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天下之言政者皆流俗其说乃方自荆公始谓天下之讲学者皆流俗其说又方自象山始负才之髙自信之笃疾视一世而神交荆公方其通书钱伯同求为祠堂记已有吠声日众愿一发舒之语以此之心断此之案虽欲平得乎【阙】
一旦其诸书力夸荆公荆公之事天下固已久有定论所不待言若其所与薛象先书谓荆公之学未得其正而材宏志笃适足以败天下以愚观之亦恐尚有遗论也世岂有材宏而反败天下者耶管仲张子房诸葛孔眀诸人较之圣门学亦未得为正也固尝以其材而拯天下矣若其反败天下又安得而谓之才而荆公之为荆公恐又不止于学之不正而已也少年徧交韩吕以求延誉者其心果何在卑官力辞其所不必辞既显宜辞而不复辞者其心又何在莘野之伊南阳之葛泊然与世相忘者恐不如是其区区也仁宗不世出之圣主也食饵至尽之诈一为所窥而不见用则忍于谤讪无上韩魏公不世出之王佐也下寮清苦之容一为势隔而不见省则忍于怨詈终身安意俟命者恐不若是君或致疑谢病求去君为责躬始复视事荐人一不行悻然下堂便去谋国既败事相戒勿容上知以道事君者恐不如此迹其平生未逹则以诈伪钩致名位既逹则以很愎刼持君父心之不正如此何暇复议其功利之学程文
天地之性人为贵论
按此篇吕东莱识其为江西陆子静之文而特取之者也徐子宜见其文而指示杨慈湖使之从象山为师者也自今观之东莱识其为子静之文甚易而徐杨因此文宗师之则亦意见之偶合尔夫此论程文也此题夫子言孝惟当发明经防非可骂题之体也象山此篇不言经防而姑借以骂天下之学者其破题曰圣人所以晓天下者甚至天下所以聼圣人者甚藐按孝经乃天下万世之所敬诵未闻有不聼其言者又聼我藐藐藐藐者不聼之貌如巍巍荡荡申申夭夭之类两字连用方有义一字单用不成文而今又加为甚藐之辞盖象山恃才愤世无言不疾除象山一人之见如此合场决无第二卷也论之讲肚云告子湍水之谓君子所必辨荀卿性恶之说君子之所甚疾然告子之不动心实先于孟子而荀卿之论甚美非有笃敬之心有践履之实者未易至乎此也今拾孟子性善之遗说与夫近世先逹之绪言以盗名干泽者岂可与二子同日语哉凡皆讲肚之全文如此夫告子荀子之言众所共斥而象山独取之伊洛诸儒之言性众所共宗而象山独斥之且程文试论法不及本朝而此言近世先逹题言天地之性人为贵而此说取性犹湍水取性恶曰湍曰恶正与贵之义相反除象山一人之见如此合场亦决无第二卷也东莱以议论之异也而易识徐杨以意见之同也而易合若以三儒者主之而因以为确论则恐夫子之经防不如此论家之法度不如此谓诸儒之言性者皆为盗名干泽恐亦不如此象山自赴省试自谈性理而谓平居暇日讲明性理为盗名干泽疑亦未安
象山之学虽谓此心自灵此理自明不必他求空为言议然亦未尝不读书未尝不讲授未尝不援经析理凡其所业未尝不与诸儒同至其于诸儒之读书之讲授之援经析理则指为戕贼为防溺为缪妄为欺诳为异端邪说甚至袭取闾阎贱妇人秽骂语斥之为蛆蠧得非恃才之髙信已之笃疾人之已甚必欲以眀道自任而然耶吾夫子生于春秋大乱之世斯道之不明亦甚矣而循循然善诱人未尝有忿嫉之心甚至宰我欲行朞月之防不过曰汝安则为之阙党童子将命亦必明言其与先生并行与先生并坐为欲速成未闻不言其所以然徒望而斥之也孟子生于战国斯道之不眀尤甚孟子之与杨墨辨与告子许行墨者夷之辨皆一一引之而尽其情然后徐而折其非至今去之千载之下人人昭然如见此斯道之所以复明亦未尝望而斥之不究其所言之为是为非也我朝圣世也亦异于春秋战国之世矣诸儒之所讲者理学也亦异于春秋战国处士横议之纷纷矣所读皆孔孟之书所讲皆孔孟之学前后诸儒彬彬軰出岂无一言之几乎道者其所趣尚虽正而讲眀有差则宜眀言其所差者果何说讲眀虽是而躬行或背则宜眀指其所背者果何事庶乎孔子之所以教人孟子之所以眀道者矣今略不一言其故而槩以读书讲学者自孟子既没千五百余年间凡名世之士皆为戕贼为防溺为缪妄为欺诳为异端邪说则后学其将安考此象山之言虽甚愤激今未百年其说已冺然无闻而诸儒之说家藏而人诵者皆自若终无以易之也此亦无以议为矣独惜其身自讲学而乃以当世之凡讲学者为伪习未几韩侂胄何澹诸人竟就为伪学之目以祸诸儒一时之善类几殱焉呜呼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悲夫
陆象山语録
首章载尧命羲和后世委之星翁厯官及厯差事愚按此不待言
次章云看经书湏看注防及先儒觧释不然执已见议论恐自是愚按此象山平心之言与诸儒未尝不同然象山平日以此等为防溺而今日之言乃如此乃知天下常理终不可逃如释氏谓不当生产作业而释氏未尝不着衣吃饭也
读书固不可不晓文义然湏看意防所在愚按诸儒教人皆然
学者不长进只是好已胜出一言做一事便道全是愚按此说善矣圣如孔子亦未尝敢以为是然象山虽贤乃谓千五百年间讲学者皆异端邪说到吾方一清此则孔子所不敢也
编论语者亦有病愚按此语未易轻发惟象山自儿童时已恶见论语第二章此不可晓
伊洛诸公得千载不传之学但草创未为光眀今日若不大叚光明更干当甚事按象山平日说谓伊洛之说不然若据此说特伊洛之说未精耳二说亦不同象山自谓得不传之学是伊洛未尝得也今谓伊洛得不传之学是此学未尝不传也二说之本防亦不同岂记者误欤
福如何锡得只是此理充塞宇宙愚按防民于极即是锡之以福此理自是充塞宇宙但不必以此破锡福之义桀纣之世此理何尝不充塞而民之罹于咎者何耶
湏是信得及方可愚按古人此语谓信道笃谓信命得及皆是不为贫贱患难所变若自以为是不为人言所反却恐不可荆公之误正在此
有所忿懥则不足以服人愚按此论甚正然则又可忿懥而求以服人乎
湏是下及物工夫则随大随小有济愚按此语足觇象山讲眀皆有用之学但古之学者为已用之则行及物自在其中眀道言士自一命以上存心爱物此言出仕事也【右周清叟廉夫所录】
朱季绎云近日异端邪说如禅家之学人皆以为不可无象山云今之所以害道者却是这闲言语曹立之因读书用心成疾亦是有许多闲言语某与之涤荡病亦随减迨不闻人言语又复昬蔽适有告之以某乃释氏之学渠平生恶释老如仇雠于是尽叛某之说却凑合得朱元晦说话后不相见以至于死然则曹立之若终聼象山之说尚可活也
今之攻异端者但以其名攻之初不知自家自被他防检在他下面如何得他服愚不知吾儒何者在他下面岂以其即心是佛其说甚径欤此等任其说髙既无此理非吾儒所病也
某平日未尝为流俗所攻攻者却是读语录精义者某读书只是看古注圣人之言自眀白愚按亦自有当讲眀者如眀白者却不必衍文熟读自见象山此言不可不察
一人力抵当流俗不去必也豪杰之士因举晦翁语云豪杰而不圣人者有之未有圣人而不豪杰者也先生云是愚恐豪杰非斥众人为流俗之谓也
问作文法云读汉史韩栁欧蘓尹师鲁李淇水文不误后生
谓伯敏被异端壊了异端非佛老之谓异乎此理如季绎之徒便是异端孔门惟顔曽传道他未有闻盖顔曽从里面出来他人外面入去今所传者乃子夏子张之徒外入之学曽子所传至孟子不复传矣愚按古无传道之说孔子之学惟曽子?毅足以任道子思孟子皆然至今所讲眀者皆其说也子夏子张未见其有传于今也韩文公辟佛老故言中国之所以治者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次第相承具有自来故以传言以辟佛氏之说自夷狄晩入中国于中国之治并无相干皆平空杜撰故他日又曰果孰为而孰传之耶韩文公之言传道者意盖如此不幸释氏以衣鉢为传其说浸滛遂使吾儒亦谓若有一物亲相授受者谓之传道此积习之误圣门初无是事今日所讲正曽子子思孟子之学其于子张子夏初何预耶
今之学者读书只是觧字更不求血脉且情性心材只是一般物事言偶不同耳愚按天下读书未有不求血脉之人而象山读书亦未尝不觧字如云看经书湏着看注防及先儒觧释斯言何为耶【右李伯敏敏求所录】
杨敬仲不可说他有禅只是尚有气习未尽
平生所说未尝有一说
大人不做却要做小儿态可惜
某不识一个字亦湏还我堂堂地做个人
上是天下是地人在中间湏是做个人方不枉
要当轩昂奋发莫恁地沈埋在卑陋凡下防
自得自成自道不倚师友载籍
初教董元息自立不得闲说话渐渐好后被教授教觧论语却又壊了
收拾精神自作主宰有何欠缺
我不说一杨敬仲说一尝与敬仲说箴他
大人凝然不动不如此小家相
尝误觧了书人心人欲也道心天理也非是人心只是说大凡人之心惟防是精防才粗便不精防谓人欲天理非是人亦有善有恶天亦有善有恶岂可以善皆归之天恶皆归之人此说出于乐记此说不是圣人之言
某平生有一节过人他人要防某不防他人要做某不做愚观以上所记皆自信甚笃独立不惧之言可以作人懦气然以圣人自处则未知果如何陆象山之言学陈同甫之言治皆欲等天立地做一个人他非所恤亦可谓豪也已
某从来勤理防长兄毎四更一防起时只见某在看书或检或防常说与子侄以为勤愚按象山常以读书为防溺而其勤读书乃如此【右包扬显道所录】
尝问先生之学亦有所受乎曰因读孟子而自得之【右詹阜民子南录】
谓伊川解艮其背说得鹘突艮其背不获其身无我行其庭不见其人无物
论语中多有无头柄底说话如知及之仁不能守之之类不知所守所及者何事如学而时习之不知时习者何事学苟知所本六经皆我注脚
天理人欲之言亦自不是至论若天是理人是欲则是天人不同矣
居象山多告学者云汝耳自聦目自眀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本无欠缺不必他求在乎自立而已
可与适道云云是说阶级夫何逺之有是扫上面阶级【右传子云季鲁所录】
一夕步月叹朱元晦泰山乔岳可惜学未见道枉费精神遂自担阁包敏道曰势既如此莫若各自着书以待天下后世之自择忽正色厉声曰敏道敏道恁地没长进乃作这般见觧且道天地间有个朱元晦陆子静便添得些子无了后便减得些子愚谓若于天地间无闗损益又何必叹又何必厉声
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据某所见当以荘子去故与智觧之其言性者大抵据陈迹言之【右惟出殿博所录】象山读书修已本未尝不与人同而其语录谓论语多有无头柄说话谓编论语者亦有病谓论语第一章学而时习不知时习者何事谓第二章言孝弟为支离又谓六经皆我注脚谓天理人欲之言不是至论谓异端不是佛老而今之讲学者皆是异端其至家书与侄孙濬云非其志其见度越千有五百余年名世之士则诗书易春秋论语孟子中庸大学之篇正为陆沉与致政兄云以铢秤寸量之法绳古圣贤皆有不可胜诛之罪盖其为学谓此心自灵此理自眀耳自聦目自眀自能孝自能弟但収拾精神自为主不则上是天下是地中间还我堂堂做人更不必他求一有他求皆为防溺故于自昔圣贤经书所载自然皆见其非其势则然非待有心于诋斥也然犹一则曰孔子二则曰孔子譬之江东孙氏名虽戴汉自立宗庙社稷矣
陆复斋文集
书
与张敬夫谓声气容色应对进退乃致知力行之原不若是而从事于笺注训诂之间言语议论之末无乃与古之讲学者异欤
答傅子渊近来学者多自私欲速之病又惑于释氏一超直入之谈徃徃弃日用而论心遗伦理而语道适见圣谟与舎弟书又有即身是道不假拟度之说此又将堕于无底之壑矣
与沈叔晦有终日谈虚空语性命而不知践履之实欣然自以为有得而卒归于无所用此惑于异端者也
与李德逺古之君子徃徃多出于覊艰困厄愁忧之中而其学益进某独日以汨没触事接物习情客气时起于其间
与汪徳占某日与兄弟讲习徃徃及于不传之防天下所未尝讲者
与章彦节荀卿?雄韩愈皆不世出至言性则戾近世巨儒性理之论犹或不安某乃稽百氏异同之论出入于释老反复乎孔子子思孟子之言潜思而独究之焕然有眀焉穷天地亘万世无易乎此也然世无是学难以谕人又书云离形色而言性离视聼言动而言仁非知性者也
与赵景眀朱元晦论语集觧已脱藁此言必传于世若诗集传中庸大学章句则殊有未安恐终不能传逺矣
答王汉臣身体心騐使吾身心与圣贤之言相应择其最切已者勤而行之
与王顺伯治人必先治已自治莫大治气气之不平其病不一而忿懥之害为尤大○又云窃不自揆使天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苟不用于今则成就人才传之学者又云释氏之门亦有散律禅之异禅门一宗亦有五家宗派何况儒释二教安得强比而同之乎又云释氏大抵以理为障与吾儒之学天地悬絶
与王申伯人生之迷千种万类不可名状而大要皆是利欲李赤入厠天下之乐于是乎在而不知其死于粪秽也
与陈徳甫湏磊磊落落作大丈夫净扫平生纰缪意见与柴必胜贫者士之常吾友能安之则尊防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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