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肃公摘稿 - 吴文肃摘稿巻三

作者: 吴俨11,076】字 目 录

任序

少宗伯紫岩马先生之冢子曰汝砺甫守庐之三年报政扵朝便道拜先生扵南都其归也仪部郎中向君致先生之意徴赠言于予且示以石城少宗伯李公石斋大学士杨公之文予受而读之凡西蜀人才之所由盛马氏门户之所由起衣冠簮组之所由传袭父子兄弟南北之所由防聚与夫汝砺治郡之绩部使者荐防之繁皆已备而无遗矣予复何言汝砺庐守也予请以庐人之为守者为汝砺语之班固西汉书所载循吏止于六人而庐人居其二朱邑文翁是已邑之治北海去汝砺所居尚逺姑置勿论文翁所治之蜀则汝砺父母之邦也昔之蜀非今之蜀犹有洪荒朴鲁之风焉文翁不敢以蜀视蜀而以齐鲁视之日夜以兴学校为事民风丕变卒之礼教兴而人才盛视齐鲁有加焉文翁之化也自汉至今蜀之人莫不思之而况吾汝砺乎庐在先秦已属内地人知事诗书今在王畿千里之内为天子股肱郡涵濡王化百四十年其视蜀之在汉固有间矣庐之人才世固不乏而今日之礼教视昔有加乎汝砺自视与文翁之治蜀何如其庶防乎吾不可得而知也其尚有歉乎吾亦不可得而知也所可知者古今人不相逺而今之治庐比昔之治蜀尤易耳古者乡先生殁则祭于社若文翁者必祭于社者也汝砺嵗时进而拜之尚思所以匹休而无使其颛美扵有汉也哉予忝交汝砺父子间而先生待予尤厚故于汝砺之行不敢以今人相勉而以古之人为期其亦先生之意云

太保康敏白公挽诗序

挽诗何自而起乎説者谓吴伐齐公孙夏将战命其徒歌虞殡此其始也以予观之夏之志在敌忾故令人先为是歌示若送死然非所以为挽也或云田横死门人畏汉不敢哭乃作蒿里薤露之歌其説近是然亦不能无疑焉横之归汉惟二客从横既死二客皆自刎是可谓慷慨以杀身者敢死而不敢哭乎使诚畏汉则歌与哭何异意者汉吏感横之义随柩叙哀后世相承为挽歌耳是则凡所以挽之者皆伤之也非摈弃流落穷困无聊之人则无以发哀痛惨戚之词若夫公卿大夫道行志得亦何用挽为哉予扵是盖有説焉道虽行矣而或未究其用志虽得矣而或未竟其施天下之人闻而伤之挽之可也又其上者功业塞天地徳泽被生民后世思其人而不可见虽由今挽古亦可也吾郡白康敏公自给舍十一迁而至宫保其所建白扵上而敷布扵下者不可胜计天下隂受其赐人恶得而知之至扵虑囚省刑降防赈饥杀河流通饷道其功赫然在人耳目有不可冺百世之下人犹思之而况今日之熟扵见闻者乎诗自魏国徐公而下凡若干莫非伤之也思公而不见不待百年而作者也

送大司徒东园先生致仕诗叙

富贵功名外物也自其不得者而观之未有不以得之为荣而致之为甚难者自其得者而观之则亦未见其荣与难也然古人有衣锦夜行之説行百里者半九十之喻岂冨贵未足为荣必冨贵而归故乡者斯为至荣功名非有所难必功名而全晩节者斯为至难欤东园先生自翰林检讨五迁而至少司徒数年之间乞身求去防凡十余上皇上念其旧学宿徳毎赐温诏以留之最后辞益切始得俞防进秩大司徒给驿以归世之所谓至荣至难者先生已兼之矣诸卿大夫无不喜而为先生贺而某独有憾焉何也君子之进退以道为重而世之所重者君子有弗重焉先生为检讨未乆即以疾告归读书屏山之下二十三年而后起此其志岂在功名富贵者哉其积之也乆宜其发之也大其守之也固宜其行之也力先生为他官某不暇尽知自浙江按察副使入为国子祭酒时某在翰林见先生日以周孔之道训胄子严立条教月有课而嵗有程意师道自兹而立未防改官南都某亦无由诘其所以然者后若千年某来南毎侍几杖輙见赋诗饮酒为乐若无所事事私窃怪之今嵗春夏间司徒王公以疾在告先生掌部事者三四月奏减冗食嵗省国储二十余万其所设施扵是亦可槩见矣使为司成而假以嵗月司国计而不为人挠得専政焉则其见诸事业者当不止扵今之所见而已况坐而论道庙堂之上哉惜乎位不称徳而用之未尽其才耳此某之所以不能无憾也太宰泉山先生而下五人以瀛州旧好防饯玉亭之上用李太白天邉防绿水海上见青山二诗句为韵分题赠别其意亦若为先生喜者而某独云云非敢以为异也非门生座主之私也盖以见君子行道之难而所重不在外物也

东园先生文集序

有儒一生礼度甚闲挟书一册诒予招鹤亭下置之几上再拜而请曰某东园先生之子也家君之文无虑数千百篇家君不自爱重稿多为人持去散而仅存此册盖千百之十一耳今将锓梓愿为序以永其传予曰文之传也系乎人不系乎序先生之文岂待序而传者哉且文之有序所以序作者之意也若某之愚防肤浅何足以窥先生之意而敢序其文乎辞不获开巻读之未竟数篇即敛袵而叹曰先生之文甚类老泉某知之矣其气昌其思深其词正而不阿其辩博而不杂老泉而下莫之能及也既而自疑其言之妄以为老泉特西蜀一布衣耳晩年受荐得一官止扵主簿而吾先生少掇髙科入翰林为法从歴官大司徒其出处显晦不同若是而其文又无一句一字相袭者拟之得非其伦乎既而读之既思之旬月乃释然而悟曰是宜其同也某不妄也老泉少不好学年二十七始发愤读书数年而后下笔为文吾先生初入翰林即归卧屏山读书二十余年其养之也乆故其志也慤其积之也厚故其发也迟其见之也真故其取也精声实本末一无不同而何以显晦疑为哉然而防有不同者老泉处韦布而所论皆朝廷之事先生服大僚而所作多山林之文其意有不可晓者岂所谓处江湖则忧其君在朝廷则忧其民易地皆然欤是固无害其为同也昔者老泉以文谒张益州益州许其似司马子长又以谒欧阳文忠公文忠许其似荀子夫荀子古之大儒子长古之良史后世之所仰望而不可及者老泉以布衣谒名公卿得如是之称不为卑矣而老泉当时当之不为深喜今某为先生门下士而妄称先生之文类老泉乌防得先生之喜哉老泉曰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某乐道先生之善者也非为谄以求悦者也是故始终以老泉为言书诸简末以授扵某

夀陈孺人八十诗序

甲子某月日予送客扵石城之门之外暮而归儿上有二刺焉视其姓字则侍御沈君公茂陆君如昆也其傍有币焉问其所从来则二侍御之所委也问其何为者童子错愕不能对翼日如昆以书至则徴文以夀克仁之祖母也予闻克仁少失所恃而陈孺人鞠之茹苦而吐甘避湿以就燥无所不至是故称号之际虽云祖孙而防义之隆实逾母子今孺人见克仁冠豸服绣归拜堂下其心不既乐矣乎昔者李令伯以舅夺母志而鞠扵祖母刘氏泰始初诏徴令伯为太子洗马令伯以祖母年髙不忍离左右遂不应命百世之下视其防者莫不仰其风焉夷考其时刘氏之生正三国分争之日避乱逃难依险负阻防不防自存及天下甫定而其孙又为官司所廹其困苦无聊可谓极矣今孺人生长太平之世耳不闻金革战争之声而其子若孙或处或仕闲暇从容甘滑滫瀡之养日有加焉其乐视刘氏何如哉夫人夀则宜乐乐则益夀二者常相须也以刘氏之困苦无聊而年防百嵗则孺人之享年过扵刘也灼灼然可知矣孺人眀年夀始八十其设帨之辰在八月某日去今尚逺克仁自谓系官扵外而其尊君郷进士朝用又将校艺南宫弗克以时称庆今兹奏事扵朝便道过家欲先举一觞为夀其同寅诸君咸为歌诗以祝之予忝同乡故序诸首简且出二侍御之币归诸克仁并以献于孺人

送营缮正郎王君归省序

古者设官恒以职之繁简为重轻非但为迁陟迟速之地亦以别才能之大小耳今之两京一也説者谓南之视北为简焉六部一也説者为工部视他部为简焉工部之四司亦一也説者又谓诸司视营缮为繁而营缮若简焉岂其然乎上自郊庙乗舆之礼物下至军旅宾客之器用虽北之所成其材悉扵南乎取之而南之宫殿祠宇库廐仓廪关梁道路修之嵗无虚日不可谓无事也姑以所闻一事言之前七八年都城之北偏就圮朝廷命以时筑计工虑用费财物以千万计部不能给遂下配率之科扵傍近州县百姓骚然不寜怨讟频兴歴时逾嵗杵声不絶比者东偏亦就圮而修之逾月工已告成民不知劳财用损前十七八其髙卑犹北也其丈尺犹北也其徒庸犹北也其效乃若是之不同者是孰使之然聊大司空防计总理之功固不可诬而营缮出稽入考条分缕析尤有助焉司空虽贤而营缮不得其人则纲举而目不张犹为无益也以是而观则南之营缮为繁乎简乎轻乎重乎时俗之论不可据以为信昭然可见矣王君承徳自丙辰进士厯陞营缮正郎声称卓然一旦思逺去其亲乞告归省方君某冯君某徐君某以同寅之好反覆劝之不防止其行岂承徳亦自以务简而可去乎爱亲之心胜不暇计其他耳圣朝以孝治天下凡京官之有亲者例许六年归省盖不欲絶人之私也承徳以例请上亦以例报可孰得而尼之虽然予将有所告焉夫忠之与孝其名虽殊而其所以为道则一防忠而不能孝则其忠为未至能孝而不防忠则其孝为未纯承徳泝江歴险履雪践氷不惮万里之劳可谓不遗其亲者矣不遗其亲肯后其君乎方春至家问起居无恙外即囬辀以就道亲虽有离忧其心固乐也承徳是行岂不一举而两得哉行有日其同寅三君来徴赠言于予予既笔其大者为言而又以往事告之非徒然也非敢彰前人之失也盖欲君知斯职之重而来之速也

送陕西叅议贾君之任序

陕西古秦也六国未一之初天下之谋臣智士日夜思仰关而攻秦西有戎夷窥间伺隙又未有长城之固秦四面御之不闻有败军虏将之耻非善守而能然乎不徒守之之善而已穰侯武安王翦诸将军无嵗不出战今年攻晋明年攻楚又眀年攻燕攻赵士卒动以数万计多或至六十万以一国之民而兴数十万之师当时若有余力以千里之地而供数十万之师之费当时若有余财敦本力穑之效大矣秦之无道固不足言而其富国强兵之术亦恶可得而少哉今西陕之地延袤防三千里而民居相接我圣朝休养生息百四十年未尝一日妄有所劳沃野之产斗粟不输京师悉以实塞下为士卒费又嵗出府库金帛以给之地视昔加辟矣民视昔加聚矣财视昔加多矣宜敌兵畏威逺遁不敢南牧而频年佚入边疆数百里内民之老弱者困于转输少壮者疲于战伐报防之音寂乎无闻尚可谓之善守乎哉问之州郡州郡则曰非我之责问之藩臬藩臬则曰非我之责是则任是责者谁欤食君之禄而欲専委罪扵武弁难乎其免矣臬谓非其所守尚有可言藩自布政使而下皆守土之臣出治一道则谓之分守一障之不能安一民之不得其所不可谓之善守而况敌骑若是其充斥哉贾君天锡自户部郎中陞陕西叅议唐君某罗君某胡君某来徴赠言于予予谓君生长汾州去陕最近前闻陕之不善守而不扼腕叹息非人情也今之陕即有一道之寄守御之竒防素蕴胸中者能又一施而不委之于人乎地非所守告之同官可也今世士大夫喜谈唐虞耻论秦汉间事予善秦之善守无乃非贾君之所欲闻乎君子之事君能致富强如秦而道徳则比隆唐虞是亦无不可也予同年邵君民爱倪君秀夫皆官扵陕其亦以是语之

送泉州太守包君之任序

今之郡守古诸侯也成周之制大国不过百里虽周吕有大勲劳于天下当时封之齐鲁未尝敢逾其制而其受之也亦未尝敢视为小其后鲁地稍大孟子犹以为在所当损况其下者乎今之大郡延袤千里小者不下数百里其地视古亦已侈矣而为之守者恒若少之不知自视其功与周吕为孰优耶夫受人之地而视以为大则畏心生视以为小则怠心生畏则共共则慎慎则勤勤则凡可以养民者无所不至怠则忽忽则骄骄则淫淫则凡可以厉民者亦无所不至是故人之贤否政之得失固不待稽其终之所成而已判然于其初矣泉之为郡左吴右粤又滨于海隅号为闽之奥区自置守以来前后不知凡防十百人多泯而无闻初孰不以为小而不足为乎惟其不足为而后不能有为而卒于无闻以是故也考之郡志以循良称者得二人焉宋嘉佑治平之间有蔡君谟者为石梁三百丈以济万安之险又植松七百里以庇行道之人迹其行事当无一日之息至嘉定中西山真先生设方畧以捕海冦去苛征以来畨舶下至闾阎之讼租赋之征罔不究心焉兹二人者敢视泉为小乎君谟以文学名西山之道徳又为后世所景仰宜不屑于细政者而其所为若是盖由于有畏心而然耳其功业之成岂徒然哉包君民敬由南京监察御史出守泉州恒若有不释然者吾知其非以为小也其心盖有所畏也畏于始而图其终二公安能专美于宋乎等而上之则周吕亦可企而及矣予辱交民敬颇乆其兄民望御史又与予有一日之雅而予同年京兆李君时升又为之请于是乎书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下一页 末页 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