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府摧锋军效用。初,广东贼曾衮本军士也,已受招复叛。绍兴六年十月,经略使连南夫与摧锋军统制韩京会于惠州,督诸兵讨之。京募敢死士七十三人夜劫衮营,青在行中,为所执。贼驱至后军赵续砦外,谓续曰:“汝大军为我所擒者甚众。”青大呼曰:“勿信,所擒者我尔。”贼又言:“吾不汝杀,第令经略持黄榜来招安。”青又呼曰:“勿听,任贼杀我,我惟以一死报国。”贼怒焚之,青死,骂不绝口。青无妻子。事闻,特赠保义郎、阁门祗候,官为荐祭焉。
胡斌,为殿前司将官。童德兴提禁旅戍邵武,江、闽寇作,知邵武有备,未敢犯。会招捕司檄德兴禀议,独留斌将弱卒数百留城中。绍定三年闰月己卯,盗众大至,他将士皆遁,独斌奋身迎战,所格杀甚众。贼益生兵,官军所存仅数十人,或告以众寡不敌,盍避之!斌曰:“郡民死者以万计,赖生者数千人由东门而出,我不缀其势,使得脱走,则贼蹑其后,无噍类矣。”遂巷战,大呼曰:“我死救百姓。”兵尽矢穷,卒遇害,其尸僵立,移时始仆。事闻,赠武节大夫,录其后一人。枢密院编修官王野言邵武民即斌战地立庙,请就以“武节”为庙额,从之。
范旺,南剑州顺昌县巡检司军校也。初,顺昌盗俞胜等作乱,官吏皆散,土军陈望素乐祸,与射士张衮谋举砦应之,旺叱之曰:“吾等父母妻子皆受国家廪食以活,今力不能讨,反更助为虐,是无天地也。”凶党忿,剔其目而杀之。
一子曰佛胜,年二十,以勇闻,贼诈以父命召之,至则俱死。其妻马氏闻之,行且哭,贼胁污之,不从,节解之。
贼既平,旺死迹在地,隐隐不没,邑人惊异,为设像城隍庙,岁时祭享。绍兴六年,转运使以状闻,诏赠承信郎,更立祠,号忠节。二十八年,复诏立愍节庙以祠之。
马俊或曰进,太平州慈湖砦兵也。绍兴二年,砦军陆德、周青、张顺等据州叛,青为谋主,约翌日尽黥城中少壮,而屠其老弱,然后拥众渡江。俊隶青左右,得其谋,阴结其徒十人杀贼,然后谕众开门,其徒许之。俊归语其妻孙氏,与之诀,至南门,伺青出上马,斫中颊,九人惧不敢前。俊与妻子皆遇害。青被伤卧旬日,贼党散,官军至,德、青遂伏诛。三年,赠俊修武郎,为立祠,号登勇。
杨震仲字革父,成都府人。蚤负气节,雅有志当世。登淳熙二年进士第。知阆州新井县,以惠政闻。
辟兴元府通判,权大安军。吴曦叛,素闻震仲名,驰檄招之,震仲辞疾不行。时军教授史次秦亦被檄,谋于震仲,震仲曰:“大安自武兴而来,为西蜀第一州,若首从其招,则诸郡风靡矣。顾力不能拒,义死之。教授非城郭臣,且有母在,未可死,脱去为宜。”因属次秦曰:“吾死,以匹绢缠身,敛以小棺足矣。”曦遣兴州都统司机宜郭鹏飞代震仲,趣其行益急。鹏飞宴震仲,终饮不见颜色。归舍,然烛独坐,夜漏至三鼓,呼左右索汤,比至,震仲饮毒死矣。次秦如其言,敛而置于萧寺,阖郡为之流涕。
震仲之未死,先遗家人书曰:“武兴之事,从之则失节,何面目在世间?不从祸立见。我死,祸止一身,不及妻子矣。人孰无死,死而有子能自立,即不死。”自震仲死,蜀之义士感慨奋发,始有协谋诛逆者。明年,曦伏诛,蜀帅安丙、杨辅以闻,赠朝奉大夫、直宝谟阁,官二子,表其里曰义荣。吴猎宣谕西蜀,为之请庙与谥,名其庙旌忠,谥曰节毅。
史次秦,眉山人。及进士第。吴曦叛,招次秦甚遽,次秦迁延固避,伪知大安军郭鹏飞迫之行,乃以石灰桐油涂两目,末生附子傅之,比至目益肿。次秦母年高而贤,闻次秦为曦所招,即命家人以疾笃驰报,且曰:“恐病不足取信,以讣闻可也。”曦乃听还。曦诛,蜀帅上其事,改秩为利路主管文字,仕至合州太守。
有郭靖者,高桥土豪巡检也。吴曦叛,四州之民不愿臣金,弃田宅,推老稚,顺嘉陵而下。过大安军,杨震仲计口给粟,境内无馁死者。曦尽驱惊移之民使还,皆不肯行。靖时亦在遣中,至白崖关,告其弟端曰:“吾家世为王民,自金人犯边,吾兄弟不能以死报国,避难入关,今为曦所逐,吾不忍弃汉衣冠,愿死于此,为赵氏鬼。”遂赴江而死。
高稼,字南叔,邛州蒲江人。真德秀一见以国士期之。嘉定七年进士。调成都尉,转九陇丞。丁内艰,免丧,辟潼川府路都铃辖司干办公事。制置使崔与之闻其名,改辟本司干办公事。
稼持论不阿,忧世甚切,及郑损为制置使,即求去。朝廷以稼赞阃有劳,未几,改知绵谷县。制置司以总领所擅十一州会子之利,请尽废之,此盖绍兴、隆兴之间得旨为之者。令下,民疑,为之罢市。稼亟出私钱以给中下户。稼弟定子时为总领所主管文字,相与征其误而力救之,得存其半,公私仅济。岁大饥,有司置弗闻,稼捐橐中装,市粟以食之,全活甚众。损之入蜀也,稼同产弟了翁诵言于朝,谓必败事。损衔之,遂劾稼罢。
宝庆三年,元兵至武阶,损弃沔而遁。桂如渊镇蜀,辟通判沔州,寻檄兼幕职。稼首言:“蜀以三关为门户,五州为藩篱,自前帅弃五州,民无固志,一旦敌至,又有因粮之利,或遂留不去。今亟当申理,俾缓急有所保聚。”如渊然之,乃创山砦八十有四,且募义兵五千人,与民约曰:“敌至则官军守原堡,民丁保山砦,义兵为游击,庶其前靡所掠,后弗容久。”
北兵由东道以入,如渊忧之,辟稼知洋州。稼日夜为守御计,以洋居平地,无一卒以守,议移金州帅司军千人驻洋州,而自任其饷给。李心传为言诸朝,不报。及凤州破,制置司始从稼请,调金州兵赴之,而兵不时至。汉中陷,梁、洋之民数十万尽趋安康。稼乃移屯黄金渡,收散卒,招忠义,以制置司之命,致故将陈昱于安康,委以收复之任。昱部分诸军,召青座、华阳诸关守将,皆以兵来会,凡得三千人,稼竭洋之帑廪赡之。以州事付通判,而自假节制军马,督诸将继进。沔州破,北兵迫大安,益昌大震,稼亟命趋沔,自至西县援之。
如渊以便宜命稼利路提刑司兼权兴元府,制置司檄其守米仓,稼移书曰:“今日之事如弈棋,所校者先后尔。苟以分水、三泉、米仓为可保,敌兵若自宕昌、清川以入,将孰御之?盍以兴、沔、利三戎司分驻凤州,俾制司已招之忠义、关表复仇之豪杰,联司以进,兵气夺矣。”如渊迟疑不决。逮天水、同庆被屠,西和围益急,始会军民之众万人援之,道梗不得前,而城已破矣。俄报砦窠、七方之师皆溃,稼率遗民驻廉水县,召集保甲,分布间道,以保巴山。当是时,文臣之在军中者惟稼一人。
如渊既罢,李?代之,以稼久劳,请改畀内郡,差知荣州。殿中侍御史汪刚中,如渊党也,欲使稼分其罪,乃谓蜀之败实由稼,遽罢之,又削二官。李心传见上,讼稼无罪,不当罢。
宣抚使黄伯固辟稼知阆州。未几,伯固去官,制置使赵彦呐以参议官辟之。制置司近汉中,稼言汉中荡无藩篱,宜经理仙人原以为缓急视师之地。彦呐以委稼,稼至原,缮营垒,峙刍粮,比器甲,开泉源,守御之规,罔不备具。会召还,彦呐密奏留稼,以直秘阁知沔州、利州提点刑狱兼参议官。始至,告于神曰:“郡当兵难之后,生聚抚摩,所当尽力,去之日,誓垂橐以入剑门。”乃葺理创残,招集流散,民皆襁负来归。
北兵入西和,薄阶州,稼赞彦呐登原督战。知天水军曹友闻等兵大战。进稼三官,为朝请大夫兼关外四州安抚司公事,措置西路屯田。稼尝代彦呐论蜀事利害,上嘉览之。
北兵自凤州入,东军不能御,遂捣河池,至西池谷,距沔九十里。吏民率逃,议欲退保大安。稼白彦呐曰:“今日之事,有进无退,能进据险地,以身捍蜀,敌有后顾,必不深入;若仓皇召兵,退守内地,敌长驱而前,蜀事去矣。”彦呐曰:“吾志也。”已而竟行,留稼守沔。
北兵自白水关入六股株,距沔六十里。沔无城,依山为阻,稼升高鼓噪,盛旗鼓为疑兵。彦呐至置口,辍帐前总管和彦威,以军还沔,召小将杨俊、何璘悉以兵会,又调总管王宣精兵千人益之。璘军无纪律,稼捕其纵火者三人,诛之。未几,北兵大至,璘遁。其众皆溃,遂下沔州。
先是,友闻戍七方,知沔不可守,劝稼移保山砦,而自将所部助之。稼曰:“七方要地,不可弃,吾郡将也,城亦不可弃。即事不济,有死而已。”先二日,子斯得侍,以时危任重为忧,稼举田承君“五日不汗”之言语之,且曰:“吾得死所,何憾!”又以书告李心传曰:“稼必坚守沔,无沔则无蜀矣。自谓此举可以无负知己。”及事迫,参议杨约劝稼姑保大安,稼厉声曰:“我以监司守城郭,尔以幕客往来应援,各行其志。”常平司属官冯元章率吏士力请稼少避,稼不为动。城既陷,众拥稼出户,稼叱之不能止,兵骑四集围之,遂死焉。诏进稼七官,为正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谥曰忠。后以子斯得执政,累赠太师。
稼为人慷慨有大志,闻人有善,称之不容口;不善,面折无所避。推毂人士,常恐不及,视财如粪土。死之日,闻者莫不于邑流涕。所著有《缩斋类藁》三十卷。斯得自有传。
曹友闻,字允叔,同庆栗亭人。武惠王彬十二世孙也。少有大志,与仲弟友谅不远千里寻师取友。登宝庆二年进士。授绵竹尉,改辟天水军教授。城已被围,友闻单骑夜入,与守臣张维纠民厉战。兵退,制置使制大旗,书“满身胆”以旌之。已而兵复至,友闻罄家财招集忠义,得健士五千人。制置使李?檄管忠义,领所部守仙人关,且行且战,至峡口据险。前军统制屈信率所部突阵,还所掠四州人畜。至秦填,遣左军统制杜午迎击,力不能敌。友闻令诸军乘高据险,身冒矢石,为士卒先。信与统制张安国领兵出战。兵退,制置使檄捍七方关。
北兵东破武休关,已而破七方,遂入沔州金牛,至大安,又分兵自嘉陵江木皮口突出何进军后,进战败死之,遂长驱入剑门。友闻与弟万各率所部,取间道过毡帽山,至青蒿埧,战于白水江中流。兵退,制置司檄驻阆州。叛将鲁珍为陈隆之所斩,珍部曲肆焚劫,友闻讨斩其将郭虎、蔺广、杨仲等,余党散去。檄知天水军。
北兵入凤州,略河池,抵同庆。友闻密遣统制王汉臣、统领张祥,授以方略出战。兵至城下,友闻部分诸将各守一门,偃旗伏鼓,戒士卒,俟渐近,鸣鼓张旗,矢石并发。又命汉臣等取间道出战,自提重兵尾敌后,大战有功。端平初,友闻遣万与忠义总管时当可分兵碎石头、青蒿谷,前后大战数合。制置使上其功,特授承务郎,权发遣天水军。北兵又自西和至阶州,友闻曰:“阶虽非吾境,岂可坐视而不救。”遂引兵与诸军会。命前军统制全贵领所部为先锋,统制夏用出其左,张成出其右,总管陈庚及万、友谅往来督战。有功,制置使赵彦呐俾节制利帅司军马,任责措置边面,换武翼大夫、阁门宣赞舍人,差权利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驻扎石门,控扼七方关。
明年,北兵破武休关,入沔阳,利路提刑高稼死之。制置使进屯青野原,被围,友闻曰:“青野为蜀咽喉,不可缓。”遣万领兵自冷水口度嘉陵江至六股株,屡战有功。夜衔枚由间道直趋青野原,制置使奇万之勇,令督诸军战守。兵退,友闻引精兵亦趋至原下,夜半截战,围遂得解。特授武德大夫、左骁骑大将军,依旧利州驻扎御前诸军统制。
北兵破沔州,捣大安,友闻遣摧锋军统制王资、踏白军统制白再兴速趋鸡冠隘,左军统制王进据阳平关。友闻登溪岭,手执五方旗,指麾甫毕,兵数万突至阳平关,遂遣进及游奕部将王刚出战,又亲帅帐兵及背嵬军突出阵前,左右驰射。兵退,友闻谓忠义总管陈庚及当可曰:“敌必旋兵攻鸡冠隘,宜急援之。”既而果以步骑万余攻隘,庚以骑兵五百直前决战,当可将步兵左右翼并进,王资、白再兴又自隘出战,蹀血十余里,兵乃解去。特授友闻眉州防御使,依旧左骁卫大将军、利州驻扎御前诸军统制,兼沔州驻扎,兼管关外四州安抚,权知沔州,节制本府屯戍军马。弟万差知同庆府、四川制置司帐前总管,仍旧总管忠义军马,节制屯戍军马,董仙驻扎,专与沔、利两司同共任责措置边面。
明年,友闻引兵扼仙人关。谍闻北兵合西夏、女真、回回、吐蕃、渤海军五十余万大至,友闻语万曰:“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众寡不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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