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在陋室中住过一个时候,周游全国者好几次。一八八八年,在喀山(Kazan)为旅客,开始与学生们相识,并参加自修班的工作;一八九○年,我就感觉到在知识分子中鬼混,不是一个办法,因又开始了流浪的生活。从下诺甫哥,蔡利,正唐(Dou),乌克兰,直至倍萨拉比亚(Bes-sarabia),再由倍萨拉比亚到克里姆的南岸及黑海的科彭(Kubaa),一八九二年十月寓于蒂佛利斯(Tflis),在‘高加索’报纸上第一次发表了我的著作——(Ma-kar Chudra),这篇文章颇受一时人们的赞扬,自移居于下诺甫哥罗后,渐从事于小说,次第的发表于《伏尔加》报上,该报乐意接受我的小说,每一次都有发表的机会。寄到《俄国新闻》报去的‘Emelain Piliae’亦蒙揭载。这里我不能不有这样的一个声明,就是各地报章之易于发表这一类新进作家的文字,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认为这种事实,不是证明出自编辑者的善意,便是他们缺少一种文学的根底。
“一八八三年,我在下诺甫哥罗才与科洛连科(V.G.Karelenko)相识,他在文艺上给与我的帮助,我是没世不忘的。他所指示给我的,实所谓罄竹难书,我得益极深。所以我的第一个教师是当兵的史慕利厨子,第二个是辩护士拉宁(Lanin),第三是“超社会”的卡留齐尼(Kalujnii),第四个要算是科洛连科了。
“我不愿再写了,在我回忆这几个故人的时候,我已不禁为之神往了。”(本文亦还译)
这自传是写到他成为著作家的时候为止。以后的他的生活中的主要部分,就是他的著作事业。这一些是他的几部回忆录,和关于俄罗斯的文学史的著作里,记载得很多,这里是没有全部介绍的可能了。
关于玛克森·高尔基的批评,最被我认为正确的是柯根(B. cogan)教授的《高尔基论》,此外如他在《伟大的十年间文学》里所论及的关于玛克森·高尔基的地方,当然也都是非常扼要的。但是在这里,我只想介绍他的短论,做一个具体的说明。
在《高尔基论》里柯根教授写着:
“关于玛克森·高尔基(Maxim Gorky),人们已写了许多书籍,此后也还要写下去吧。他的创造的个性,多样而且复杂到几乎要被人看作完全相矛盾。偶然一看,仿佛觉得高尔基的全文学的活动,在那样式上似乎是混沌着,在关于事物的观察及观念上又似乎互相冲突着矛盾着的在表现于他的初期的故事中的浪漫主义及理想主义的倾向,和我们在《阿尔泰莫诺夫的事件》,《我的大学》及《克林·撒谟庚底生涯》等里所看见的那种特别的写实的手法,或几乎可以称为关于现实的科学的描写的东西之间,横着广阔的海。
“影响了高尔基的那初期的尼采个人主义,是否现在也还残留着呢?我想起关于高尔基的《鹰之歌》时代的热烈的论争。有热情的学生们关于这个论争得尤甚,就是在那时候,也起了这样的疑题——为了什么这鸟想飞升到《无限的苍空》呢,什么是这鸟的敌手呢,到底这鸟是在追求着什么的呢?为那时代之知识的指导者,又是批评界之权威者的米哈伊洛夫斯基(N. Michailovski),或蒲洛特波波夫(Frot opopovo),竟至于想从这《鹰》上,探求政治的问题,这个《战斗的祝福》或战斗而求战斗的这心,叛逆的个人主义者底渴望,既无目的亦不求功果的渴望,对于养育于俄国文学之社会的传统里的新时代,是并不能成为指导的原理的,巴理芒特(Balmont),或梭罗古勃(Sologub)还有那时代的勃留梭夫(Briwsov),对这勇敢的个人主义,不曾呈献了热烈的赞辞吗?还有,当时在俄国的知识阶级之间,尼采底《察拉图斯屈拉》底箴言岂不曾具有魔力吗?然而在人生的现实性,以理性的组织的计划的又确实的勇气为必要的时候,他乃提倡了这《勇猛的狂者》之赞美,却是什么缘故呢?
“一切这些问题,全是起于三十年前的事。但就在那时候,也可以感到高尔基的‘勇气’和巴理芒特或其他人们的勇气,是不同的。于诗的方面,后者(巴理芒特)是呈示着颓废的前兆,而反之,高尔基的‘勇气’却显示着生活的原理。象征主义或世纪末主义者的努力,和资产阶级的环境相结合,确实地愈加变形为陈腐的修辞学了;但高尔基的旋风一般的势力,却摆落了自己的性格底混沌的性质,开拓出进路,而这性格便成了使活动组织起来的鞭策力。就是尼采风的个人主义者,变形为一个社会主义者了。浪漫蒂克的诗人,成为人生的学生了,于是,他开始十分注意地,思虑深深地,研究起人生的材料来了。
“达到共产主义是各人各有他自己的路的。高尔基出发到共产主义的路,是一个强烈的人类的个性。他不将革命看作单是经济关系和政治组织之整理——而以为革命底完成,乃是人类个性的,即从内部的人类的变革,在革命所战争的无数的战线之中,他以为这战线(个性变革),是专属于艺术家的压迫的无数的形态,行于资产阶级支配的时代,但在那时代,高尔基已由此首先觉到,人类个性的破坏人类欲求的被抑压的翼,天才的凝固,沉重的压迫,是妨碍人类的飞跃,要将人类推到地下去的是了。现在将他所写下的可惊的著作的系列读下去的时候,人们大约能够愈加明瞭地看见从个人主义出发的这有名的作家,进向劳动阶级乃至社会主义去的路线吧。在他的《福玛·戈尔兑耶夫》里描写着帝政治下的劳动者们的五月一日的庆祝,而他是次第地被劳动者们的一方所牵引去了。照他的说话则,那被人生所驱逐,所毒害的寂寞的个性,也能在他们之中,愉快地自由地呼吸的。他完全是被艺术的探求之拍车(刺马便进的器具)所刺激,又为了创造力和其扩大,向着无产阶级这里来了。使他急急乎乎上了社会主义的路的最初刺激,并不是社会关系的解剖;那倒是艺术的冲动,他之向这里来,并非因为自己从马克思主义的学说,领会了资本家的个人主义的无政府,非由组织着的集团主义来替换不可,以及资本家是难避的革命的路之障碍物,这革命非由作为阶级的无产阶级来完成不可的事的缘故。他倒是走着对于那感到了对人类的天才开拓着无限的空间的劳动阶级的服役的路,向着这里来的。从这以来,有时他混乱着,有时是踏着革命之路,有时又甚至于‘停止’了。虽然如此,真的艺术家,具有真的意思的高尚的心的人是迟早总要走进革命中,和它携手前进的,高尔基决不曾退却过。而且他无论在什么时候,对自己都是忠实的。
“他的著作的难以否定的效果,首先恐怕总非归于因了他自身的精神问题底要求,对于一切现象都能接近的那他的能力不可的。高尔基不断地说着直接的经验。他决不曾藉哲学化的事,说出话来。他避去推定法。关于这事,我去年夏天在梭连多访问他的时候,是能够实际地知道的。在那里,我有了和他谈及这种题目的机会。偶然一看,他的动作,在知识阶级的人,要觉得有些异样。例如,对于要使或一种类的判断,成为普通的那样的质问,高尔基是举出不分明的有些难于解释的实例来回答的。我向高尔基征求关于苏维埃俄罗斯的政治的意见的时候,他并不直接回答,却说起他在做名誉校长的哈里科夫(乌克兰)近旁的二三学校来,便是一例。学校的生徒们,曾送了信给高尔基,你看,他对我说,在数年前,我也就从这学校来的学生,接到一封信的,可是现在,从这同一的学校,我接到数封信了。但这是怎样的不同,是怎样的急激的进步呵,和我们时代的小孩一比较,是完全两样的,这就是他对于我关于苏维埃政治的质问的回答。在高尔基,革命云者,首先是学校的生徒,是他路上遇见的农民的生徒是工场劳动者,是知识人,是哺育着自己的梦想的那数百万的人们——喜着悲着的多数的民众的生活;惟这些才这伟大的艺术家用以批判历史的事实的标准。从高尔基那里,我们决不能听到高尚的议论。我曾向他征求过关于现代苏维埃文学的意见。关于玛霞珂夫斯基(V. Mai-kovsky)或革拉特坷夫(F. Gra dkov),关于无产阶级文学者和‘同路人’的论争,乃至关于讨论无产阶级文学的本质的论争等等,我是预想着他的意见的。但是高尔基,对于这质问并不回答,却说起了那关于乌苏里地方的荒野有所记述的阿尔绥尼夫(Arceniev)的著作。他非常称赞这著作,接着便将关于对于苏维埃文学十分有用的无数的题目,说了下去,关于苏维埃文学很为痛切的诸问题,为苏维埃文学的争论之标的的诸种题目,关于流行作家,高尔基的意见是渐次地在新的光之下展开了。因议论的热中而发生的多余的皮壳被脱去,个人的要素被除去,关于我们的文学的现实的问题,便如明了的浮雕地现了出来了。
“高尔基的这特殊的方法,因为是依据于丰富的经验,对着事实的思虑深深地研究的缘故,是有服人之力的。高尔基在看书,看得非常多。他说及我们的科学上的文学;说及不是所谓艺术家,还没有被职业的批评家所知的作家,也说及那还没有出版的光荣的‘半’作家,将他们的著作送给他看的人们。然而高尔基,从不曾想创造世间的人物的印象,他彻底地是现实的人。不曾实际地生活着的东西,或和自己的经验没有连络的东西,对于他的良心是螟蛉子。而且在他的观察里是没有余地的。然而高尔基,从俄国的穷乡僻壤的乞食一般的生活,以至达到世界的盛名的顶点止,是经了广阔而又复杂的路而来的。他接触了各式各样的国度,各式各样的人们的,各式各样的人类的集群,各式各样的性格的人们,而这些,却有在这伟大的作家和思想家的人的伟大的精神中,还没有充分地,科学的,尽行整理,寻见了适当的处所之观。
他的最后的著作,尤其《克林·撒谟庚之生涯》,曾惹起了许多的议论,这著作,有许多人不喜欢,说它缺乏统一性,又宽弛,材料是乱杂的。然而在这著作里,依然包含着我们最伟大的人物在半世纪间底观察和经验底总量。这著作,倘若倾向的,这句话,解释为不仅是人生的描写,而是诱导读者去思考,关于人生的最瞬间的问题的这种意思,那么是最倾向的作品。高尔基是从长久以前,便不是为人娱乐而写东西了。他不断地教导人,对人发忠告。在他的著作中,住宿着会指导人们的意志的实际上的目的和欲望。对于在近来所解释的意思上的故事或小说的文学,他是厌了。他在将各式各样的国度的人们,各式各样的阶级的人们,各式各样的教养的人们,例如从著名的科学者或艺术家起,至穷乡僻壤的爱文学的农夫为止的信,读给我听以后,曾将对于这些信的他的答复也读给我听,但我不能寻出可以寻出可以将这书翰文学,和《我的大学》或《克林·撒谟庚》区别开来的境界线,这些著作,是从作为人生教师的高尔基的不断的努力之描写而成的。在这时世画(Geme)之点,高尔基确有着先驱者。莱夫·托尔斯泰(i. ev Tols toy),科罗连坷(Korolenko),乌斯潘斯基(G. Uspensky)以及其他思虑深深的,易于感动的文学者们的那时代的活动,便是这个。由所谓文学的学说而划成的境界线,已被舍弃,诗或小说,是在变形而运用着经济学,道德,心理学的题材了,正像耶斯耶耶·波里恶那(托尔斯泰家所在地)从文学的中心,变成为伟大的思想的中心地的一样,在梭连多的高尔基的家,是成了求真理的人们,不能和近代资产阶级文化妥协的人们的中心地了。于是由活生生的人类个性的强有力的爱,所引到伟大的十月革命的思想要求的这伟大的俄国作家,现在是成著自觉了的人类的良心的声音。因此,高尔基的诞生六十年纪念,不但是在苏维埃俄国内的国民的示威运动而已,到或一程度为止,这为革命的无产阶级之世界的示威运动,乃是不足为奇的事实(本文雪峰译)。
这是关于玛克森·高尔基的全部的简明扼要的批判。在这批判里,展开了玛克森·高尔基的著作的全景,展开了他的作品的社会根据,同时也展开了他的作品与社会的关联……
这里,我请写下译者对于他的回忆录之一的《我的童年》的读后感来作为关于玛克森·高尔基的这一部小说的说明与介绍。
在《我的童年》里玛克森·高尔基写着:“‘但真理是比较怜悯更加有力量的,此外,我所要描写的并不是涉及我自己的事情,而且涉及那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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