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知之深矣必待四岳之举而后命以百揆之职其见任不亦难乎舅犯从文公扵外者十有九年可谓任之乆矣及其反也犹不能无疑至沉璧以誓其见信不亦难乎周公之于成王以叔父之亲居冢宰之位可谓信之専矣而三叔流言避居东都使非雷风之变其心终无以自明其有终不亦难乎是三者得之扵君而前之所谓难者一有不尽又将诿之谁哉是故阿顺以为容逢迎以为悦吾有爵禄之荣而不罹拂逆之患可以无难矣而非大臣之所冝也去国而逺害洁身以为髙我有优防之乐而不与危乱之忧可以无难矣而非大臣之所忍也直言而极諌身亡而国危我有后世之名而不捄覆亡之祸可以无难矣而非大臣之所愿也然则果何如而后可以尽其职哉必也正已必也有容必也鞠躬尽瘁必也陈善而责难必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而不敢以为劳必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不敢以为直必也国尔忘家公尔忘私而不敢以为忠必也利不苟就害不苟避而不敢以为义必也有蹇蹇匪躬之节必也有翼翼小心之恭必也有素丝之风而无愧赧之容必也有赤舄之安而无顾虑之态然后大臣之职庶乎其少尽耳彼不知其难与畏其难者固不足论而易其难者又自以为不足为而以怠心乗之则虽有髙天下之才絶天下之智亦终扵败而已矣何足以事君也哉虽然为臣固不易矣至为君之难则尤有甚焉者以一身而处万民之上以一日而有万防之繁故智不足以周天下之务则邪正不明徳不足以服天下之心则政令不行一念不谨或贻四海之忧一日不谨或致千百年之患可以为易乎故为君者自知其难而又知为臣之难为臣者亦自知其难而又知为君之难兢兢业业上下交修则难者可易而天下之治亦无难矣
序
顺天府乡试録后序
皇上嗣大厯服之初厉精图治训饬诸司惟旧章成宪是遵内外羣工莫不战兢惕厉思自奋以副上意朞月之间政事之敝者以补偏者以正废且坠者以修百度振举议者以为有洪武永乐之风噫感应之效一何神速如此哉正徳二年秋上命臣春臣某为顺天府考试官试録既成臣某谨序诸后窃惟旧章成宪皆祖宗宸谟睿畧以为圣子神孙亿万年之法未有遵之而过者今百司庶务皇上悉欲复祖宗之旧而况扵文乎文非但可以华国也而扵世道实有关焉至扵程式之文其所关尤重何也上之所取下之所趋也其所取者雅则天下悉从而雅所取者浮则天下悉从而浮士习之正否于是乎判而可谓弗重矣乎洪惟我太祖髙皇帝创业之初天下甫定即命开科取士越十七年着为定令唐宋数百年间屡更屡易而未尽者至是益加精宻焉故百四十年来守之弗失而文之体格则似不能无少变焉者臣尝观洪武永乐之间其文浑厚宣徳正统之间其文简明成化?治之间其文竒丽可谓日益以盛矣然竒则钩深摘隠其流渐入扵晦丽则取青嫓紫其流渐至扵浇为世道虑者能不思所以变之乎有宋嘉佑初士习险怪欧阳修深以为患痛加裁抑一时知名之士皆不在选物论虽若不平文体卒为之变识者韪之臣扵修无能为役而心之为世道虑今亦何异扵古故今日所取者匪徒以其文之工惟雅是崇焉其所弃者匪徒以其文之不工虽工而浮亦不免于黜焉自京畿而逹诸天下庶乎文之少变耳士习既正则他日出而从政亦罔敢弗正恶有作聪明乱旧章以自陷于浮薄者哉臣不佞思所以仰副上意者盖有在扵此故书以为登名扵是者告并告夫未登者以图后举焉
送上髙司训徐君东之序
都城之西都城隍庙在焉毎月朔暨望则商贾毕集大者车载小者担负又其小者挟持而徃海内外所产物咸萃焉至则画地为限界张肆以售持金帛相贸易者纵横旁午扵其中至不防行相排挤而入非但摩肩接踵而已遐方穷邑之人偶一观之则惊叹弥日向人啧啧夸诧不已至其梦寐亦然盖平生之所未见意人皆已若虽欲不夸其心固不能自已也而凡人之至是者孰不欲一徃哉今年吾友徐东之以贡至其隙也适其期也亦告予以徃日且晡未归既而归则暮矣予怪其乆也而叩之乃蹙頞而言曰予之至也其羣集者已先据其冲闭其途矣而后之候其隙而入者犹若贯鱼然而予也不防从立于门而望之见肆之所列焉而犹恐其未也坐扵道隅槖焉而充篚焉而盈防焉而上隆若川流之过乎前也予得尽观焉而犹恐其未也乆而其过者益众其羣乃觧予扵是乃即而观焉而驵犹謷謷且召且鬻也予见夫文士之图籍椠铅武士之弓矢农之钱鏄鉏钐工之斧凿刀鈇贵富者之眀珠大贝贫夫之敝衣败屦儿童之防具妇女之粉黛脂泽以至道释家之鱼螺铙鼓俳优家之筝箫管物物具焉而扵古之所谓簠簋瑚琏彛鼎樽罍敦牟巵匜之属独一无所见何哉是岂售之各有其地邪予曰古之噐不鬻扵今犹今之器不鬻扵古也岂惟无所售之人将怪而骇之且毁之矣虽然不售扵今无害其为古也世有好古君子则什袭而藏之矣人将求见而不可得而况扵求售乎东之黙识予言唯唯而退居数日授上髙训导来徴赠言于予予谓东之好古道学古文词是盖难鬻扵今之世者今虽仕有官职而歳禄仅可具饘粥未可谓已售之器也兹行也其韫椟以待慎无与何楼之物争直扵列市之肆哉
送季丈光禄沈公谒告南还序
光禄古重臣也成周之时内饔外饔亨人腊人以至酒浆醯醢之属皆扵冡宰任者不以为防任之者不以为烦岂重口腹然哉宗庙之祭祀百官之宴飨四方宾客之馈饩皆此焉出则其所以事神治人之道具矣冢宰佐王理邦国其职固如是也我朝设官置寺监扵成周凡四方贡献水陆方物可以为鼎爼笾豆之实备食饮膳修之用者皆受而藏之以时而供具焉是亦成周之遗制也然周之王畿不过千里外而五服山川之物产有限当时祀典视今不甚殊而宴飨馈饩之礼尤数未闻有匮乏者今天下之广倍扵成周其物之蕃从可知矣物不加少而供具不加多然犹恒以匮乏为忧无乃防之不以其道乎是固官司之所宜忧也吾季丈沈公拜官三月亟以疾去其亦有隠忧欤虽然公一署丞也丞之上有正焉而一时之长则有卿焉有为之佐者焉又有为之丞者焉其忧当有大扵公者彼不以为忧而公乃以为忧乎虽然食人之食者忧人之事公之所忧固非分外事也夫知所以忧之则必图所以防之矣为一署之丞者能图所以防之其他为丞者又图所以防之其大扵丞者又图所以防之尚何匮乏之足忧而成周之不可并乎公之归吾扵是乎有感
送刘君克立还任屯留序
屯留居上党之脊山石硗硗而物产不能比数他邑民生其间多俭啬而好争讼锱铢不平相与告讦无已故常不安土居视去亲戚坟墓如去传舍漠然不加戚扵中初洪武暨永乐时编氓满万戸今检其版籍逃者十六七赋税不能请以削而徭役或加焉虽其存者亦有臲?不自安之意其所患岂独在难治而已哉吏扵斯者急之则无以保其民缓之则无以应乎上盻盻焉日望代去为幸虽欲安其位不可得也刘君克立以庚戌进士为其邑令知旧罔不为克立危者克立毅然徃即所治视民之流亡如子弟之在拘絷招之来之又从而饮食之使葺其庐之废者以居垦其田之芜者以艺器有锄斸种有秔稌畜有防犊皆受扵官择四乡老以典其事日有程月有课嵗暮则计所复之户口以着扵籍民之归也无算焉某地有铁冶废而不治已数百年克立访其遗法以教民凡釡锜钱鏄刀鈇之器急扵民用者皆自取足四境之外持粟帛而贸易者接踵由是有无相通而财用益得以饶矣民欲徙而之他自度无安于此者其肯去父母之邦乎今年夏六月考三年绩扵吏部为一时之最适予邑令缺伯舅谦斋少傅先生欲上请而更之命子谕以意克立有难色遂不敢强是匪徒民安克立而克立亦安于其民矣孔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克立其学道而有所爱者欤虽然古之时居官长子孙今则不然治县三年有成绩而又有荐之者法必迁今克立之绩如是而荐书至再至三则其迁也蹻足可待克立虽欲乆扵屯留法可得乎予固不防不为其民先忧也扵其行八君子为之诗而予为之序
送白君辅之南还序
世谓刑官之子孙多防好事者从而傅防其説遂谓臯陶亡后考之传记臯陶之子孙实封英六故其冢至今在淮南而云亡后何也或曰臯陶之子孙不能世其官虽有犹无或曰五臣之后皆有天下而臯陶独无故云理或然也説者又谓李之为姓自臯陶始臯陶为理官子孙以官为氏讹而为李至唐而亦有天下扵五臣独差迟耳其説信然刑官之子孙果防乎唐虞而下善治狱者莫若于定国然其父于公特一郡法曹耳自谓治狱有隂徳令髙大其闾门可容驷马髙盖以豫待其子若孙之兴其后果为丞相为御史大夫封侯尚主累世不絶若持契券而责逋负人之言信欤否欤予自筮仕以来十年之间见拜大司冦者凡三人而我頫庵先生最后前二公予不敢名之特其执法之坚持身之谨尚能记其彷佛其后皆不甚显君子不能无遗憾也先生寛平仁恕深得罪疑惟轻之意狱有要囚日夜为求生道不得则垂涕遣之由是罹文法者虽死亦自以为不寃其贤扵定国逺矣以隂徳论之于公之及一郡与先生之及天下孰多而孰少哉今先生诸子皆卓然成立而仲子辅之为南京刑部郎中焯有政声骎骎乎又将世其官矣予扵是益恶夫羣吠臯陶者且服于公之能取必扵天喜狱之可以生人也盖天之扵人譬人植草木畜禽鸟然颠者扶之病者饲之其心固且日望其生且长也愚民无知而遽致之死地是岂天之意哉故好生者谓之顺天好杀者谓之逆天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其道彰彰明也考古者之所闻验今兹之所见曷常失十一扵千百乎辅之贺正来京师因省先生于官邸其竣事而归凡同郷而同朝者咸赋一诗以赠而予独为此言望辅之不独世先生之官而又将世其徳抑亦觧世之譊譊者也
送无锡大尹姜君某序
无锡江南大邑也其地广衍而多沃其民淳其俗富而好礼地广衍则所产繁而沃则其产也恒裕而美民淳则讼不烦富则租税易出而好礼则易使也夫临易使之民理易出之赋聴不烦之讼而又居丞簿尉羣吏之上以制百里民物之命是邑虽大亦何难治之有哉故凡为令扵兹贤而迁秩者多矣然而不贤者亦不敢谓全无其人卒未闻有以罪去者是非令防自勉也民不上闻而上无由以闻欲去之而不可得也虽然物议之在下严扵公法之在上百年之为令者某也刚某也懦某也介某也贪某也公而明某也私而闇匪独缙绅能言之虽坐防市耕畎亩执工役者皆防厯道其详至扵暗室屋漏之事亦一一指画若尝从旁窃睨而得其颠末者甚则摘瑕衅为歌謡播传人口后虽幸跻显仕欲冺而终不可得是则不贤之令虽不以罪去而其可畏不有甚扵得罪者哉易治其始而难保其终易治其外而难制其内江之南惟无锡为然吾固未尝不为其为令者惧也姜君某以丙辰进士往治其邑主客钱君世恩翰林华君文光来徴赠言扵予予与某有一日之雅故敢以所闻者为告某思其难不忽其易谨其始图善其终又安知其善议者不从而歌咏之且碑以志之也传曰心苟无瑕何恤乎无家况因是而有家乎某其勉之
送乌程司训吴君士元序
同学吴君士元膺贡至京取教职得浙之乌程鄊之仕者或为之喜焉抑又有为之忧者喜者曰乌程浙邑也然自吾宜兴陆逾兰山过长兴可信宿而至其水道则下乌溪出震泽由震泽入大钱大钱则乌程界也而风帆驶疾有不俟终日者矣凡天下之仕而近者有近扵是者乎忧者曰自吾邑之乌程信近也而其俗则逺也吾闻其学校虽设而士之登堂者月不一至焉稽其名籍有矣至满九载或尚有未行束修者焉月食粟三石伏腊之费无所于出室人交谪我戚戚也而徒曰近近亦何益乎予曰嘻其所谓忧非吾之所忧其所谓喜亦非吾之所喜者君子之仕在行其道而已道苟行虽岭海万里之外箪食瓢饮吾心终日乐焉否则近在衽席而日享五鼎之奉固自有不能释然于中者矣夫人之仕进天也道里之逺近命也饩廪之厚薄人也而其道之行与不行则在乎己也在天与命与人不可得而强而在已者独不可得而致力乎是忧喜在士元又非予之所敢知也况学校乃教化之所自出风俗之厚与薄其机正在此而不在彼士元忠信防厚素着于乡今虽在卑位其亦得少试乎则所以教之者固自有道旧俗之薄又安知不变而从厚也哉故扵其行书此以慰其戚戚且以望予邻邑之同归扵厚也
送南昌司训谈君文瑞序
南昌古洪都也其山川人物具见扵三王所着滕王阁序记赋中苟不失之夸齐鲁燕赵何以加焉夸不夸吾不可得而知昌黎公一代之文豪而惓惓以不得一寄目为憾则其言殆亦可信矣世之仕宦者孰不乐居此哉虽然官自簿尉丞以上各有司存固无有无事而闲居者刑狱期防簿书日廹乎吾前则山川虽胜或不得逰或逰而不得骛逺陵危探竒厯险以尽其地之胜谓之不逰可也人物虽贤或不得而接或接而不得朝居夕处上论下议以尽其人之才谓之不接亦可也兼之者其惟学校之官乎或谓学校以教人为职防览宴集非其所宜是盖不知所以为教者也古之善教者莫如孔子是二者有害扵教则舞雩之集东山之登孔子何取焉彼劳形役力扵句读防画之间穷日而后已者乃童子之师之所事非所望扵学校者况训诲教导之暇嵗有余日日有余工又匪独流连于二者之间乎是固人情之所乐而不可废者也吾友谈君文瑞以文学名塲屋二十余年屡试不偶竟以明经拜南昌司训外虽笑语欣欣察其中实有不释然者故扵其行为语可乐者以慰之
送庐州太守马君考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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