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贼党,发动牢中埋伏,先上小狗一套刀圈,叫他尝点味道。身后贼党还未答应,姜飞早听出脚底铁板均是空的,闻言料知机关巧妙,贼党不信自己所说,转眼就吃苦头,又急又怒,方在急喊:“你们且慢动手,还有话说!”田通对于姜飞老是迟疑不定,闻言方喊:“且慢一步!”随听铁棚顶上有一女子声音喝道:“姜贤侄不要慌,他们自己有眼无珠,又没把耳朵伸长,老淫贼死时连同党尸首均被人消灭,一个也未漏网。正经的人他们平日巴结不上,怎会晓得?我是试试你的胆量,又嫌你欢喜多开口,自作聪明,假充内行,有意使你稍微受点急,警戒下次罢了。你且等在此地,无须害怕,有我在此,他这些机关埋伏不能伤你,少时自会放你出去。只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包你够他受的!”姜飞听出女侠李玉红的口音,忙喊:“李四师叔么?这些狗强盗无故欺人,太可恶了!”上面接口喝道:“小娃儿家不许多口!你还没有急够么?”
以得逼真,当时一乱,被田通回身喝止,仰面向上问道:“那位女英雄何不下来一谈?”上面笑道:“你们连人家席泅先生两个记名弟子都认不出,一口咬定是老淫贼的门下。人家说了实话还不肯信。其实,你喊他来问时,我将他带走易如反掌。我因这娃儿胆子太大,聪明外露,想给他一点警戒,只要无人伤他,暂时不问。当商二想抓他时,我几乎伸手。如其不信,回到房中一看自知分晓。如今铁牢中的机关总弦已被我毁去。本想明言姓名,因他二人身边带有一位老友的信符,业已取出,我不愿再露面。那马虽是汤八所乘,但他弟兄实是十两银子买来,为了事前汤八受了敌人暗算,命在旦夕,危急之时恐此马落到敌人手中,先令逃走。次日马寻主人不见,又饿了两日,周身沙土,逃时又受了伤,起初行路都不能快,被一旧日马童无心撞见,认出此马,不知此马还能医好,卖与马贩。此马性情刚烈,马贩又大粗心,上来见它倔强,不该动强鞭打,马已怀恨,腿伤已好,马贩仍未看出,第一个出卖给你们朱仙镇上同党,因想洗它身上污泥,被其乱踢乱咬,无法近身。马童卖时因恨马贩刻薄,假说是他驾车的马,向来不让人骑,马性也不告知。本怠马如能愈,过上几天打听出旧主人下落,冷不防盗马逃走,等人卖好价钱。这班蠢人如何得知,将马退回。马贩明明看出是匹好马,用尽方法试不出它的脾气。马童走后,连马贩本人也无法骑上,连经数人,均在试马时被它踢倒甩跌。气得无法,正在毒打,被他们无意中用十两银子买下。除初到时怕你们向他强买,假说两年前朋友所赠,底下便是真话。自己不会听话,还要仗势欺人,幸遇是我,如换席泗兄在此,你们哪有一个讨得公道?信与不信任你们的便吧!”
商仁正要喊人去抓沈鸿,闻声赶回,在旁静听。忽然想起一人,见商义正喊同党暗中传令,去将铁牢四面包围,并令手下贼党一齐动手,分头埋伏,不禁大惊,忙即摇手止住。正要赶上前去发话,田通业已料出几分,笑问:“这位女英雄可是昔年关中兄妹双侠长发龙女李四姑么?”篷上“哈哈”一笑,再问便无回音,知已走去。田通为顾商氏弟兄面子,想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一面挥手示意,请商氏弟兄速回,故意说道:“商二哥,今日之事实在怪我疏忽,请不要向大寨主说起,我和这位老弟还要谈上几句。”姜飞明见方才洞中出现那贼与商义貌相相似,必是商仁,知其做作,心方暗笑,铁门已开,田通走进,笑说:“老弟不要见怪,此事实是我们和老淫贼仇恨太深,愚兄无知多疑,以致得罪,还望老弟不要见怪,以后多亲多近。我们只想老弟年轻,可以吓出实话,不料这样胆大机警,少年英雄,真不愧是席泗先生门下高足。我们看是虚张声势,实则不把事情考察清楚并不敢任性妄为,因此不会惊动沈老弟。只有一桩奇怪,关中李老侠兄妹已有好几年不曾听说,这二位大侠并非武当门下,方才听老弟口气,老淫贼乃他二位所杀,兵刃暗器也他二位传授,经过详情老弟可能见告么?”姜飞便把禹王台拜师所闻说了一遍,二人也同回到原屋,谈完天已近午。姜飞见他重又礼待殷勤,自然高兴,也客套起来。田通问出篷上那人果是李玉红,对方所说一句不假,正想询问沈,姜二人身边所带信符是哪位老前辈所赠,忽见一人勿匆走进,耳语了几句,田通面色骤变,转而苦笑道:“本意亲送老弟同往前面去见沈老弟赔罪,少时人席,不料他在前面无意之中露出铁双环,因此发生一点枝节。小弟曾受铁蜈蚣老前辈的深恩,又是他的旧部,不能袖手旁观。如今我弟兄三人已成一家,事在紧急,暂时我也不作客套,老弟可往前面暂候,我如不来,千万不可起身,已命张五在旁伺候,无论何事只管吩咐他们,无不惟命。”说罢,便命一壮汉取来雨具,送往前面。
姜飞方说:“来路均是房舍,穿房而行不必要什雨具。”田通笑说:“你那来路现已摆满酒席,内有几个无知之徒,过时难免招呼。老弟年轻,尚在从师习武之际,这班人都不宜亲近,不理他又要得罪。此时雨大,最好借着雨伞遮脸,不令认出,以免暂时又生事故。我们到处寻访汤八爷,便为请他相助去杀老淫贼报仇泄恨;今已如愿,再好没有。老弟的马主人已无他意,不过马伤甚重,外人本难近身,今朝忽来一位远客,见手下人奉命为难,自告奋勇代往医伤。那马不知怎的竟似相识,任其包扎调治,毫未倔强。此人身材瘦小,貌甚清秀,穿着一身黑衣,戴一斗笠,自称寨主之友。彼时商大兄刚睡,来人气度不俗,头上又带有事前请帖上附送的一朵小红花。这次商氏弟兄为了大仇未报,想起有气,不愿铺张,不是至亲好友均未下帖,那朵小红花看似寻常,内中却有暗记,并有临时约定的口号,外人万难得到,也无法冒充。我和二兄又正和老弟对谈,不在前面,谁也不曾留意,都当他是大寨来的自己人,所说的话又巧,不由不信。不料马刚医好,有那细心点的想寻那人,问他用什方法将马制服,还是本来相识,忽然不见。雨下正大,也无一人见他出去。沈兄业已起身,并往马房看望,张五假说伤药是老弟所上,正在谈论,我们这里洪景老弟奉命窥探,上前答话,他将双环取出与看,这才惹出事来。这位黑衣人可是二位同伴么?”姜飞见雨具业已取到,匆匆穿好,田通送到门前,忽又谈起此事,想了一想,忽然醒悟,笑答:“这位黑衣人并非小弟同伴,如我料得不错,当小弟刚进屋时曾见两次有人将纸窗撕破,朝我摇手示意,所穿好似一身黑衣,也许便是李师叔呢。”田通喜道:“愚兄真个见事则迷,房中破窗我已见到,别人哪有如此本领。李老前辈对于二位如此关心,人又在此,实是一个好机会,怎倒忘却?我想委屈老弟照我所说走法,独自冒雨回去,也许中途能够路遇再好没有,否则也望贤弟留心查探,能够会见,求她出头,彼此都好。”
姜飞应诺,二次转身要走,田通忽又喊道:“我还忘了一事,你那兵刃暗器还有一份现在里面,还没有交你带走呢。”姜飞忙又停在,旁立美婢已如飞赶去,转眼将兵刃暗器取到。姜飞见那来路是在房外,几句话的工夫,便自取来,知这份兵器已被商氏弟兄取走,分明断定自己是他仇敌,如非李玉红师叔解救,吉凶尚还难料。
跟着又见二人赶来,对田通说:“先到前面见沈客人,已和张五外出,正要前往请他来此,张五忽先赶回,说途遇洪寨主,发现沈客人身带铁双环信符,吩咐暂缓下手,听命而行。刚将行李送还,沈客人也由雨中走回。”田通神色匆忙,好似有什急事,匆匆听完,笑对姜飞道:“老弟请照他两人所说,改由牡丹台那面绕过,稍微一转,便将当中两间客房避开,回到原处,到后请在房内,我和洪六弟未到以前暂时不要离开,我还要赶到里面分解方才所说之事,恕不送你了。”说完含笑点头,把手一举,便忙顺着方才美婢来路赶去。姜飞料知又生枝节,关系重大,并还由那铁连环而起,心中惊疑,恐沈鸿不放心,匆匆点头。人又矮小,全数挂在身上行走不便,只得把另一份拿在手上,由新来两人引路,穿房而出,绕过一座小山亭和两处搭有席棚的花台,照着所说路径独自赶回。过时偷见先前来路,才知那一列群房前后有二十来问,三十多丈长短。中间一段就着地势往里凹进,被假山隔断,不走近看不出来。去时只觉房舍甚多,俱都通连,因听对方口气不善,心中有事,不曾留意房数多少。这时仔细一看,这座商家堡真比寻常小县城还大得多。单是前堡一角已有好大一片地方,所有房舍均极整齐高大,因而均有堡墙环绕,外围像是黄土建筑,其实里面全是山石砌成,大小相间,花色斑驳,厚约六七尺,并有望楼驰道。除所居平房这一带偏在正面,相隔最近,还看得见大段堡墙,下余几面多被房舍树木遮住,相隔甚远,只稍微看见一点望楼。后堡一面更是一点影子也看不出,端的又是坚固,又是整齐,比官道上所见壮丽何止十倍。这一列群房中多半陈列好了酒席,有的还在安排座位,看出去都像堡中用人,并无外客。对屋一大问席已摆好。刚一走到,瞥见沈鸿安然在内,神态从容,心方一喜,张五已由对屋赶出,将雨具接去,跟着人便走开。及至弟兄相见,互说经过。
一看对屋已关,方料有什原故,张五忽同两人打着雨伞走进,一面吩咐来人就在房中安排座位,转对二人赔笑说道:“田二爷和洪六爷此时有事不能奉陪,万分不安。好在如今二位尊客已是一家,想必不会见怪,特命小人来此禀告,代为道歉。酒菜就到,今日命厨房备了几样稍微可口的菜,请二位尊客随意饮用。二爷他们如赶得及便来敬酒,如赶不上就不奉陪了。还有这场雨太大,方才闻报,白沙沟、郎公庙两处必由之路已被山水冲断,无法过去。二位所骑花云豹业已洗过,显出它那一身毛色,人多认得,不比昨日风大,满身黄沙,无论走到哪里,老远便可看出。以前离开商家堡方圆数百里内向来安静,就有江湖上人往来也是路过,因这里虽非总寨所在之地,也算是堡主的家乡,多少有点情面,不肯在这附近无故动人一草一木。自三年前起各地灾荒反乱,穷人越多,这些苦人出身的毛贼狗盗只知看见有钱的人就抢就杀,一个个饿得都红了眼睛。休说寻常大户人家、过往客商,连我们这大名望的地方他也照样想打主意,江湖上的规矩他们一点也不晓得,只知饿了要吃,见人就抢,和他相遇也不讲什过节情理。照例四五十一群,多的有好几百,乱哄哄的,不容分说,一拥齐上,又能拼命,都不怕死,除非本领真高,一照面先杀他一片,他见真个厉害,方始四散逃走,否则无论你讲什么过节来历全都无用,再要遇到强横点的,非但不认他和我们是同一跳板的人,反说不是我们闹得太凶,他们或许不致这样苦法。既是自己弟兄,便应帮忙,将以前抢夺来的衣物财米分散他们才算义气,你们吃好的,穿好的,见了我们苦人一点不肯分润,就凭几句好听的空话便要放过,没有那么便宜,不拿钱就拿命来,丝毫不通情理。他们的人是越来越多,东一片,西一片,没有一定地方,无名无姓,到处乱窜,事后寻他都难找到,闹得连我们的人走路都要小心。虽然我们都会一点武功,堡主威名远震,到处都有照应,人多无妨,一个走单,或是一时疏忽,没有防备,被他围上,照样讨厌。自来走路官不如民,民不如盗。只是绿林中有名人物,仗着手眼本领和江湖义气,均能互相照应。除非太平年间遇见官兵作死对,一不小心被他包围比较讨厌。要是本领真高,手眼真大,不是事前得信,人早逃走,便是暂时失风,不久也被人救出,至多买一个倒霉的苦人由官兵差人擒去顶替了事。如非太贪酒色,骄狂任性,得罪人多,孤立无援,或是只有虚名,并尤实学,真被捉去正了王法的能有几个?不是真正同行中人倒好打发,官兵差人都是废物,更谈不到,休说不敢作对,有的并还靠我们吃饭,见了只有恭维。偏是这些无名无姓的乱民苦人拿他无法,人数又那么多,到处都是,防不胜防,连强盗走路都不容易,岂非笑话?堡主以前还不许苦人在本地骚扰,后见天下已快大乱,苦人越来越多,稍微有点力气的纷纷揭竿而起,多大本领也无法将其杀光。中间两次乱民过境,还曾攻打本堡。
“彼时堡主往总寨未回,为了把守寨门的不善应付,上来便和他们动强,伤了两人,因而激怒,被他们围攻了两日一夜,堡中人少,差一点被他攻进。幸而第二日田二爷由开封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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