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太太小姐们约好在餐厅见面,一同吃晚饭,饭后,她们另有约会先走了。我们坐在桌边,吸烟饮酒,谈了许多别的事情。
“医生,”在谈话中我说,“说真的,拿你们的社会制度同以前世界上流行的任何制度,特别是同我自己那个最不幸的世纪的制度相比,要是我不加以赞美的话,那我就未免太麻木了。如果今晚我经过催眠,又睡得像上次那么久,同时,时光倒流,而非前进,我又在十九世纪中醒来,等我把自己看到的情形告诉朋友,他们每人一定会承认,你们的社会是一个有秩序的、平等的和幸福的天堂。但我同时代的人都是很现实的,当他们赞美这个制度的高尚道德和物质繁荣以后,接着就会开始猜测并询问:你们怎样获得了财富,使每人都能生活得这么愉快呢?因为,要使整个国家保持舒适的、甚至奢华的生活水平,像我从周围看到的那样,当然就必须要有大大超过我那个时代整个国家所创造的财富。虽然你们社会制度的主要特征,我差不多都能解释给他们听,但我也肯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样一来,由于他们都是认真核对事实的人,他们就会说我是在作梦,不论我说什么,再也不会相信了。在我那个时代,据我知道,全国每年的生产总额,即使绝对平均地加以分配,每人所得也不超过三四百元,只够用来维持最低的生活,谈不到什么舒服。可是,你们怎么又会有那么多的财富呢?”
“问题提得很好,韦斯特先生,”利特医生回答,“如果像你所想像的那样,你的朋友们因为你不能圆满地答复这个问题而认为你谈的全是梦话,我也不能责怪他们的。这个问题如果要详细答复,不是单靠一次谈话就可以办得到的。至于可以证实我的一般说明的确切的统计数字,我得请你参考我的图书室里的书籍。不过万一发生像你所说的那种情况,由于我没有告诉你一些概念而让你被你的老朋友们问得狼狈不堪,那我真会觉得太抱歉了。
“让我们先从一些细小的项目谈起,在这方面,和你们相比,我们节省了财富。我们没有国家发行的或州、县市发行的公债,因而也就不必偿还公债的款项。我们根本没有支付海陆军军饷和物资这一项经费,我们没有陆军、海军或民兵。我们没有税务,也没有大批估税员和收税员。至于谈到我们的司法官、警察、警官和监狱看守,你们当时马萨诸塞一州所保持的人数,远超过我们现在全国所需的人数。我们没有像你们当时所有的那个掠夺社会财富的犯罪阶级。由于身患残疾,或多或少地丧失了工作能力的人,例如残废、生病和衰弱的人,在你们当时成为强健者的重累,但是现在他们在卫生而舒适的环境下生活着,人数已经减到很少,而且一代少于一代,就快没有了。
“我们节省财富的另一项,就是废除了货币以及与各种金融活动有关的成千种工作。这类工作以前占用了大批本来可以从事有益的工作的人员。同时请你想一想,你们当时的有钱人由于追求个人穷奢极欲的享受而造成的浪费现象也没有了,尽管这项浪费很容易被人估计过高。另外,还请想一想,现在不论贫富,都没有游手好闲的人,——没有懒汉了。
“造成从前社会贫困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各家洗衣烧饭以及各自单独从事其他许多家务,在人力物力方面造成的巨大浪费,现在,我们采取了合作的方式。
“我们的分配系统组织起来以后所取得的节约成果,比上述任何一项节约都大得多,真比上述各种节约的总和还大。这种分配工作过去是由大小商人、店主以及他们的各种等级的雇员、批发商、零售商、代理人、旅行推销员和各种各样的经纪人来担任的,在盲目的调运和无休止的转手中造成了极大的人力浪费,现在却由十分之一的人手来完成,而且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周转。我们的分配办法就像你所已经了解的那样。据我们的统计学家估计,全部分配过程所需要的人员,只占工人总数的八十分之一,而你们当时却占了全部人口的八分之一,也就是从参加生产的劳动力中减少了这些人数。”
“我开始明白你们的巨大财富是怎样得来的了,”我说。
“对不起,”利特医生回答,“可是我认为你现在还没有懂得哩。我以上所述的各种节约,通过节省物资,直接或间接地节省了人力,因此这些节约的总和,可能等于你们全年生产的财富总额再加上一半。但是,如果把这些节约同私人企业经营全国各项生产必然造成的其他惊人浪费相比,是不值一提的,不过这些浪费现在已经没有了。不论你们同时代人在生产品的消费方面作了多大的节约,也不论机械发明的进步多么惊人,但是只要他们抓住那种制度不放,就永远无法从贫困的泥沼中脱身出来。
“就利用人力的方式来说,再没有比这更浪费的了。为了顾全人类智慧的信誉,我们应该记住,人类从未发明过这种制度,它只是野蛮时代的一种遗风。当时因为没有社会组织,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合作的办法。”
“我毫不犹豫地承认,”我说,“从道德上讲,我们的生产制度是很坏的,但是,撇开道德不谈,如果单纯把它当作一种谋财致富的工具来看,我们倒觉得它是很不错的。”
“我在前面说过,”医生答道,“这个题目范围太广,现在不可能详细讨论。不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