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得人理民,非有他也,不问。尔吏部须慎择守令,守令得人,安有是哉!”庚寅,行在工部奏:“直隶苏、松等府、州轮班工匠,近以营缮起取,多托故失班,请遣官分行查审。惟造兵器及织币者存留,若单丁尝以营造放回者,令当后班。其丁多失班一次者,赴部补班二次,三次以上,并从前不当班者,逮同罚班。”从之。 四月丁未,以擒强盗功,升太仓卫百户伍真为副千户。戊申,命巡抚直隶、侍郎周忱督苏、松、常、镇并浙江嘉、湖各府军卫,巡捕贼盗。时苏州府奏吴江县西太湖,周围八百余里,通浙江嘉、湖二府及北通常州府,其间多藏盗贼,劫掠军民。比年大理寺卿胡槩巡抚擒捕,颇得宁息。近者复蹈前非,乞敕巡抚侍郎兼管督捕。故有是命。丙辰,应天府溧阳县妖人钱成等谋反伏诛。初,成言其子质尝病死复生,云见李老君,谓其有福,可图大事。遂招集土党,杀人焚庐舍谋反,从者六十四人。有司捕之不获。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以闻。上曰:“道家贵清净,绝嗜欲,后来小人苟求利己,诪张祸福,以诳惑愚民,谓不忠不孝,诵经皆得免罪,愚民无知,倾心向之。是以好人多托以举事,前代祸乱,不可悉举。今此辈人又欲为张角耶?”敕隆发兵捕之,至是悉就获。械至,斩诸市。庚申,直隶砀山县奏:“去岁七月,久雨不止,低田禾稼皆淹没。”上曰:“去年水灾,至今始奏,县官怠于民事可知,户部其遣人复视。” 五月甲子朔,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金濂奏:“苏州府知府况钟丁忧去职,民二千五十人言钟公正勤能,奸弊尽革,民赖以安。乞夺情起复。”上从之。命行在吏部臣曰:“民之所欲,与之。其令钟复任,不必赴阙。”丁卯,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苏州太仓闲废已久,已尝奏请移置淮安,而所司官吏,奉行稽缓。比者,主守吏言其仓屋,旧为风雨损坏,木植砖瓦,为附近官军盗取殆尽。其官吏及盗取者皆宜究问。”上命行在都察院遣监察御史一员,往按其事,稽缓官吏姑宥之。 六月辛丑,增置仪真县一坝至五坝坝官一员。巡抚侍郎周忱奏:“溧水县永丰圩周围八十余里,丹阳、石臼诸湖圜之,圩内旧筑坝埂一十五里,通斗门、石,以司启闭,农受其利。今久颓坏,田之没水者十已七八,农不得耕,税粮无出,请以南京每冬所起本县均工民夫,候农隙之时修筑。”从之。乙巳,直隶徐州丰县奏:“去秋水涝,田谷不收,今民八百四十二户皆缺食,已发预备等仓米四百三十七石赈济,又劝富民出粟给之。”乙卯,平江伯陈瑄奏:“岁运北京粮四百余万石,役军士一十二万人,连年输运,当苏其力。乞于浙江、湖广、江西、苏、松、常、镇、太平等府佥民丁及军多卫所,添军与见运军士,通二十四万人,分为两班,每岁用一十二万人攒运。余一十二万人伺侯更替,可为经久之计,少节军人之劳。又法司所问囚徒内,有宥死充军赎罪者,请发临清以北,缘河置卫,编伍为军,令其屯种。又江南之民,运粮赴临清、淮安、徐州上仓,往返将近一年,有误生理。而湖广、江西、浙江及苏、松、安庆等官军,每岁以船至淮安载粮,若令江南民粮对拨附近卫所,官军运载至京,仍令部运官会计给与路费耗米,则军民两便。又自仪真至通州,闸坝或时损坏,泉源或时壅塞。请于济宁置都水司,设官吏,而缘河州县依浙江治水之例,各铨官专职其事。又委在京堂上官二员总督,以时役民修筑闸坝,浚导水源,不必琐碎申达,则舟行无阻,转输不误。”上谓行在户部曰:“所言可行,然不知于军民果利便否?遣侍郎王佐往淮安与瑄及尚书黄福再议可否以闻。发囚徒立卫,置都水司,缘河设官,姑止之。” 七月癸酉,巡抚侍郎曹弘奏:“淮安府海州设官牛一百六十九头,与民佃赁纳租米,每岁水牛一头五石,黄牛三石五斗,年久牛死者一百三十四头,纳米未已,乞豁除。”从之。壬午,太仆寺奏:“应天等府、州、县原编养马并新增人丁七十二万四千七百四十丁,每五丁例养一马。而马牝牡配合各有数。今牡马领养数足,而牝马尚欠。宜德五年孳生,又增壮驹一万余匹,无人牧养,亦有年终所生未堪起送者,请给直隶徐州及宿州民丁牧养,听候取用。”从之。常州府知府莫愚奏:“宜兴旧额岁进茶叶一百斤,后增至五百斤,近年采办增至二十九万余斤,除纳外欠九万七千斤。乞以所欠茶,分派产茶州、县均办,且定每岁所进茶例,免差官督责。”上谕行在户部臣曰:“不意茶之害民如此,所欠者悉免追,今后岁办于二十九万斤减半征纳,一委有司提督,朝廷不复遣人。”癸未,常州民陈浚奏:“臣兄弟三人。长兄济,永乐中左春坊左赞善;次兄洽,兵部尚书;母唐封太夫人,年八十。而二兄俱殁于官,臣幸得朝夕奉母,今以贤良举至吏部,乞赐免归,侍母终身。”上顾尚书郭琎曰:“洽死王事,济事先帝,亦博学。今浚又以贤良举,非贤母无此三子。其免浚归养母,他日用之未晚。”己丑,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奏:“贫民二千四百八十三户,岁歉乏食,已借给官仓米三千七百三石八斗赈之,俟丰熟偿官。”徐州砀山县亦奏:“民缺食,皆于官仓给粮赈济。”庚寅,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徐州萧、砀山二县各奏:本年五月中至六月,积雨水涨,淹没田稼。 八月丁酉,直隶徐州及沛县奏:“今年六月,天雨不止,河水泛滥,淹没禾稼。”己未,浚白塔河及仪真等坝河。先是,监察御史陈祚言:“白塔河宜开浚置闸。”又侍郎赵新言:“宜浚白塔河及仪真旧江口,钥匙河、黄泥滩、清江闸,俱宜浚导。”上遣主事潘厚及扬州、淮安府官审视,仍与平江伯陈瑄议可否,及所用人力。至是厚还,奏开浚实便。白塔河、仪真坝河,日用四万五千八十人,计四十日可完,清江闸河用一万八千人,计十五日可完。上从之。于是行在工部请发扬州、淮安军夫,先开白塔河。置闸工毕,就浚清江闸、仪真钥匙河。上曰:“三处用工,劳人太甚,其仪真钥匙河,俟明年农闲修浚。” 九月丁丑,改成都右、中二护卫官军之调南京者为龙虎左、豹韬右二卫。壬午,南京工都言孝陵外垣及大名、临安、怀庆、福清诸公主坟,历代帝王功臣庙垣塘多颓坏,请以直隶州县均工夫修葺。”从之。戊子,命南京工部修补国于监书籍阙板,从礼部尚书张瑛言也。直隶武进县民奏:“闽、浙官民舟船及今漕运必由本县孟渎河出,逆行三百余里,始达瓜州坝,往往为风浪漂溺。县旧有新河四十余里,出江正对扬州府泰兴县新河,入至泰州坝一百二十余里,至扬子湾出运粮大河,比今自塔河尤为便利。第岁久泥淤,难道重载,乞加修浚,实为便利。”命平江伯陈瑄、侍郎周忱审计。 十月甲辰,教谕唐敏言:“苏州府常熟县旧有耿泾塘,南接梅李塘,通昆承湖,北通扬子大江,旱岁资其灌溉,年深壅塞。洪武中,尝发长洲等县民浚导,民获其利。今复壅塞,请如旧例发民浚导。”从之。 十一月乙丑,行在刑部奏:“直隶仪真卫千户杨贵,强取所部寡妇女为妾,当治罪。”从之。丙子,行在户部定官军兑运民粮加耗则例。先是平江伯陈瑄言:“江南民运粮赴临清等仓,若与官军兑运,加耗与之,民免劳苦,得以务农,军亦少有赢利。”命侍郎王佐往淮安与瑄等再议,以为可行。上复命群臣议。至是,吏部尚书蹇义等议奏:“其法实便军民。加耗之例,每石南直隶六斗,民有运至淮安兑与军运者,止加四斗;如有兑运不尽,令民运赴原定官仓交纳,不愿兑者听自运,官军补数不及,仍于扬州卫所官军内摘拨。其宣德六年以前,军告漂流,运纳不足者不为常例。许将粟、米、黄、黑豆、小麦抵斗于通州上仓。军兑民粮,请限本年终及次年正月完,就出通关,不许迁延,妨误农业。其路远卫所,就于本都司填给勘合。”从之。戊子,徙江淮卫关。先是,守备南京襄城伯李隆奏:“关濒大江,风水沦陷,迫及关门,欲徙向内,乞仿永乐间例,量拨军民千人修筑。”从之。 十二月甲午,行在中军都督府奏:“太仓卫指挥徐整,以运粮为名,减除军粮一百一十石归己,当治其罪。”上曰:“节百姓之口以足一人之欲,比与士卒同甘苦者何如。罪之不贷。”戊申,免徐州砀山、丰、沛三县去年水灾田粮、谷草。 七年正月乙酉,监察御史邓棨巡按直隶苏州诸郡,岁期当代。苏之属县里老、粮长二千余人言于巡抚、侍郎成均云:“棨处事安详,理刑平恕,除革奸弊,军民安业,乞仍留巡按一年。”均以闻。上从之。 二月丙午,修南京太庙社稷殿宇墙垣,命襄城伯李隆及工部董之。乙卯,复赵濬吴县县丞。先是,苏州府知府况钟奏濬阘茸无能,起送至京。吴县民千八百余人诉于巡抚侍郎成均、周忱,言:“守法奉公、处事安详,招抚逃民,率皆复业。凡朝廷买办物料,禁革包揽,不敢多科扰民。况本县钱粮浩大,路当冲要,濬善治繁剧,不惮劳苦,有爱民之心,绝贪虐之弊。比因本府经历傅德,有求于濬,不从。又欲取于粮长,濬禁不与。德愤恨,以他事谮于知府,故言其无能。”均、忱以闻。命巡按御史复实,果如民言,故命濬复职,而置德于法。 三月庚申朔,直隶淮安府奏:“本府旧城东门路抵盐城县二百四十余里,今从南门急递铺过高邮州转至盐城县,则四百五十余里。凡公差之人及公文往来,迂远迟滞。请改铺舍就近为便。”从之。 四月辛卯,总兵官、平江伯陈瑄等言:“新开白塔河工毕,其河南出大江,北通扬州,去旧所设巡检司颇远,宜于江口添置巡检司,以御盗贼。”从之。壬辰,免苏州卫抑配军一百五十九人,其已食粮止令终本身者又一千二百三十九人。先是,监察御史李立往苏、常诸郡清理军伍,立残忍鸷悍,不能奉宣德意,谓朝廷惟在得军。苏州府同知张徽亦顺承之。凡户绝者,辄取同名姓或远族千亲及承继产业之人补役。里长老人稍为辩明,辄加酷罚。民受冤抑,相与诉之于朝,知府况钟复奏其事,乃命侍郎成均重为清理。至是均具实以闻,故有是命。辛亥,行在都察院奏:“苏州府知府况钟,轻听经历傅德谮言,奏黜吴江县丞赵濬。今濬事白已复职,德已置之法,请正钟妄奏之罪。”上曰:“此德欺钟,钟失之不察耳。姑记其过。”仍移文示钟,俾知戒慎。丙辰,设直隶扬州府江都县潘家庄闸、大桥闸、江口闸、新开闸,各置闸官一员。 六月戊子朔,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言:“近奉诏书,官民田地有荒芜者,召人佃种,官田准民田起科;无人种者,勘实除豁租额。臣勘得昆山等县民以死、徒、从军除籍者三万三千四百七十二户,所遗官田,召人佃种,应准民田科者二千九百八十二顷,其间应减秋粮一十四万九千五百一十石,已尝申达户部,未奉处分。况官田有没入海者,粮额尚在,乞皆如诏书除豁。”又言:“本府所属长洲等七县,旧有民三十六万余户,秋粮二百七十七万九千余石。其中民粮止一十五万三千一百七十余石,官粮二百六十二万五千九百三十余石。官田每亩科粮不等,自五斗至三石。洪武间,征各县民有民粮者,出马二百余匹,役于濠梁等驿。又出丁、船役于水驿及递运所。永乐间,北方民饥,征本府民有民粮者出马二百四十余匹,役于铜城等驿,约至三年,仍令土民代还。比因有民粮者不足,又以有官粮者补之,至今三十余年,未曾更代。民实困苦。”又言:“工部近征阔三梭布八百匹。浙江布政司凡十有一府,民粮二百六十余万,所出不过百匹,苏州一府独七百匹,其余征科不均,往往类此。乞继今凡有科征,或以民粮,或以户口为度,庶几多寡适均,公务易集,人民可苏。”又言:“各都司、布政司及直隶卫、府、州,县仓岁收税粮,出给通关付纳户赍缴户部查理,至为详谨。而有亡赖之徒,私贿仓官、斗级,包收揽纳,虚出通关,甚至伪造印信。事觉,犯者虽置刑辟,而税粮已为侵欺,不免重征,实为民患。乞继今各处仓廒收粮,亦如各部行移勘合,编写字号底簿,一样三本,一存于部、一付各处府、州,一同编过勘合、通关纸发该仓掌印官,相沿收掌。凡所纳粮,不拘多寡,截日填给通关,不许洗改。或差错,则明白圈注,用印钤盖,以付纳户收领,回县缴送府、州,比对硃墨字号相同,然后转缴该部。如此则税粮易清,奸弊顿革。”悉从之。 七月己未,行在户部奏:“直隶松江府没官田,宜准民例起科。古额官田积年逋负税粮,请蠲免以苏民困。”上从之。仍命今后各处官田粮,俱准此例。庚辰,免直隶扬州府泰州去年水灾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