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对脸 - 第三章 呼之慾出(1)

作者: 艾勒里·奎恩10,595】字 目 录

龙的语气似乎在说,难道其他人不也一样吗?

“什么罪?”

“抢劫。是他们这么定的。听着,我一生中从未抢劫过任何人。抢劫是要伤人的,而我没有伤害过人,从来没有。是他们给我加上这个罪名的。然后就洗脱不掉了……”

“证人只需回答问题,”法官说道,“弗兰克尔先生,我也不希望听你的证人进行法庭演讲。”

“哈瑟维先生,你只用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就停住。”

“但这确实是他们强加给我的罪名……”

“这是否也和你本人的行为有什么关系呢,哈瑟维先生?因为有几次警察因指控你犯有抢劫罪将你逮捕?”

“我告诉过你,这是他们强加给我的……”

“好吧,哈瑟维先生,我们知道了。尽管如此,你叫马戈的首要原因是,你小时候玩棒球时弄破了鼻子,你就常装小丑,做怪脸,自此以后就有了这个绰号?”

“是的,先生。”

“我记得这位证人是要为被告人做证的,而不是为他本人,”法官时尤里·弗兰克尔说,“请你回到正题上来好吗?”

“是,法官先生。但我们不愿对法庭和陪审团隐藏什么……”

“别再说了,律师先生!”

“好的,先生。嗯,哈瑟维先生,你认识一位名叫约翰.托买提的人吗?”

“谁?”马戈问。

“他常用的名字叫斯波蒂。”

“哦,斯波蒂。当然了,他是我的好友。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你的朋友斯波蒂现在在哪里?”

“在冷藏柜里。”

“你是说在太平间里?”

“对,前天晚上他被人杀害了。有人趁他熟睡时从背后捅了一刀,”马龙气戈地说着。好像斯波蒂如果能明明白白地死去的话,他就会好受得多。

“那是否就是斯波蒂今天不能为斯班妮尔小姐出庭作证的原因呢?”

“反对!”地区检察官用地肥厚的手拍着桌子大声嚷道。

“反对有效,”法官严厉地说,“弗兰克尔先生,这些你知道,不用再问了。陪审团对这个问题将不予理会。”马龙张大着嘴巴。“证人,你不用回答!”马龙又闭上了嘴。“请继续吧,律师先生。”

“在进人正题之前,哈瑟维先生,”弗兰克尔说,“我希望向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澄清一些事情。我问你,请记住你宣誓过,你是否因为为本案作证而得到过任何金钱或物质回报?”

“一个子儿也没有,”马戈斩钉截铁地说。

“你肯定吗?”

“当然肯定。”

“被告没有给你什么东西吗?”

“谁?”

“受审的那位女士。”

“没有,先生。”

“我也没给吧?”

“你?没有,先生。”

“斯班妮尔小姐的朋友们也没给吗?”

“没给。”

“还有…”

“他到底要回答多少次相同的问题?”地区检察官问道。

“与被告人有关的任何人呢?”

“我说过,谁也没给过东西。”

“那么你为什么会来作证呢,哈瑟维先生?”

“是警察让我来的,”马戈说。

“警察?”

“警察对我说,如果我不认真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将通知我的假释官。”

“哦,警察是在审问你的时候对你说这些话的吗?那是在什么时候?”

“他们发现斯波蒂被害的那天晚上。”

“这么说你是由于警察的压力才出庭为本案作证和提供真实证词的?”

“反对!”地区检察官咆哮着跳了起来,“这是毫无正当理由的干涉!接下去我们恐怕将听到警察在例行审问中利用刑训逼供了!”

“请坐下,检察官先生,”法官叹了口气说,“弗兰克尔先生,请你注意提问时措辞要恰当。我都懒得跟你说了,本庭并不是要从这位证人的证词中引证警察的施暴问题。”

“对不起,法官先生,”尤里·弗兰克尔带着歉意说道,“我只是想说明证人作证是警察拷问的结果,而不是因为被告方向证人行贿…··”

“请不要用拷问这个词,弗兰克尔先生!继续吧!”

“是的,法官先生。哈瑟维先生,现在我想让你回忆一下发生在去年12月30日星期三晚上的一些事情。”

法庭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仿佛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在陪审席、观众席以及记者席内的人——都在对自己说,好戏要来了!他们并不清楚这台好戏是什么,但从弗兰克尔前面的准备工作来看,可以预料,这将对那位坐在原告席上的可怜的文官造成重大打击。甚至连法官也直了一下身子。发生在去年12月30日夜里的几件事中,最主要的正是吉吉·圭尔德之死。

“你回忆起那个晚上了吗,哈瑟维先生?”

“是的。”马戈情绪激昂地说,仿佛是站在圣坛上。

“那可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你为什么会对那天晚上的事记得那么清楚呢?”。

“因为我大赚了一笔,”马尤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chún,回忆道,“那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晚上。”

“在那个难忘的夜晚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呢,哈瑟维先生?”

哈瑟维犹豫地呶动着嘴巴,回味着那段辉煌的往事。

“来吧,快点,哈瑟维先生,我们在等着你呢,”弗兰克尔带着一种宽容的口气说道。而他的眼睛分明在说,见鬼,别再东张西望了,好像在背证词似的。

“哦!是的,”哈瑟维说,“你看,情况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很冷,我手头有点紧。所以我就走到一个家伙面前,问他是否能帮帮忙。‘当然可以,朋友。’他是这么对我说的。接着,他掏出一个皮夹子,在里面摸了几下,摸出一张纸币塞到了我手里。我看了一眼,差一点立刻晕倒。那是一张50块的。五十块钱!当我愣着在想是不是在做梦时,他说,‘这是个让人高兴的季节,老朋友。但别忘了,时间可是很晚了。来吧,你把这个也拿上。’他说着就把他的手表摘下来,给了我。他对我说:‘所有人都得注意看着时间老人的屁股。’或者类似的话。然后,没等我说一句话,他就跌跌撞撞地走了。”

“跌跌撞撞?你是说他喝醉了?”弗兰克尔看也没着陪审团就急切地问道。

“我不认为他是清醒的,”马戈说,“但他比帝国大厦还伟大,十分风趣,是个不错的家伙。他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马戈如果再加一句“上帝保佑他”,埃勒里也丝毫不会感到惊奇。

“你是在哪里遇上他的?”

“四十三街和第八大道交会处。”

这一回弗兰克尔看着陪审团了。埃勒里对他的精明很是佩服。弗兰克尔知道,整个法庭内没有一人会相信马戈天方夜谭式的奇遇记。每个人都在想,马戈是趁那个可怜的笨蛋酒醉时输了他的钱物。从技术角度来讲,需要对马戈的奇谈进行正面戳穿。

“让我们把情况搞明白些。你说你在时代广场附近遇见了一个醉汉,向他要钱,他立即就自愿地给了你50元钱和他的手表吗?”

“我并不指望别人会相信我说的,”马戈坦诚地说道,“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但那人确实是这样做的,他帮我。而且我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这事发生在除夕夜的前一个晚上吗?”弗兰克尔急忙问。

“是的。他可能提前开始喝酒了。”

整个陪审团都听得入了迷。马龙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惊愕,他仍在愉快地回忆着自己不可思议的好运气。这让人想起灰姑娘被仙姑的魔杖触着时的感觉。弗兰克尔感到很满意。他继续提问。

“好,那么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没什么事。我是说我得把这事告诉别人——斯波蒂。我急着要赶快告诉斯波蒂,所以我就到中央公园去了……”

“为什么去中央公园?”

“斯波蒂常在那里干事。我想我会在他的老地盘上找到他的,所以我去了那里。他果然在。”

“慢慢地讲,哈瑟维先生。你急着要把你的好运气告诉你的朋友约翰·托美提,你们叫他斯波蒂。这样你就去了经常活动的中央公园,而且你找到了他。你看到他时跟他打招呼了吗?”

“怎么可能呢?当我走上人行道时,我发现他正拦住一个年轻的娘们——女士。我就躲到了树丛后面,直到他完事。”

“他在向那位女士索要钱物吗?哈瑟维先生,你能在本法庭里找到那位女士吗?”

“当然能。

“哦,你能?请你指给我们看,好吗?”

马戈那只洗净的食指正好指向劳瑞特·斯班妮尔。

“请记下来,”弗兰克尔兴奋地说道,“证人指的是被告人劳瑞特·斯班妮尔小姐。”他现在完全充满了信心。“现在,请注意了,哈瑟维先生,你的回答必须确保完全与事实相符。当你躲藏在中央公园的树丛里,看着斯波蒂在和斯班妮尔小姐说话时,你是否有机会看了一眼那位醉汉送给你的那只手表呢?”

“你猜着了。”

“你为什么要看表呢?”

“我为什么看它?告诉你,我去公园的路上一直都在看着它。我有好久没有手表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么说来,当你看表时,你的朋友斯波蒂正和斯班妮尔小姐打招呼。你看表纯粹是出于好奇?多年来未曾有过的看手表的新鲜感?”

“你可以那么说,”马戈点点头说,“是的,就是这样。是新鲜感。”

“顺便问一句,你知道那只表的时间是准确的吗?”

“再说一遍,好吗?”

“那只手表走时准吗?”

“那还用问!我一路上和街上的大钟、店里的各类钟表对了数十次的时间。有一块手表,而时间不对,那又有什么用呢?”

“一点用也没有,哈瑟维先生,我完全同意。这样,通过一路上多次对时,你的手表时间是准确的。”弗兰克尔淡然地说道,“那么,当你见到斯波蒂向斯班妮尔小姐索要东西时,你的手表是什么时间?”

马龙随即回答说:“12点差20分,一点不差。”

“12点差20分,一点不差。你肯定吗,哈瑟维先生?”

“我当然肯定。我不是跟你说了一大堆了吗?12点差20分。”

“就是说是差20分零点吗?”

“我是这么说的。”

“是去年12月30日周三晚上,除夕的前一夜——戈罗丽·圭尔德遇害的那个晚上吗?”

“是的,先生。”

“在中央公园?”

“在中央公园。”

弗兰克尔转过身来,朝被告席走去。地区检察官脸上的表情似乎触动了他的同情心。他朝检察官的方向惨然一笑,仿佛在说,对不起了,老家伙,但这是斗争,不是吗?但是他突然间又转过身来冲着马戈。

“哦,还有一件事。斯班妮尔小姐——就是坐在那里的年轻女士——在斯波蒂讨要后是否给了他什么东西?”

“是的。她一离开,我就从树丛后出来了,走到斯波蒂身边,他给我看她给的一个25美分的子儿,好像是件幸运事似的。”马戈摇摇头说,“可怜的斯波蒂,只得了一个脏兮兮、微不足道的子儿,而我,一张50美元的票子在我的牛仔褲里。我都不忍心给他看了。”

“你是否碰巧注意到斯班妮尔小姐离开斯波蒂后,是朝哪个方向走的吗?”

“当然,她是朝西走的。那是条穿过市区的路,她必须向西走出公园。——

“谢谢你,哈瑟维先生,”弗兰克尔轻声说道。“轮到你方的证人出场了。”他朝地区检察官挥了一下手。检察官从椅子上慢慢地站起来,身体前倾,仿佛肚子有些疼痛似的。

31

为庆贺劳瑞特的无罪获释,大家尽情地纵酒宴乐。她被公认确实是一位很幸运的女孩。她居然忘记了那天离开姑媽后在穿过公园时曾遇上过一位和她打招呼的流浪汉。

她对此毫无印象,自己也无法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正如埃勒里所说,要不是有了那位慷慨大方的醉汉、受宠若惊的马戈,还有那位向她行乞的斯波蒂,劳瑞特的判决结果恐怕完全不会是这样令人愉快的。(埃勒里并没有告诉她,有人为阻止那个流浪汉出庭作证而将其杀害——也正是这个人在她的箱子内安放了窃听器。尽管如此,这还是值得庆贺的。)

科迪斯·佩里·哈瑟维在劳瑞特的坚决邀请下也参加了庆祝活动。他喝爱尔兰威士忌时用双手捧着酒杯,显得有些不自然。由于在地区检察官手里受到了严厉的盘问,他似乎仍有些惊恐未定。不过,哈瑟维一点也没有屈服。哈里·伯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守护神”。他的兜里装满各种有关的剪报,以示自己的重要性。他看上去疲惫不堪,有些晕头转向,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这是他人生的辉煌时刻。

现在,劳瑞特与谋杀罪毫无关系了。她那英国人性格脆弱的一面开始显现。她放声大笑,和周围的人喋喋不休;但她那末曾修理过的眉毛还是紧锁着,好像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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