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原豪侠 - 第十四章 烽原豪侠

作者: 上官鼎5,248】字 目 录

立刻发现旧时的部下,他们假作不认得的模样,走到无人之处,那人才纳头便拜道:

“郑大爷日夕操心的只是怕方大爷你不肯出来,这一下,小的可放心了。”

“你快起来,方寅宣纵无出岫之心,但是郑老大这般瞧得起我,我方寅宣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布袋来,交到方寅宣手上,压低了声音道:

“这就是我们要护送的了,我们从白云蕩发出,一共出动了三十批人,每人都带着这样的布袋,但只有这一只是真的,如此瞒过别人的耳目。但是从此到雁蕩山,却只有一条路可走,敌人要动手,便一定在这一段路上啦,这就是郑大爷一定要请方大爷出马的缘故啦!”

方寅宣接过布袋,皱眉道:

“这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

那人道:

“云南有个凌渊国,方爷您是知道的啦——”

方寅宣道:

“便是那个国王嗜武若狂的凌渊国?”

那人道:

“正是,郑大爷约好这凌渊国王,举兵相助抗元,但那国王却索求以此物为交换条件,这袋中之物乃是郑大爷无意所得,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得了。”

方寅宣道:

“把这信物送到雁蕩,自有凌渊国的人来接货,但是郑老大给我的信上说沿途绝多武林高手慾得此物,这又是何故了?”

那人摇头不知,方寅宣道:

“不管如何,这趟命是卖定了——好,你可以回去啦。”

“方爷,信记?”

方寅宣哦了一声道:

“我忘了老规矩……”

他在路边拾起一块石砖来,双掌在上面一按,石上骇然现出一只掌印来。

他把石砖递给那人道: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令箭,就拿这个当记去交差吧!”

那人叹道:

“这些年来方爷功夫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更加精进了——我,走啦。”

方寅宣望着那精明干练的汉子机伶远去,他转过身来,心中立刻且种掮上重担的感觉,这感觉他已是多年不曾感受过了。

方寅宣带着他的随从走入了雁蕩山区,要到达郑大爷和凌渊国王约定的地点,雁蕩山是唯一路径。

才一踏入雁蕩,方寅宣就感到不对了,一个上午,一共有三十几批人出现在他们的周围,方寅宣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踩盘”,但是使他惊奇的是这三十几批人中不仅是绿林中人,几乎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有道人,也有和尚。

这就令方寅宣大惑不解了,这只厚布袋中究竟装的是什么?

原先他以为总是奇珍异宝之类,但是由此看来,又不象是了。

郑老大那边的老规矩是不可拆开那只布袋,他只装着毫不在乎,和他的随从谈笑风生。

于是,夜来临了,山中又隂又濕,天下连一颗星都没有,风也起了,鸣鸣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

两匹白马扬起前蹄,高声嘶吼,再也不肯前进一步。

方寅宣的声音道:

“白岩,马受惊不肯前行了。”

“方爷宽心,用块布把马眼睛蒙上就成了。”

蒙好以后,马儿扬蹄前行,但是这全靠骑者的技术了,但听得马蹄声在寂静之中传出去,既单调又寂寞。

忽然,“唏呖呖”两声长嘶惊破寂静,接着“卜”“卜”的两声,黑暗中两匹白马倒在地上了。

“方爷——”

“嘘——白岩,不要发声,跟我走!”

方寅宣抓住从仆的手,一跃窜出数丈,但闻得背后“叮”的一声兵器相击,接着砰砰碰碰便打了起来。

他们走出十多丈,后面才有人一视火把,立刻传来惊呼之声:

“嘿,点子早跑啦。”

“呀,这个人可丢大了!”

方寅宣拔足飞奔,身形如一只箭一般,黑暗中看不见对面,好几次他们都险些冲到山崖之下,奔了一程,路径愈来愈难走了,再也疾行不得,方寅宣只得放慢了脚步。

才一放慢,立刻他感到有人潜伏得近了,他暗暗道:

“说不得,我只好打暗仗了。”

他一步跨过去,斗然又缩了回来,果然左右都有劲风袭到。

他听风立发,左后一掌打出,右手一圈而下,只听得左边一声闷哼,“卜”的一声,一人倒了下去,右边一声惊叫,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已到了方寅宣的手中。

黑暗中他暴吼一声:

“朋友,你是谁?”

他话声方出,立刻有柄飞刀向他招呼过来,他一偏头,飞刀落了空,而他也就看清了对方,呼的一声,手中长剑如飞龙般掠出。

“哎哟”!一声惨叫,方寅宣头也不回,拉着他的从仆一跃,窜出数丈,直走了十丈之远,才听到中剑人倒地的声音。

转过弯,似乎更黑更静了,然而前后左右都出现了人的声音。

方寅宣到这时候才暗暗道:

“郑老大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山中自有接应;接应怎么还不来呢?”

他站定了,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硬冲?——”

“还是我硬冲,叫白岩带着东西跑?”

他在心中盘算着,这两者都不妥当,黑暗中他似乎感觉到包围的人又近了一些,他喃喃地道:

“接应我的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叮当”“叮当”的铃声,那铃声中透出阵阵神秘之感。

方寅宣一听到这铃声,全身热血为之激蕩,身边从仆低声道:

“方爷,可是简三爷到了?”

方寅宣颤抖着嗓子,低声道:

“不错,是我——”

“叮当”,“叮当”!

铃声是从正前方传来的,一人沙哑的嗓子拖着声音叫道:

“让路,让路——赶尸的——”

忽然之间,眼前一亮,原来月亮从浓云中露出一丝白光来。

只见正前方不及十丈远站着七个人,这时五个人都站到路边,那边叮当连响,五个身着寿衣的行尸一步一步向这边走过来了。

那五个行尸的后面一个全身黑衣的汉子,摇着铜铃,舞着木剑,目不斜视地跟着五具行尸走来。

那七个人中一个胖子喝道:

“来的可是‘湘西尸客’简文享?”

那人理了不理,只摇着铃,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胖子手一扬,五柄精光闪闪的飞刀直射向那人的当胸,那人手中桃木剑一卷一圈,五柄飞刀互相撞做一团,落在地上。

胖子吼道:

“好一招‘落花飞絮’,真是简三爷到位,嘿,朋友,你还装个什么?”

他伸手一掌向第一具行尸拍去,岂料那具行尸被他一掌拍倒,“卜”的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立即“卜”“卜”“卜”“卜”,其他四具死尸也倒在地上。

胖子惊呼了一声,倒退了五步,在他以为所谓“湘西尸客”不过是个名号罢了,却不料这威震武林的简三爷真的会赶尸这一手邪法。

赶尸的铜铃一摇,隂森森地道:

“我姓简的出身贫苦,自幼被赶尸的道士收养长大,学了这两手妖法,赚几个死人钱糊糊口,这又得罪了各位什么了?”

那七人见他装模作样,都作声不得,那赶尸客却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一直走到方寅宣的对面。

两人对着望着,似乎过去的往事都在两人心中复活了,赶尸客伸出了一只手,方寅宣立刻紧紧握住,在这一握之中,仿佛过去所有的芥蒂全都烟消云散了。

方寅宣叫道:

“简三哥——”他心中激动,有些说不出来。

简三爷道:

“四弟,大敌当前——啊,你是黄白岩吧?我还认得你呢!”

他转向方寅宣的从仆这样说着,那七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胖子道:

“好啊,尸客简文享,金风剑方寅宣,四大天王还有两位怎么没有来?”

他话声未了,忽然从空中传来一阵叫化子唱的“莲花落”,铿锵韵足,颇为悦耳,只是“莲花落”中夹着打算盘的声音,显得不伦不类。

胖子大吃一惊,抬眼看时,只见山上五丈处一块巨石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两个人。

右边的一个身披补絮,手执竹仗,一副老叫化的模样。

左边的一个却是手提算盘的土商人,腰间还系着一个土布袋。

方寅宣心中狂跳,他低声道:

“大哥,二哥到了。”

那两人一跃而下,落在地上一丝声音也没有。

方寅宣叫道:

“大哥二哥——”

叫化子翻眼道:

“四弟,这次怎么你那婆娘又准你出门?”

方寅宣为之语塞,他明知高大哥是和他开玩笑,但是他却万分正经地对自己道:

“大哥,你——你们都不了解的。”

那胖子道:

“高岳,梅长青,你们放光棍些吧!”

那七人的眼光都落在商人的梅长青腰间的布袋上。

梅长青哈哈大笑道:

“你们看我这袋儿,心中一定在想这袋中装的是什么?哈,我做生意的人袋中是什么还不好猜么?嘻嘻?”

他说着就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帐薄来,翻开一册,一本正经地念道:

“……西安,宝财钱庄欠我白银十两,我欠金和布店花布五匹……兰州,我欠柳员外皮货一批,价值十两,嗯,清溪米行的帐务是银货两讫啦……”

他还待念下去,那胖子怒吼道:

“梅长青,你不用来这一套,今天我们来干什么的?放明白一点……呀——”

他惊叫一声,原来忽然之间,大地又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月亮躲到云深处去了。

那叫化子低喝一声,道:

“天赐其使,我们声东击西!”

然而就在这一时刻,整个四周都发出了沙沙之声,这是由人急促行动所发出的声音,这声音立刻就归于宁静,方寅宣凭着自己的经验,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原来所有的敌人都早已埋伏在附近了,起码也有三四十人。”

想是那批人见月光一暗,立刻不谋而合地停下身形,以免让人发现自己所在。

高岳首先一挥竹仗,向空虚挥一招,立刻就有人听出他的所在向他袭来,而梅长青却向左一跨,故意发出算盘“卡嗒”之声,果然有人紧跟着向左一掌击来,梅长青却一低身形,也向左发出一掌。

两股掌力合在一起,直向左打去,只听得左面一人惨叫一声,显然伤在两股掌风之下了。

简文享与方寅宣立刻模仿,认定那边有人,便故意向那边移动发声,等黑暗中有人偷袭,就立刻撤身加上一掌。

那人绝难敌得二人掌合力。霎时之间,惨吼声四起,发掌之声也四起,黑暗中危机四伏。

又是几人惨叫倒地,众人已经知这四人的战略,明明听得算盘的声音,却不敢冒然发掌。

只因大家的目标都在这四人,这就便宜了这四人。

方寅宣紧拉住了从仆白岩的手,另一只手却以闪电般的身手,半目抓住了一个人的脉门,他奋起神力往上一抛,足足把那人抛起三丈有余,黑暗中立刻有人喝道:

“点子要跳!”

“呼!”的一声,不知多少掌力集中那被抛上半天的人打去,那人连呼也没哼出声,便被打死了。

高老大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在这刹那间,他当先带着其他四人,向着最弱的一方向猛冲过去。

梅长青力贯腕上,把手中的一具算盘一旋丢出去,那算盘旋转着,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向相反的方向飞过去,一声惊吼,一声猛震,名震江湖的“四大天王”就这么冲出了重围。

高岳对路径熟悉无比,他在黑暗中行走如飞,一口气奔行了十里路,一头钻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万籁无声,只有山风的呼啸,高岳挥了挥手中的竹杖轻声道:

“要不是这一场黑,我们怎么脱身?”

“这儿是哪里?”

高岳道:

“正在方才我们混战的地方的正上方,等天亮了,我们一出洞口就可以看见昨天那地方。”

天亮了,一个惊人的景象印入“四大天王”的目内——

昨夜混战的地方,遍地都尸身,数了数,一共是四十八具,全是昨夜企图阻击他们的。

但是,是谁杀的?

是谁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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