景至,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破之,因擒明彻。
兵十四
孙子曰:‘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言水因地倾侧而制其流,兵因敌之亏阙而取其胜者也。]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言兵有变化,故地有方圆。]能随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势盛必衰,形露必败。故能因敌变化,胜之若神。]悬权而动。[量敌动也。]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五行,谓金、木、水、火、土。四时,谓春、夏、秋、冬。言五行更王,四时迭用。]日有短长,月有生死。’[兵无成势,盈缩随敌。日月盛衰,犹兵之形势或弱或强也。]
【因机设权】
春秋时,晋师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也。
春秋时,楚师伐吴,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烧火燧,系象尾,使赴吴师,惊却之。针,职深切。]
春秋时,邾人城翼,[翼,邾邑也。]还,将自离姑。[离姑,邾邑也。从离姑,则道经鲁之武城也。]大夫公孙锄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至武城而还,依山南行,不欲过武城。]大夫徐锄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谓此山道下湿。]遂自离姑。[遂过武城。]武城人塞其前,[以兵塞其前道。]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蹶之,遂取邾师。
春秋时,晋将荀吴败无终及群狄于太原,[无终,山戎也。]初,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地险不便车。阨,乌介切。]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困诸阨,又克。[车每困于阨道,今去车,故为必克也。]请皆卒,[去马,用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阵也。行,户郎切。]五乘为三五。[乘车者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五,分为三五。]为五阵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矩,[皆临时处置之名。]以诱之。狄人笑之。[笑其失常也。]未阵而薄,大败之。
战国燕师伐齐,已下七十余城,围即墨,未下。齐将田单乃收城中得千余牛,为绛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于其角,而灌脂束苇于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后。牛尾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耀,燕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中鼓噪从之,老弱者皆击铜器,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而齐七十余城皆复为齐。
后汉初,冯异将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明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以救之。[裁少出兵,所以示弱。]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于崤底。
后汉末,袁尚征袁谭于平原,使其将审配守邺。曹公攻邺城,尚闻邺急,弃平原而救,求入城以计事者。主簿李孚请行,尚曰:‘当何所办?’孚曰:‘今邺围甚急,多人则不可。’孚乃自选温信者三人,不示其谋,各给骏马,令释戎器,着平上冠,持问事杖。投暮,直抵邺下,自称曹公都督,巡历围垒,所过呵责,失候者辄捶之。自东历西,径入曹公营。当城门,复怒守围者,收缚之,因开围驰入城下。配以缒引之,孚得入城中,鼓噪皆呼万岁。守围者以状闻,公笑曰:‘此非徒入,方且复出。’孚计事讫,以还而外围益急,谓配曰:‘城中谷少,无用老弱为,不如驱出之,省谷。’配乃夜拣得一千人,皆令持白幡,秉脂烛,从三门而出请降。孚将所来骑,随降人而出。时守围吏闻城中悉降,火光照耀,但共观火,不复视围,孚出北门而归尚。明日,曹公闻孚已得去,曰:‘果如吾言。’
曹公征马超于关中,军于渭南,为贼冲突,营不得立,地又纯沙,不胜版筑。其将娄子伯说公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须臾成冰,坚如铁石。功不达曙,百堵斯立,虽金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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