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去评判劳瑞特,親爱的。她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大多数女人都会这样做的,这是女人天生的一种本能。现在她需有人可以依靠,有人跟她聊天,卡洛斯再合适不过了。”
伯克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会像对待她姨媽一样地对待她的。”
“根据她的秘写遗书,他并没有親自杀害她,不是吗?”
“那她怎么会不出气躺在一只镶铜边的棺材里呢?”
“他不会去伤害劳瑞特的。他想要的是她的钱。”
“他当然也会得到的!”
“親爱的,那需要一些时间了。可别低估了劳瑞特这个小家伙。她现在和卡洛斯混在一起可能有些傻,但她会把握好时间的。要得到钱,他就得和她结婚。而我有一种预感,他会发觉劳瑞特不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她姨媽就上当了!”
“那几乎是一位老年婦女了。而劳瑞特一点没有思想包袱,她年轻美貌,这只是一方面。我们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来谈论他们呢?我明天还得早起。”
两人放下这个话题,親热了起来。
罗伯塔在一台外百老江剧中被安排了一个角色。没有台词要念,只需在三幕长戏中身着肉色比基尼泳装在舞台的右边跳原地扭摆舞。“剧作者告诉我说,他是在服用了致幻剂后写成了这部戏剧,”她对伯克说,“你猜结果怎么样?我就相信了他。”她每天晚上都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悄悄地回到家中。
对这位苏格兰人来讲,此后的日子并不好过。罗伯塔去排演后,他大部分时间是和埃勒里在一起,毫无意义地呆在警察总部内。他们俩像一对感情破裂的夫妻,不愿看到对方,又像一对连体婴儿似的不可分离。
他们的谈话烦躁无味。
“我们是不是相互讨厌啊?”埃勒里问道。
“没错。”伯克不快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我不能,埃勒里。你为什么不呢?”
“我也不能啊。”
“你是我的搭挡。”
“也就这样了。”
伯克把双手[chā]进了自己的口袋。
奎因警官有些感情用事,他去找了地区检察官。
“先把阿曼都抓起来交陪审团怎么样,霍尔曼?”
地区检察官摇摇头。
“但是我们有戈罗丽写在遗嘱内的材料啊,”警长辩解道,“还有罗伯塔·韦斯特的证明。”他实际上是在和自己辩论,把地区检察官当作了他的讲坛。
“这又怎样呢,伙计?所有材料只能证明案发前七个月他有这种动机。即使我能让陪审团起诉他,当然我对此表示怀疑,你能想象一位好律师会如何处理这个案子吗?你知道阿曼都肯定会聘用最好的律师的。伙计,我告诉你,这家伙会因此而出名的。如果我没有赢的可能,我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送给他呢?我们唯一的出路是找到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警官嘀咕道,“我都开始怀疑是否真有其人。”
不知是否由于感情用事的缘故,警长还是拒绝放弃阿曼都。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把卡洛斯·阿曼都召到位于中央街的警察总部来——老头儿对埃勒里和哈里·伯克说,此举的目的是让他神经紧张。但是,如果说这种传唤是针对阿曼都的一场神经战的话,那么,其结果只是搅得警官本人烦躁不安。这种传唤对阿曼都看来倒是一桩幸事,他不再大吵大闹地说这是对他的騒扰或威胁要诉诸法律。他总是迷人地咧着嘴笑,显得彬彬有礼,但从不承认自己有罪。有一次,他甚至敬了这位老人一支雪茄。(“我不抽雪茄,”警官厉声说,“我即使抽,也不抽哈瓦那雪茄;我即使抽哈瓦那雪茄,也不会抽你给的,阿曼都,如果我抽了的话,会呛着的。”阿曼都又把雪茄递给埃勒里,埃勒里想了想,接了过来。“我要把它当耗子葯用。”他礼貌地对阿曼都说。阿曼都笑了笑。)
“我在受他摆布,”警官大声说,“他喜欢这个样子。他一直问我为什么不逮捕他!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我真希望我是一个清洁工,”面对大家不解的神情,他补充说,“至少我能将这垃圾处理掉。”
老头儿不再叫阿曼都来警察总部了。
伯克问:“那么这案子要被扔进未结案卷了?”
“绝不,”警官坚决地回答道。他心情不佳时常常会把他年轻时的流行语挂在嘴上。“我会把这案子查到底的。不过,是这种会面而并不是阿曼都让我这么恼火。我们要冷静地观察一段时间了。但愿他在得意忘形时,会犯什么错误,或是这几天会与那个女人联系。当然那女人也许会与他联系。我已将他置于24小时的监视之下。”
不仅仅奎因警官的手下在盯梢,日见憔悴的埃勒里本人也和他们在一起,当然他有时候单独行动。他经常光顾各类酒吧,更多的是去罗马剧院,里面昏暗潮濕。他的胃常感不适,偶尔酒后有些头痛,他的体重在进一步下降。
“你还做这件事干嘛?”哈里·伯克问他。
“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希望,”埃勒里耸耸肩。“我必须集中精力,不负众望。”
“又是老一套,”伯克叹了口气。“看看谁更有耐心,是狐狸,还是猎狗。没什么新情况吧?”
“没有情况。想和我一块干白费劲的事吗?”
“不了,谢谢。我可没这胃口,埃勒里。我迟早会掐死他的。还有罗伯塔,她也会这么干的。”
还有罗伯塔,伯克突然意识到有比和埃勒里一起说气话更好的事要做。一天夜里,罗伯塔在小夜总会里排练了一整天后,悄悄回到了自己又脏又小的房间、她显得很柔弱。这位苏格兰人鼓起勇气,用他那有力的双手把她抓住,就像他的祖先紧握双刃阔刀一样,使劲地摇晃。
“波蒂,波蒂,罗伯塔。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了。我是说,你会说出一些你喜欢警察的道理,但他们却是过着一种极其乏味的生活。我都快疯了,罗伯塔。这样用呆着,我是说……”
“你是说你想回家了。”罗伯塔呜咽地说。
“正是这样。你理解,是吗?”
“哦,是的。”罗伯塔带着一丝冰冷的口气说。这是她在舞台表演中最好的声音,在扮演麦克白夫人这个角色时努力运用的这种声音。“我当然理解。”
伯克笑了。“那么一切都解决了。”他急切地说道。“不是吗?”
“解决什么了?”
“我以为……”
令他吃惊的是,罗伯塔抽泣了起来。“哦,哈里,我不责怪你…·”
“波蒂!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
“肯定有什么事。要不然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哭泣。”
“我没有哭!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哭呢?你当然是想回家了。你现在身在异国他乡,没有小酒馆里的飞嫖游戏,没有现代派青年,没有皇家卫队的换岗仪式……哈里,对不起,我有些头痛。晚安。”
“但是,”伯克明亮的眼睛露出一丝真诚和迷惑。“但是我想……”他停住了。
“是啊。你一直在想。你是很聪明的,哈里。”罗伯塔突然从埋头哭泣的长沙发上翻过身来说,“你想什么呢?”
“我是想,你知道我说的不是……”
“你说的不是?你有时候真烦人,哈里。你能不能用简单、明了的英语来表达?”
“我是苏格兰人,”伯克生硬地说,“也许我们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但我头脑里想的东西应该是到处都一样的。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的意思是……”
“哈里?”
“真见鬼!”伯克那粗短的脖子被憋成了紫红色。“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家!”
这时,罗伯塔坐了起来,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那一头乱发。“那好啊,哈里。我是说在情况变化了的条件下。我认为你在追求女孩子方面并不聪明。你没有像卡洛斯之流的那种追女人的技巧,甚至还不如埃勒里·奎因。不过,从动机上讲,我想你该把我的话当成是一种赞扬。你有你独特的可爱之处。你是否真的为了换取我和你非法同居而准备花钱资助我去英国呢?虽然我很想去英国看看,但我是付不起这笔钱的。我连做梦都想去那里——斯特拉特福,还有许多地方。但是,親爱的,我恐怕无法接受它。我也许给你造成了一个错觉。由于情况的需要,我不得不承认我和卡洛斯那个魔鬼发生过关系,但你没有理由据此认为我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哈里,你是很可爱的。你想和我风流几个晚上,我至少应该感谢你。而现在,我真的很累了,我想去睡觉了,一个人。晚安,哈里。”
“请你安静一下!”这位苏格兰人大声吼道,“你根本没明白我,我想和你结婚!”
“哦,哈里,”罗伯塔哭着说,“要是我早点知道多好啊!”
尽管她还想说些其他什么话,可是没等她说出来,俩人就疯狂地扭抱在了一起。
“好了,老兄,”伯克第二天告诉埃勒里,兴奋中还有一点难为情,“我终于把这个老问题给解决了。”
埃勒里咕哝着说:“罗伯塔是怎样让你说出来的?”
“对不起,我没听清?”
“那个可怜的女子等你向她求婚已有好几个星期了,据我所知,可能有几个月了。明眼人都已看出来了,除了你这个苏格兰情种。恭喜你啦。”埃勒里无精打采地握了一下伯克的手。
他们准备一俟罗伯塔的那出前卫戏剧演出完毕后就结婚。韦斯特小姐预言,那出戏一定会有不同寻常的反响。“我们还得为另一部戏辛苦一阵子,”伯克大声地说,“我简直都等不及英国海外航空公司的那个航班了。老兄,说实话,我在你们这个可爱的国家实在是受够了。”
“有时候,”埃勒里狡黠地说,“我真希望是你们在约克镇打败了我们。”
他咒骂着卡洛斯·阿曼都和及其所有的吉普赛祖先,接着又去写他的小说了。
38
奥林·斯泰思创作的那出时事讽刺歌舞剧的海报,读来令人感到是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匆匆写就的,而不像是在心平气和的时候写成的。这个时候是戏剧演出不太景气的季节,而批评者的热情倒是有增无减。
也许是这位传奇般的奥林·斯泰思走运,他从来就没有失败过。在这个残酷的小圈子里,剧作家们为了生存而苦苦创作。而成功则像一场恶意的赌博,创作天赋似乎无关紧要。
对于劳瑞特·斯班妮尔的表演,没有任何故意的歪曲报道。那是一位真正的演员进行的演出,唯一的问题就是演得好不好。毫无疑问,反响强烈。报纸头条进行报道,人们欢呼雀跃。评论家们认为她是百老汇的新宠儿。《百家争鸣》(variety)杂志称“斯泰思极为成功”,沃尔特·克尔本人称劳瑞特是戈罗丽·圭尔德理所当然的继承者,《生活》(life)杂志计划发表有关她的人物专题报道,圈内人士就她的表演是否时兴有趣而争论不休。戏迷们排起长队等着买票,争先恐后地请她签名。西尔码·皮尔特和她签了一个代理合同——这位老太太长期以来只靠口头协议进行工作。阿曼都及时地提醒劳瑞特说:“这是一个激烈竞争的行业,你最好和西尔码签一个合同,以免遭人暗算。”玛塔从西柏林还发来了一份电报:我告诉过你,要继续进行发音控制训练。爱你的玛塔。
歌舞剧在星期四晚上开演了。星期五下午,埃勒里拨通了基普·基普利的私宅电话。“你能给我搞两张奥林·斯泰恩的歌舞剧吗?我跑了很多地方也没买着。”
“你想要什么时候的票,明年的吗?”这位专栏作家问。
“星期六晚上。”
“这个星期六的晚上吗?”
“这个星期六晚上。”
“你以为我是谁,杰克·肯尼迪吗?”基普利问。他接着又说道,“我得想想办法。”十分钟后他回了电话。“我一直不明白,你欠我那么多的人情,我为什么还要帮你呢?票已在票房里了。”
“谢谢你,基普。”
“你可不要只是嘴上说说,伙计。给我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新闻吧,我们是朋友。”
“我希望能这样。”埃勒里叹了口气,挂了电话。他真是这么希望的。
尽管有小说要写,并有交稿期限,圭尔德的案子还是一直索绕在他的心头。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决定去看这部歌舞剧,他一般是不看歌舞剧的。虽然他乐意听到百老汇对劳瑞特表演天才的赞誉,但是这一决定却与此无关。说到底,仍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职业本能驱使着他去试图把握这起谋杀案的脉络。埃勒里也拉上了父親一起去,老头有些不太愿意——对于这位从歌舞剧繁荣年代成长起来的警官来说,歌舞剧已随弗洛伦兹·齐格菲尔德及厄尔·卡罗尔的逝去而风光不再;他认为《俄克拉荷马!》一剧枯燥乏味,而《窈窕淑女》又异想天开,废话连篇——但星期六晚上,他们还是去了罗马剧院。
他们坐的出租车在拥挤的车流中艰难地行进着(头脑清楚的纽约人决不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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