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川梓橦山鬼谷洞,终日迷雾缭绕。
据说战国神秘人物,一代诡怪大师鬼谷子曾在此隐居息影。
清朝初年的某一天,一个名叫蒲槃的老人,在鬼谷洞口燃了白烛和线香,对石壁上“鬼谷子”三个摩崖大字叩拜一番,站起来极为虔诚地作三个揖,退后三步又是三个揖,再退后三步再三个揖。这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掉过头撒腿就跑。
老人朝满井庄趔趔趄趄急步而去。
几与此同时,村外远处的驿道上也扬起一溜灰尘。
一个县差骑条毛驴颠着碎步,一路疾走。
在县差之后,一个府差骑头黄牛,不停地鞭打着,连蹦带跳地尾追县差。
而府差之后,还有一个道差,骑一匹红马,双腿连夹,更是一路狂奔。
驴步,牛步,马步,三条滚滚烟尘首尾衔接成一溜,直奔满井庄。
满井庄的村口有泉,泉水被石块砌成一圈,就成了取之不尽的满井。
蒲槃奔回村子,进屋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太阳,连打三个喷嚏。喷嚏也有后坐力,老人连退数步,险些坐到地上。他稳住身子,朝四周看看,四周无人,这才轻咳一声,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高声喝问:“人哩?人都上哪去了?”
夫人闻声出来。
两个媳婦并无多少精神地跟在身后。
蒲槃说:“时候不早了,如果报差要来,过一会也该到了。”
蒲母:“是的,时候是不早了。”
蒲槃的目光扫向两个媳婦:“你们都整一点精神出来,别懒懒散散地,到时候报差来了,让人家觉着怠慢。”
大媳婦撇撇嘴:“老三准能考中?”
蒲槃脸色一威:“无论考得中考不中,都得按考中的格式预备。预备了,即使没考中,无非自家人白忙乎一阵子,没啥。若不预备,考中了哩?那就怠慢人家道喜的一片热心了。”
大媳婦低了声音,嘴还不软:“老三进考场这可是头一趟。头一趟就能中,这能耐可就太狠了。母雞头一回下蛋还要坐两趟空窝,还白白干叫两回。”
二媳婦看看公婆脸色,悄悄扽一扽大媳婦衣摆。
蒲槃宽宏大量地装着没有听见,转对夫人说:“坐在锅里的馒头赶紧出笼,别到时候烫手,让人家无法抓拿。”
语犹未了,忽听门外响了一声“二踢脚”。
蒲槃赶出门外。
只见县差跳下驴背,从背后斜背着的黄包袱里取出一纸报单:“淄川县满井庄蒲槃……”
蒲槃躬身上前:“小民正是蒲槃。”
县差:“蒲老爷子,恭喜你啦。贵公子蒲松龄文曲星当头,高中县考第一名,下差给老爷子道喜来了。”
蒲槃垂手躬身:“谢差爷给小民带来喜讯,小民十分感激。”
蒲母立即兜了一围裙热腾腾的馒头出来。
县差拿起一个,烫得一缩手,又扔了下来。
蒲家老仆立即拿了篮子,将馒头倒在篮子里,挂在县差的毛驴颈脖上,另一边拴了石头。
蒲槃则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差爷辛苦了,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县差掂掂铜钱,意犹嫌少。
蒲槃忙说:“差爷请屋里坐,请屋里用茶。”县差刚慾举步,府差的黄牛也狂奔进庄。府差下牛,斜了县差一眼,摸出一个“轰天响”放到天上。这才从同样斜挎在背后的包袱里取出报单:“淄川县满井庄蒲槃……”
蒲槃上前:“小民正是蒲槃。”
府差:“恭喜你啦,蒲老爷子,贵公子蒲松龄大笔如椽,独挑府考第一名,下差给老爷子道喜来了。”
蒲槃便慾叩拜:“谢差爷给老朽送来喜讯……”
府差急将蒲槃扶起:“蒲老爷子莫不是让下差折福!贵公子前途无量,日后还请关照。”
蒲槃立即又将一串铜钱塞进府差手里。
那一边,蒲家老仆已将一篮馒头挂在了府差的牛角上。
府差似乎与县差一样,看着赏钱意犹不足。
蒲槃看看一边的县差。
县差瞪一眼府差,跨驴而去。
蒲槃便又去掏摸铜钱。
这时候一骑快马驰入庄来。
马尾巴拴着一串鞭炮,快马是拽着鞭炮的碎炸声闯进庄来的。
庄中的百姓全被这场面引来争看热闹。
道差翻身落马,又从背后取出报单:“山东省淄川县,满井庄蒲槃……”
蒲槃上前:“小民正是。”
道差:“恭喜、恭喜,恭喜你蒲老爷子,贵公子蒲松龄,胸中有雄兵十万,尽扫全省三千试子,道考夺魁,荣登榜首,以全省第一的才名今天下学子拭目争看。下差给您老爷子道喜。”
蒲槃突然匍匐在地上。老泪纵横:“谢上差给蒲家带来这么好的消息。小民感激上苍降福,感激清官大老爷有眼,感激我蒲家列祖列宗积德,也感激上差一路风尘……”
他爬起来,在怀里哆哆嗦嗦的摸索。
府差见状,当即跨上黄牛出庄而去。牛角上悠悠晃晃地挂着一篮馒头。
蒲槃摸出铜板、碎银。道差却将他递过来的铜板、银子推了回去。蒲槃以为他也是嫌少。
道差却已上马,在马背上丢下话来:“贵公子蒲松龄颇得学道大人施愚山老爷的器重,运星已动,前途无量。等到蒲公子日后乡试、院试得了举人、进士,放了高官,下差再前来贵庄叨扰蒲老爷子一杯喜酒。”说罢,鞭马而去。
蒲槃对着马后的灰尘跪了下来。蒲松龄的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四弟也一齐随后拜倒。
蒲母则遥望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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