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原豪侠 - 第七章 惊天一搏

作者: 上官鼎7,704】字 目 录

,哼,咱们迟早还是得碰一碰的。”

“现在?咱们快走。”

得得得蹄声暴响,这一对长得一般模样的矮汉飞快地去了,立青心中七上八下,匆匆跟着店小二走进客房。

他躺在床上,口中不住地轻念着“飞狐云焕和”这名字,他记得爹爹紧张地命韩叔叔带着自己走时,所说的‘鹰爪孙头儿’就是这‘飞狐云焕和’。

方才那两人说什么“金沙门,漠南金沙门是天下外家功夫的一绝,那两人看上去毫不起眼,想不到竟会是金沙门的高手!

想着想着,他昏昏入睡,连伙计敲门叫他吃午饭他都不知晓。这不觉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

立青揉了揉惺忪睡眼,推开了临街的窗户,一阵喧嘈之声立刻传了进来,他不禁伸出头去,向外打量——

只见早上停放尸首的地方又挤着一来人。人群中一个光头和尚敲着木鱼,正指挥几个粗人把尸体搬在一个木板车上,看样子倒像是要运走的模样。

立青不禁仔细向那和尚打量过去,但那和尚总是背对着他,他索性穿鞋披衫,打算出去瞧瞧。

但当他跑出客栈之时,那群人已经开始散了,远远瞧见那和尚跟在推车的后面,正向西走着。

立青跑到街心,只听到有人在说:

“嗨,这小和尚年纪轻轻,慈悲心肠,也不知是那个寺庙,但是他这一下只怕要替他寺里来麻烦了……”

立青怔了一怔,便快步跟了上去。

这时天夜已暗,走出街市后,四面都是黑漆漆的,寂静得连虫叫声都没有,只有那木轮推车在前面不时发出呀咿呀咿的声响,立青跟在不远的后面,那和尚的背影和光头尚能看见一头,前面的推车已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了。

他们越走越远,立青向后看看,市镇的点点灯光已经缩小,他只觉迎面寒风扑来,一片荒凉之色,而前面之人仍是不声不响地看着。

天越来越黑,这一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是无涯的黑暗。

立青渐渐觉得紧张起来,忽然他看到周地面发出一点点闪光,惨绿色的,他打了一个寒噤,暗骂自己糊涂:

“坟场,他们自然是到坟场来的呀!”

“呀咿”一声,似乎是车子停了下来,接着那和尚的声音道:

“各位随便拣块地把这五具尸身葬了吧,这点银两请各位喝碗茶。”

接着便是砰砰碰碰挖掘的声音,立青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直到那些苦力把一座土坟草草弄好,推着车儿走了,那和尚仍站在坟前,似乎是在为死者超渡。

这时候月亮突然从乌云之中钻了出来,得坟场中一切事物都是一半隂暗一半惨白,空中似乎还飘着一些轻雾,那些乱坟一个个慾隐犹现。

忽然“叮”的一声,惊破这死一般的寂静,那和尚真比一阵旋风还快地反转身来。立青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剑眉星目,朱chún皓齿的俊美少年和尚已稳稳地站在那新坟前。他双手紧扣在腰边,双腿不丁不八,临风下隐隐真有一柱擎天之概。

立青把目光从少年和尚身上收回,转首向后面望去,隂暗中,一个人如鬼魅一站在一块石头上。

那人从石头上一跃而下,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隂森,那人冷笑也一下,缓缓地道:

“旋风五煞是你埋的?”

那和尚没有回答。

“我可知道我是谁?”

和尚斜挑了挑眉,仍没有回答他,那人哼了一声道:

“小和尚,你听过点苍的飞狐?”

那和尚面露惊色,开口道:

“云焕和?是你?”

那人傲然地点了点头,立青只觉得全身一颤,他真想冲出去问他爹爹到那里去了,但是他还是忍耐了下来。

那小和尚道:

“不错,这五人是小僧收葬的。”

飞狐云焕和冷峻地道:

“是我干的,你竟敢擅自收埋?”

小和尚合什道:

“施主动辄杀人,必遭天殃。”

飞狐云焕和是何等威名,只要他抖出万儿来,对方就没有不抖颤不能发言的。

但是,此刻这小和尚竟敢一派无所谓有的样子,而且倒有反地教训人的趋势了,云焕和冷笑了一声,只简单地道:

“好,小和尚,你要我用左手杀你,还是用右手杀你?”

那少年和尚道:“请便。”

云焕和一步跨前,却又收住了腿,问道:

“少年和尚不以为忤的道:

“小僧心如。

云焕和右手按住腰间,双目翻天,似乎瞧都不瞧小和尚一眼。

突然之间,“喀折”一声,一道白光如飞龙一般腾空而起,直向小和尚那边扫去,那声势真如闪电一般,一晃即过。

立青只仿佛听到“叮”一声脆响,只见云焕和满面惊容地望着手中的长剑,他站的姿势却与未动手前一模一样,似乎丝毫不曾动过。

但是方才那白光一吞一吐,竟然扫过三丈之外,立青不禁看得呆了。

云焕和伸手不住在剑身上拂摸,似乎剑上被撞损了一样,口中冷笑道:

“好,不料小和尚竟是高手,能躲过这一击的总是武林中的名手之流了,嘿!好个金刚指,和尚你敢情是少林寺的?”

立青心想道:

“难道方才那‘叮’的一声,竟是小和尚用指间弹开了那一剑?怎么我一点也没有看出?”

他转眼再那小和尚,只见他怒容满面地瞪着云焕和,左手袖子拖了一条长长的布缕,似乎被剑尖划破的,他朗声道:

“云焕和,你暗箭伤人,否则你想碰着我的衣袖么?”

云焕和暗暗心惊,他一抖手,长剑发出一片模糊的寒光及嗡嗡的声音,震得四周草木为之籁然。

小和尚道:

“点苍三剑名满天下,武林中只要是使剑的便没有不知三剑之名,人道点苍飞狐犹在三剑之上,如此看来,还真有点道理。”

云焕和道:

“小和尚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纪,点苍三剑的事是你说的么?”

少年和尚哈哈笑道:

“点苍三剑么?我親眼看见他们躺在鬼愁谷里,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云焕和忘了这个和尚既是少林寺的,自然晓得三个师兄惨死鬼愁谷的事了,他不禁怔了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心如和尚望着云焕和的脸色愈变愈白,知道他就要发难,连忙把一口真气自丹田中直提上来,霎时之间,一股热气从他周身弥漫而出。

飞狐云焕和虽然号称武林中剑术第一名手,但这时大大地一震,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小子和尚如此年纪,竟然达到了这般境界。

他忍不住喝道:

“好个小和尚,达摩神功。”

心和如尚拼着一口纯阳真气,不敢答言,飞狐云焕和心中暗道:

“百年来,少年寺虽然人才辈出,但是这等年龄练就达摩神功的,只怕仅这小和尚一人吧!”

他微微抖了一抖长剑,龙吟般的清啸蕩漾在寂静的荒坟中,他冷冷地道:

“既然如此,你可真够资格做我对手了,小和尚,你可敢接我一招?”

所谓够资格做云焕和的对手,只是接他的一招,这话虽然狂到极点,但也真是实话,事实上能硬接下飞狐天剑气惊天一击的,那功力可真称得上是一等一的了。

心如没有说话,云焕和见他没有兵刃,但是在他们这等高手对于兵刃之有无并不放在心上。

他轻哼了一声,一抖手,长剑就如出洞之蛟一般直飞而起,嗡嗡声中夹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威势,飞狐云焕和在武林中成为剑术上的泰斗人物,绝不是偶然。

心如和尚面上渐露紧张之色,云焕和挺剑道:

“小和尚,你要试就试吧。”

心如向前跨了半步,双足不丁不八,神定气凝地就如老僧人定一般。

他的光头上冒出一阵阵白烟,那俊美的脸上露出一种超然出世的神态,云焕和的长斜抖了两转,忽然刷的一剑刺出,小和尚猛可伸手便拿,五指所指之处,正是云焕和脉上要穴。

云焕和在剑真有出神人化之功力,他单肩一沉,长剑化做一道白光,直取心如小腹——

那剑身虽是百炼精钢,但是云焕如此一变招,实是快得难以想像,那剑身嗡然一声,从头到尾成了一张弓形!

月光之下,只见云焕和白皙的脸上忽然出现一层青气,那剑尖极快地左右一阵颤抖,接着轰然一震,一股无形真力从剑尖逼出——

“惊天一搏!”

心如和尚忍不住大叫一声,这“惊天一搏”是内家先天剑气中最盛猛的一招。

当年在鬼愁谷中,何克心大战点苍无敌三剑之时,若不是最后施出无坚不摧的血指刀,便险些葬送在无敌三剑的先天剑气之下。

武林中传言飞狐云焕和年纪虽轻,然而功力犹在无敌三剑之下,这时他使出了先天剑气中的“惊天一博”,看来传言是不虚的了。

就在心如惊呼出“惊天一搏”这,这身怀绝技的小和尚身形如飞一般飘了起来,一连三声轰然暴震.漫天都是灰尘。

霎时之间,这凄凉的坟场中宛如变成了飞砂走石的百战场,躲在石后的方立青只觉眼前一阵迷糊,竟是对面人不可见——

等到漫天灰尘缓缓落了下来之后,立青惊异地发现云焕和和心如和尚竟已相隔五丈而立,他们中间的地上出现一个半丈方圆的大坑,泥沙石块遍地皆是。

云焕和白皙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过了半晌,他一字一字地道:

“心如和尚扬了扬眉角,没有说话,飞狐云焕和一反手,“锵”的一声把长剑揷入了剑鞘,他斜眼望了心如和尚一眼,冷冷地道:

“小和尚,你必也是上雁蕩山去的吧?嘿,那知就在这时候——

忽然对面树梢上传来一个尖锐的笑声,接着一条人影一步跨了下来,那人动作好不轻松,就像是从树梢上走将下来的,而速度却是快得吓人。

那人一落地,指着心如和尚对云焕和笑道:

“飞狐,这小和尚是少林寺那一个老秃驴的徒儿呀!”

云焕和双目一转,也哈哈笑了起来,一拍来人的肩膊道:

“司空兄,您老一躲躲了十多年,这一次出来真是可喜可贺的大事,你要先立上一大功的话,就把这小和尚废掉!”

那人哼哼一笑,回过头来道:

“飞狐,你别激我,‘惊天一搏’都奈何不了这小和尚,叫我老儿如何打发得了?”

他这一回头,可差点让石后面的立青惊叫了起来,原来这人两鬓虽白,但是脸上却仍显得年轻得很,而且在月光下瞧得分明,那人的相貌眉目竟然长得和立青一般无二。

立青险些惊叫出声,他猛然想起云焕和唤他“司空兄”,自己被人误什么“司空大侠”,难道这便是那什么“司空大侠”?

他在那山庙中拾得那柄匕首,在他以为那两具尸首之中必有其是“空司大侠”,却不料这里又出现一个“司空大侠”……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忽的一伸手,俩向心如和尚抓了过去,心如单臂一扬,猛然硬格上去“拍”的一声,那人双肩一晃,心如却后退了两步——

心如和尚面上一震,当他仔细看清了面前之人,他更是大吃一惊,喃喃叫道:

“你……你……你是……”

那人哈哈笑道:

“小和尚好掌力,我么?我叫司空凡,听过没有?”

心如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他淡淡地道:

“啊——原来十年前威震天下的铁掌司空大侠还在人间,小僧失敬了……”

那司空凡搓了搓手掌道:

“小和尚,是谁说我死啦?”

心如和尚不知天高厚,他笑嘻嘻地道:

“有一天,小僧听得家师和家师伯谈生,家师叹息道:“司空凡这多年不见他出现,只怕已不在人间了。’家师伯道:“经了也罢,这人一生伪善,普天之下,除了咱们两人,只怕知他底细的人是少之又少,他这一死总比活在世上最后让人拆穿假面具要好多了。’是以小僧以为你老人家已不在人世啦。”

他说得快活,可不知道司空凡心中有多难过,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冷笑道:

“小和尚烦你告诉你那没有眉毛的老秃驴,司空凡那一掌迟早要报复的。”

心如嘻嘻笑道:

“啊——原来司空施主当年挨过家师一掌呀,小僧原来都不知道哩!”

他话声方了,只听得一个比哭不难听的声音,道:

“司空老兄,废了他。”

抬头望处,只见飞狐云焕和脸上透出可怕的杀气。

司空凡扬了扬单掌,一声不响,呼的一声拍了过去,心如有些不服地挥掌再度硬接,但是这一次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是两人的手掌宛如吸住了一般,动也不动。

那飞狐云焕和走上前去,笑嘻嘻道:

“小和尚,此刻我只要伸一个小指头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他走到心如的身旁,忽的问司空凡道:

“司空兄,你说这小和尚怎样?”

司空凡哼了一声,吸了一口气道:

“我老儿平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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