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 - 第三十七卷明万历(三)

作者: 缪荃孙41,376】字 目 录

,原非决裂而不可收拾也。目今行南股者十之七、行北股者十之三,滔滔大势,仍趋新渠。且坝工止留六丈,官夫云集,畚锸立俟,待冲刷稍广,水势必杀,数丈决口,直一鼓舞之力。但两股并驶,势不两强,河性变迁,桑沧互易。且出之水,不独萧县杨家楼一带,上下四方亦皆有之。转盼复秋,宁无横决。则长河南北,增筑新堤,修补行缕,不可不豫也。全河既已东注,恶溜必平。今双沟栲栳之险未夷,尾闾不畅,上流络梗,明岁漕艘可又于治黄之后而尽由泇乎?是在河臣严饬各属,虔始厚终,以收一篑。”奉旨:“河工垂成,尤宜万分加谨。着河臣于应塞决口,相机堵筑,朝不为中制,不责近功,务保万全,方称完局。如蹈前辙,不尔贷也。” 八月戊戌,升南京鸿胪寺卿丁宾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癸丑,直隶扬州府泰州天鼓,连震六日。 九月辛来,河道总督曹时聘以朱旺口既塞疏闻。因条议十事:一、移置专道;一、增设河官;一、创筑堤防;一、建立铺厂;一、分别赏罚;一、久任责成;一、申明职掌;一、严禁挪借;一、议处河夫;一、除豁占田。工部复如议。上谕部臣:“连岁公帑、民力俱竭于河上,役不可再,宜怀永图。既称大坝已成,全河东注,必使尽出中路,方保无虞。趁此秋涸,将一应南北堤岸,尽力修筑,屹如山峙,自然水得所归,方堪永赖。所议十事,俱依拟。朝廷不惜懋赏,亦不事姑息,可即行与河上诸臣知之。” 三十五年正月壬申,南直隶巡按宋焘以妖贼就擒,请发边饷,罢税监,练军实,以固人心。不报。去岁冬月,南都有刘天绪之乱。天绪,中州人,以莲教煽聚至千有余人,自相部署,号龙华帝主。稍治凶器,造符验,以号召远近。其党羽张名、王宗、龙凤、王起、吴熊、江升、郭礼、吴凤、傅保荣等,各自封号。而张名称将军,誓众于冬至日举事,先掠仓库,质百官,次犯陵寝。为操府家丁陈继学所发,遂一夕掩捕,尽得之。丁亥,南京御史孙居相以去岁监试应天,发榜,江北绝稀。诸士子流言,疑誊封作弊,有暗记折角,送卷先后之别。御史黄吉士、给事中邵庶亦以为言。居相疏言,江北亦有分考之官,岂必皆取南人,江北亦有誊录之手,不应皆誊南卷。如谓江南进卷,先于江北,则江北贴卷,何为反早于江南。且江北卷才逾千,而贴几二百。南北风会,大概可知。于是言者始息。 二月癸卯,工部复议,泇河善后六事,俱依议行,从总督河道曹时聘之请也。去岁漕河再决,萧、砀之间,以巨浸为忧。自杨村集而下,黄堌口而上,再筑再塞,凡用夫二十万人,金钱八十万缗。至是,乃言全河既已就轨,泇功委应厚终。开泇于梗漕之日,固不可因泇而废黄,漕利于泇成之后,亦不可因黄而废泇。两利俱存,庶缓急可赖。如谓淮、扬之患已去,而徐、邳之险可乘,异时有失,谁司其咎乎?因议筑郗山之堤,削顿庄之嘴,平大泛口之溜,浚猫儿窝等处之浅,建巨梁、吴冲之闸,增三市、徐塘之坝,以终泇河未就之工。又议设河官,置官夫,建驿递,立巡司,严闸禁,加裁展,以成新渠善后之务。大率皆切近,无甚糜耗。然亦自去岁冬月,三请乃下。 三月己卯,直隶巡按杨廷筠荐举隐士陈继儒。继儒华亭人,早谢青衿,为古人之学,留心经济,而澹于荣利,不谈性命,而湛于道德。自嘉靖以来,学者无先之者。 四月庚子,方妖民始祸,兵部尚书孙鑛以留都昇平日久,掣肘事多,民不知兵,众思乘隙,宜用重典治之。上意亦以为然也。而南中议者不齐,自正月己卯,命复功状,往复者屡矣。南刑部直以妖言律谳刘天褚等拟斩。罪上。上以妖党谋犯留都,逆状已著,难拘妖言之律,且人心未定,法纪当严,着法司再查往例拟议来说。刑部侍郎沈应文乃以先年赵一平事上。赵一平,亦以莲教造谋发觉,擒死,各锉尸枭示,朱子高等斩首,余党重枷有差。乃定以刘天绪、张名二名,锉尸枭首;龙凤、王宗、江昇、王起、郭礼五人立时斩决;崔文、周鹤等十一人各着锦衣卫重枷发遣,则犹比造妖言律也。而部请直以宣捷为文。是时,南中讹言相煽,追捕未已,明旨虽有胁从罔治之文,而枢臣有去草除根之意。先是,正月谳方未定,而妖榜再出。杨珊、杨子定首称曹大远、朱铣复图发难,孙尚书鑛、刘职方宇,执之颇厉。逻卒四出,于居民不无惊扰。曾尚书同亨闻之叹曰:孙公之祸始于此矣。然自妖党以来,动相部署,枝蔓遍于州郡。后十余年,法纪陵夷,邪谋遂炽,白莲所在,动烦王师,人始有服孙鑛之识者,要其消弭存于治法,未可以刑威胜也。戊申,河道总督曹时聘言:夏镇分司,原管闸河,上自珠梅,下抵黄家,运渠地方不过百里。自梁镜以下俱属中河,故责任差轻。自万历十六年黄河盛涨,倒灌镇口,遂议梁镜、镇口并丁家集缕堤,尽属夏镇,责任已倍矣,然此不过百五十里之河耳。今泇河既开,自李家巷至刘昌庄,则系沛县;自刘昌庄下抵黄林,则入滕、峄之境,延长一百六十余里,悉系漕艘使官,仍主事则品秩未崇,敕谕未颁则事权不重。宜将夏镇主事改为郎中,颁给敕书,照中河事例,庶事权重而臂指相联,漕渠永赖矣。章下所司。 五月戊子,应天府生员陆一骥,以鼓噪发口外为民。 六月庚子,南京兵部尚书孙疏言:“臣自去岁擒获妖犯刘天绪等后,即同内外守备出示抚谕,第造恶渠魁,尚多伏莽。今年正月,复得妖帖。臣见其语斥乘舆,不可复纵。密访民间,皆相顾啼号,谓前妖复作,而不轨之徒,仍复啸聚,煽乱无已。自二月以来,妖犯再擒,讹言遂止。从邪反正,乡井不惊。向若缩手听其自息,则妖势愈张,今不知作何景象矣。今乃加司官以悖旨生事之名,捃摭无干人命,以文致其罪,则臣累司官,臣罪滋重矣。乞罢臣以谢言官,并行南刑部勘诸言官所论刘宇事。”于是,刘宇始不脱于物议矣。先是,南中言官所捃摭诸命以迫死者数十家,他所嗡取信是,虽南中士绅,亦以为然也。而孙鑛持之稍激,言留都十羊九牧,事多掣肘。九卿科道权力既分,每一事出,相顾持疑,所以奸雄鼓掌,狂逆攘臂。宜将南京各衙门,分定职掌,论职课效,所辖属官,俱从举劾。意甚衔诸言者,而北中言者攻之益甚。上一日持孙鑛疏,召文书官趋内阁拟旨。内官至辅臣处传言,留都根本重地,陵寝尊临,设内外守备衙门及兵部参赞机务,俱有专敕,如何事多掣肘,使奸党跳梁,法纪何在!且近来科道借言时政,挟私灭公,诬害忠良,现任者杜门推避,尽职者解体寒心,致机务迟疑,殊非激浊扬清之任意,凛凛不测也。辅臣稍为宽譬,又疏言:“朝廷只赦胁从,不赦渠首。据妖帖讹言,有臣子所不忍闻者,必非胁从所为。孙鑛擒获一二造写之人,似不为过,但以根本重地,人心未定,罪人已获,只宜抚绥安静,宣布朝廷德意,使人人乐业。不必搜求,以生衅端。”上意良解,仍命南京刑部将论列刘宇事情,一一勘明具奏。前事遂不叙功,而留都亦无复更为妖帖者。 七月庚戌,刑部员外赵世禄为苏州府知府。 九月丁未,督淮仓员外张养正以漕粮失额,劾邳州知州周世臣等罚治,从之。庚戌,云南巡按御史周懋相改差巡按苏、松。甲寅,刑部复上留都谳狱。奏曰:“留都根本重地,弹压职在兵枢。去冬妖人刘天绪等蓄谋狂逞,虽旋就扑灭,而余党复布妖言,惶惑远近。南京刑部尚书孙鑛,参赞是司,安危所寄,其不得不急擒捕者,法也。郎中刘宇,诚能核真伪,慎发纵、约束严明,则地方可靖,乃使恶弁悍卒,乘势咆咻勘过多命,或死奸、死溺、死保,候者鼎沸,一时大骇视听。上失庙堂之指,下阱无辜之民,刘宇不得不任其咎矣。至若坐营、军番诸役,奸淫诈骗,仇抢抑勒,罪有轻重,条律具存。宜将郎中刘宇,特行处分,以为溺职之戒。并行南刑部衙门,将各官军分别究问。”从之。 十月丁丑,户部题:苏州府所欠布花,自先年蠲免八十万外,万历二十九年起,至三十五年止,尚欠八十三万二千三百八十一匹,内嘉定所欠独多。参嘉定管征知县陈一元、昆山知县王时熙、太仓知州李世鳌、苏州府署印同知先韩子祈、今王照等,各住俸催征。 十一月庚寅,直隶巡按黄吉士勘砀山知县高瀚以贪酷,革职为民。 十二月丙戌,以徐、淮灾伤,量蠲马价。淮属自清河、海州、宿迁、桃源、安东、盐城、邳州、山阳九州县,徐属自萧、砀山、沛、徐、丰五州县,未征者俱蠲。免六分者,应征四分。俱宽限后年带征。从漕督李三才之请也。 三十六年正月戊申,户部言:“南直之淮、徐、扬水旱为灾,请发赈金。”不报。 五月辛亥,升浙江左布政使王一乾为应天府府尹。 六月己卯,南京科道,内外守备、大小九卿、应天巡抚各揭称:地方霪雨连绵,江湖泛涨,自留都以至苏、松、常、镇诸郡,皆被淹没,盖二百年来未有之灾。大学士朱赓等,请速议蠲赈,并乞罢免,以塞天变。癸未,吏部右给事中翁宪祥言:“苏、松等处,自三月终旬雨,越五十余日,昼夜不息。城市、乡村水深数丈,庐室漂没殆尽,数百里无复烟火,乞赐蠲恤。”不报。 八月己未,升应天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孔教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辛未,升太常寺少卿项应祥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 三十七年正月戊戌,先是,奉旨给赈浙西盐税银共十万六千两,续又奉旨各拨一半,给赈应天等六府。巡抚甘士价以浙西蒙恩在先,望照旧给发。户部复请,不许。 四月辛未,工部复:以苏、松、常、镇等府水灾异常,业经奉旨勘报。其应解四司料银停征、全免有差。 八月己巳,直隶巡按邓澄言:“苏松岁织,毫无额编。所责成者曰设处,曰借支。去岁水灾,即金花、漕折,十不完一,有何他项可挪。乞留船料、关税二项,以理后运。”不报。 九月丁未,南京兵部尚书孙鑛,以留都天鸣奏闻,因乞求罢。优旨许之。 十月乙丑,巡漕御史颜思忠条议申饬漕规:“一、建闸坝,以竟前工。徐塘、猫窝等处流沙为患,先河臣议于阎家集、田家口、吴家冲建闸三座,以备蓄积;于徐塘河、王文沟、王市沟建水石坝以备分泄;于张村、长旺等口各筑截河二坝,以遏流沙。至泇河之水,全藉南旺、蜀山、安山诸泉,须大加疏通,令泉脉涌注。又沧浪水改从针沟口入泇,自源概委,亦挤运之上策也;一、分官建驿,以保万全。泇河南北二百六十里,人舍稀少,盗贼公行。议将徐州水驿移之泇沟,邳州水驿移之田家口,以兖州泇河通判移驻台庄,徐州管河同知移驻王市口,邳州管河同知移驻直河。每春、夏行运之时,以徐州参将移驻猫窝,沙沟守备移驻韩庄邹山地方,声势相倚,河渠为之肃清矣。徐核造船以资挽运;修潞河以济起纳;严法令以肃漕政。”章下该部。 十一月癸巳,工部奏:“应天高淳被灾等县,其三十五年以前未完钱粮准与停免。”许之。丁酉,以太仆寺少卿徐民式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十二月壬子,徐州吴家庄盗劫杀如皋之任知县张藩。漕运总督李三才以知州刘民爱、指挥王正国等失事罪闻。因言:“各处洊饥,惟淮、扬一带,稍有收成,故流移之众,千百成群,在在行劫。非速赐蠲赈,大行安抚,恐不知其所终。”章下兵部。丁巳,以原任少保邢玠复为南京兵部尚书。戊辰,行苏、松、常三府催解布匹、蜡、茶。 三十八年二月乙卯,革清河县主簿、海州永济仓大使各—员。从漕运总督李三才议也。甲子,南京巡视东城、福建道御史蒋贵上言:“南京五城,商贾辐辏,军民杂沓。户口众则事务烦,人命有简验之事,盗贼有缉捕之事,忿争有剖分之事,皆责兵马司,而上、江两县不与焉。兵马司官轻责重矣!其正兵马则副指挥及吏目所禀承,责任尤不易。如概任以赀郎,彼内有赀本之费,外有债负之逼,政以贿成,贪以酷济,何所不至。请已后五城正指挥有缺,择于科目出身推官、知县资望相应者推补,庶乎知所自爱,而民不扰。查隆庆四年,御史赵可怀曾经题准,一时以举人、知县升任者,若张起凤、李概、王命爵、刘应兆、马有骓、马相、马斯臧、杜凌方、徐延龙九人,先后著有循声,至今民德之。特创议之始,止知改官,不遑议上下接见之礼。止言推补,未及三年,优擢之劝,以致人言不便,而铨部复止。夫既以科目服官矣,一切仪则,参谒上司,宜如上、江两县经管衙门,不得横执旧规,妄为卑辱。其副指挥,吏目之待印官,亦如两县佐属之待县令。一切事宜,印官统之,副属听委而分理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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