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对脸 - 第三章 呼之慾出(2)

作者: 艾勒里·奎恩13,971】字 目 录

页都很满,几乎没留什么空间。她要是能在字里行间挤下什么东西的话,那水平就不亚于那位在针头上刻写主祷词的人了。”

“那会在什么地方呢?她的书里?”

“不可能。她有好几百本书。”

“按你的思路,”伯克嘟哝说,“它不可能在由她手写的字里行间,也不会在印刷品里。那应该是在行距较大、较规则的某个东西……”

“你猜对了,哈里。”

伯克看到了希望。

“某种打字文件!她留下自己打字的东西了吗?”

“并不一定是她打的。”

“她的遗嘱,”沃泽尔慢条斯理地说道,“天啊,她的遗嘱!”

“那也是我的结论,”埃勒里点点头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在你的办公室里召开这次会议的原因,沃泽尔先生。当你向继承人宣读遗嘱时,你曾声明原件已在遗嘱检查官的手里,你读的只是副本。不过,我认出了那份遗嘱就是我们在圭尔德住处的一个金属箱里发现的那份,是戈罗丽本人的那份,它应该还在你这里吧?”

“当然!”

“我想要一下。”

趁沃泽尔的秘书去取遗嘱时,埃勒里又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它让我怀疑戈罗丽的那份遗嘱就是‘字里行间’的谜底所在……她那份长长的遗赠名单。我认为有些蹊跷。她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把小笔遗赠对象的名单一个一个写下来呢?留下一大笔遗赠款,由她的遗嘱执行人去分发不是更方便吗?但是分开来写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把遗嘱变成一份很长的文书,留下足够多的空间来写她的那个相当长的谜底。哦,谢谢你,”埃勒里对沃泽尔的秘书说,接过遗嘱。“请稍等,我好象看见外间的办公室有一台电烤箱,是吗?”

“是的,先生。沃泽尔先生常常在办公室吃早餐,我们就放了一台在那里。”

“我想借用一下。”

秘书把它拿了进来。埃勒里将揷头揷入律师办公桌后面墙上的电源揷座内,并把烤箱放到办公桌的下面,拧开了开关。

“比火柴要好吧,嗯?”埃勒里轻快地说,“让我们来看看猜测是否对头。”他拿着遗嘱的第一页纸,在散发着热气的烤箱上方前后移动。这时候众人伸长了脖子,围【經敟書厙】在他身旁。“有东西!”罗伯塔叫了起来。

在打字机打的每行字的中间,戈罗丽的手迹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我真该死!”哈里·伯克惊叫道。

“有人真的该死了。”查团警长兴奋地说,“现在这个案子也许会有进展了。”

36

正如埃勒里所预料的,这是一篇用小字体写成的长文。除了遗嘱最的后半部分外,它占用了所有的行间空隙。

“爸爸,你来念吧。”

埃勒里悄悄地坐了下来。

警官大声地念道:

原因很快就会明了。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想脱开世事的纷扰,计划着要去位于纽顿的乡间别墅。我要卡洛斯和我驱车同往,但他推脱了,说他感觉身体不适。我为他的头痛真是大忙了一阵子,直到他说感觉好了一点才罢休。这样,我是快到傍晚时才出发的。(我想推迟这次旅行,但卡洛斯坚持要让我走。)

虽然我几天前就嘱咐过珍妮,请她通知康涅狄格州电力公司恢复供电,但是当我到达别墅时,我发现那里还是没有电(我后来发现珍妮竞然忘了这事,这在珍妮是极罕见的)。我只好使用蜡烛,屋内隂冷、潮濕——供暖系统也是用电的。为了不冒得病的风险(有歌唱家不怕感冒的吗?),我决定立即打道回府。

我乘公寓电梯上了楼。当我取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时,我听到屋里有一些声音,卡洛斯和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的声音很陌生。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在我自己的家里!他简直不知羞耻,不知羞耻。我气愤、懊丧之极。

我又下了楼,换乘运货的电梯上楼。我从厨房和配餐室进了屋,躲在餐厅的门后面偷听。卡洛斯还在和那女人说话。这是一扇双开式弹簧门,我推开了一道缝隙,向里张望。我并不想这么做,但是想到卡洛斯一面谎称身体不适,一面却背着我款待一个女人,我就想把他掐死。我倒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她年轻,嬌小,白嫩,披着一头栗色头发,手脚小巧(我是这么一匹马!——或者是一头“母牛”了。我听见我那位親爱的丈夫向她提起我时,称我是一匹“产奶”的母牛)。

罗伯塔·韦斯特的脸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那是我,”她喘着气说,“可能是那天晚上他……而她在门后偷听!她把我想成什么样子了!”哈里·伯克握住她的手,让她安静下来。

主要由卡洛斯在说。大意是关于他要谋害我的计划。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把计划详细地说了出来。我的双膝开始发抖,我记得自己当时还在想:“不,这只是开玩笑,不可能是真的。”我几乎想进屋告诉他,这个玩笑开得不好。但是我一步也没有动,本能告诉我不能动。我继续偷听着,我恨我自己,但又不能就此离开。

他对这个女人说,如果由他来干的话,他将首先受到怀疑。他必须有实实在在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直到这时,我才开始怀疑他不是在开玩笑了。)他接着建议,由她来杀人,他不在犯罪现场,

等他继承了财产后,他们就结婚,一起过幸福生活。这根本不是玩笑,他说的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就从厨房跑了出去,他们还在起居室里。我乘运货电梯下了楼,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该怎么办,该去找什么人。我整夜几乎就是这么走着。后来我又驾车去了纽顿,找人恢复了供电,在别墅里沉思了整整两天。但我要说,我并没有想出什么结果来。如果我去找警察,会有什么好处呢?我说的只是一面之词。那个女人会矢口否认,替他作证的。也许会上报纸,闹得满城风雨。不管怎样,即使警察相信我的话,他们能够做到的也就是派一个人来保护我,但这种事不可能长久。

我可以和他离婚。此时,我虽已战胜了震惊,却满心恐慌。我胡思乱想,不知所措。我当然知道卡洛斯是什么人。我怀疑他在追别的女人,但是谋杀!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让他的双手沾满鲜血?!尽管如此,此事毕竟还未成为现实。我能想到的就是以某种方式教训他一下。离婚不可能达到这个目的,他肯定把一切事都安排好了。

当然,我是在拿我的生命作赌注。也许,我的内心深处还是不太相信这件事。不管怎样,我已度过了生命的黄金时代,如果缩短几年……这个丑陋的胖老太婆已得到了赞美、掌声、荣誉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美好的东西,她的死无关紧要,她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我睁大眼睛,保持着警惕。不久,我发现我对卡洛斯和那个女人的怀疑完全是有根据的。他甚至在引誘我的秘书,珍妮·坦普,她可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难怪她最近有些神经兮兮的。我不责怪女人们,卡洛斯的确有一种女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当然,我不会因我的怀疑就撕毁和他的婚姻协议。他曾经误以为我要和他离婚。婚姻的纽带是对付他的另一种武器,是最有效的一种。

我还有别的武器——这份新遗嘱。我是用秘写墨水写在它上面的。我还在12月1日的日记页上用秘写墨水留下了一个记号。万一我被谋杀、这些都是材料。我不知道卡洛斯还在等什么,也许等一个好机会——我没有给过他什么机会!但是直觉告诉我,时间快到了,他快要动手了。如果我没猜错他的动机的话,我相信没猜措,他会得到他该得到的东西,他会痛心不已。我已经托人去寻找我姐姐的遗孤——劳瑞特·斯班妮尔。我把大部分的财产留给她了。卡洛斯将因此丢人现眼!我真希望在向他宣读这份遗嘱的那一刻我在场。

读者请注意:如果我是非自然死亡的话,我丈夫就是原凶。尽管他会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但他同样十恶不赦。杀人的女凶手只不过是他的工具而已。

我一直在努力寻找那天晚上在我家里的那个女人。我当时碰巧偷听到他在策划谋杀我。但卡洛斯对此闪烁其辞。据我所知,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除非是在暗地里。所以,尽管直觉告诉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我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下面是她的外貌特征:年龄二十八九岁,皮肤白哲,栗色头发,五英尺三英寸高,身材嬌小,眼睛很漂亮(我说不出颜色),说起话来用词装腔作势(我可能是在百老汇,或是在旅行中的什么地方见过她吧?),穿着打扮是格林威治村的风格。她的右脸上有一个明显的胎记,形状很像一只蝴蝶。通过这个特征可以很容易认出她。这个女人就是卡洛斯的同谋。如果我被谋杀了的话,她就是替他杀我的那个人。

戈罗丽·圭尔德(签字)

奎因警督抬起眼,瞟了一眼罗伯塔脸上的胎记,耸耸肩。随后,他把遗嘱放在沃泽尔的桌子上,转过身去。

“蝶形胎记,”哈里·伯克喊了起来。“怪不得她说罗伯塔有点眼熟。波蒂,你不是说过,你那次在夏季轮演剧场里见过她和阿曼都在一起吗?那一定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是,她完全搞错了,”罗伯塔用颤抖的声音说。“那个5月的晚上,她一定是跑开了,没有听到我后来冷冷地拒绝了卡洛斯,然后就走了。如果她再多呆几分钟,就会知道我告诉卡洛斯说我不想和他同流合污。她根本没有把这些写下来,无论如何也没把我的话写进去。”

伯克握住了她的手。“当然没有,波蒂。”

“她不可能追查到我这里。因为此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卡洛斯,直到发生谋杀的那天晚上。他到我的住处来找我,要我证明他不在犯罪现场!”她脸上那只粉红色的蝴蝶痛苦地颤抖着。“上帝呀,我怎么会卷进这里面去?”

伯克直愣愣地盯着埃勒里,好像期望着他说些明智的,至少是安慰的话。但是埃勒里坐在椅子里,合抱着手掌,用嘴吮着手关节,毫无动静。

相当长一段时间,没人吭声。

“这样说来,”奎因警长最后咕哝道,“我们又退回到原来的地方了,甚至还不如以前。我们的线索没有价值,并没有把我们引向阿曼都的那个女人。”

“但是这些证据是不利于阿曼都的,警长。”沃泽尔反驳道,“现在我们不仅有韦斯特小姐的证词,而且有戈罗丽·圭尔德的书面证据证明阿曼都怂恿过韦斯特小姐。”

警长摇摇头。“先把阿曼都放一边吧,沃泽尔先生,我们必须要找到那个女人。”他不快地看了他儿子一眼说,“我注意到,你可是一言未发。”

“我能说什么?”埃勒里嘟哝道,“你已经都说了,爸爸。我们又得从零开始了。”

37

他们真的又重新开始了,从零开始了。痛定思痛,总结了一大堆的事后认识,但于事无补。更何况,阿曼都是一个极精明、极难对付的人。

阿曼都不再去找那位骑在他脖子上的阿德尼·乌里亚特兰德“猪背”了——那位在她的纽波特别墅大闹,并砸碎了价值10万美元物品。来自芝加哥后来住在纽约的格蒂·霍奇·哈蓬克莱默夫人也不再来找他了,很显然她的兴趣已转到寻求更新奇、更安全的刺激中去了。阿曼都也没有重续旧好的意思。嗜酒的女骑手达菲·丁格还是一直在波士顿街戒酒。阿曼都也不再理会和弗吉尼亚·怀廷合住在东四十九街的一处房子里的珍妮·坦普。珍妮·坦普偶尔出去做些临时的文秘工作;她穿着暴露,进一步增加了她胸部的魅力。苏珊·默凯尔大夫忙于出诊看患喉疾的病人,根本顾不上阿曼都,或者也许可以说,他的咽喉突然痊愈了。玛塔·贝里娜又远行了,这回去了欧洲的某地进行另一轮的巡回演唱。她们根本就没有去麻烦西尔玛·皮尔特。阿曼都正在追求更年轻的女子。没有任何关于那位戴着紫色面纱、或者任何面纱的神秘女人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她仿佛是来自中世纪的浪漫故事,虚无缥缈,由某个头脑发热的家伙臆想出来的。

阿曼都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劳瑞特·斯班妮尔身上。他装成一位慈父般的圣徒、温柔的护花使者,并有规律地去罗马剧院观看劳瑞特的排练。一他坐在前排空蕩蕩的贵宾席上,看着她试唱比利·高顿斯创作的新曲子或经典曲子。劳瑞特排练完毕后,他就会奇迹般地出现在后台,然后带着她回家。如果她还不是筋疲力尽的话,阿曼都就会带她去一些偏僻的小饭馆坐坐。她心情不好时,阿曼都还会安慰她。他和她简直形影不离。

“这个小傻瓜。”哈里·伯克哼着鼻子说,“难道她连一点警觉都没有?”

“她单独一个人,哈里,”罗伯塔说,“你就是不了解女人。”

“可我了解这世上像阿曼都这样的男人!”

“我也是。”罗伯塔严肃地说道,“但是别用你的大男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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