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日抄 - 卷六

作者: 黄震15,493】字 目 录

爻象正是孔子觧经之语不当背之今以经文之象曰为正

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

程谓言奸邪得君之深朱云未详疑六四居暗地尚浅犹可以得意而去愚按朱说于象曰获心意也一语意义相协当从之但程说穷极小人之情状自足为世戒不可不熟玩尔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愚意明夷之极是日入于地故曰不明则晦矣日之初登于天后乃入于地日大明也一失其中则尚如此人宜何如其自畏矣

睽卦

其人天且劓

六三居二阳之间而上应上九故古注与晦庵诸家皆以见舆曵为二牵于后以其牛掣为四阻于前以其人天且劓为上九猜狠而重加之刑惟程传并天且劓归之九四而不及上之正应按晦庵依古注恐合从其说

觧卦

觧利西南

古注西南众也程朱皆以西南为坤体广大安静然象之释此句元云徃得众也程朱之说乃是所以得众之道合兼详之

无所徃其来复吉有攸徃夙吉

古注云无难可觧则来复有难而徃则以夙为吉盖两开其端也程传乃云其始未暇有为既安定则为可久之治晦庵非之盖或为或不为惟其当而已合从古注

六五君子维有觧吉有孚于小人

古注云以君子之道觧难小人犹知服而无怨程朱皆以君子之觧信验于小人然按象曰君子有觧小人退也则古注为平顺盖易之有象曰是即所以解易者也

损卦

初九已事遄徃无咎

古注云事已则徃不敢宴安乃获无咎程传云事既已则速去之不居其功乃无咎也朱本义云上应六四之隂辍所为之事而速徃以益之无咎之道也按三说虽不同而皆主于初九自损以上应六四为说诸家乃以已事为止其事恐未安合详之

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

自古注以至本义皆云获益而得十朋之若本义则又明以或益之十朋之为句盖谓两为朋也惟程传以朋为助以十为众云众助之公虽卜不能违是或益之为句十朋之为句弗克违又自为句未知孰是然若如本义分句则弗克违一句主何而言似欠归着若如程传分句则弗克违即书云从之意主而言庻有归着在学者详之要之程以理言朱以象言也

得臣无家

诸家皆谓得臣无间逺近惟蔡氏邹氏谓得臣之国尔忘家者姑録之

益卦

六三益之用防事无咎

古注以隂居阳而求益物所不与救防则免愚按文义已顺特语未莹耳程传云三当禀承于上安得自擅为益唯于患难可以应卒遂以守令救荒防为言晦庵非之谓六三不当得益有益之以防事者盖警戒震动乃所以益之也蔡氏宗之然恐警戒未可据言防事耳山谓用防事者亡所以保其存防所以有其吉故曰固有之也亦是一说要之古注为易见

莫益之偏辞也

程云非有偏已之辞也恐上添非有字未知如何朱曰莫益之者犹从其求益之偏辞也上添求益亦未知其如何意若戒之曰莫益之凡求益者皆偏辞耳夬卦

告自邑

程朱皆以为先自治理固然矣然恐自乃自从之自非自已之自如云告戒自其居邑始欲人人知谨也

居徳则忌

此句颇难晓程传云居徳谓安处其徳也则者约也忌者禁也约立防禁而无溃散是以则字为法则之则然未能使人晓然也朱云未详山云以徳厚自居则忌之所集邹氏曰泽上于天势必将决于下流君子观此象以之施禄则可以之居徳则不可愚按此二说近之故録

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

程朱皆以惕号为句愚按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则分句合依诸家有戎勿恤为句正在本经非诸家自为之说也

独行遇雨若濡有愠

遇雨九三独应上六也然若将为雨所濡而有愠色则九三虽与上六应实与诸阳并进而羞与隂比所以无咎则虽应亦不与之应矣

姤卦

初六系于金柅

古注以金柅指九四谓初六遽遇之始以一柔而承五刚散而无主自纵者也臣妾之道不可以不贞故必繋于九四之正应乃得贞吉金者至坚之物柅者制动之主也广雅柅止也说文作檷络丝趺也按此说以一隂遇五阳而欲其専于九四正应之阳其义甚明金柅虽古今异俗不知其何物而指为坚物以此系于彼意亦晓然矣程传不以九四正应取义但欲戒隂之进谓柅为止车之物止之以金柅而又繋之又是一义然恐又系之之语与经文系于之意不同耳

九五以杞包?含章有陨自天

程传以为求贤而天降之贤于爻象未见其的然者朱本义以杞为五之阳而包下初生之?以防其溃含章以俟可囘造化亦未知其于爻象果何如縁此爻辞乃悬空设象人各以意求之耳其余纷纷尤更各出惟蔡节斋谓五与初无相遇之道犹以髙大之杞包在地之?惟当自蓄其徳以待之其有陨坠乃出于天非人所能为也虽未必然于爻义差近姑録之以俟知者

萃卦

萃亨

程朱皆以亨为衍字盖以彖文不及亨字而下文又有利见大人亨也邹氏曰萃者聚也民富物阜财力有余之时也萃则亨矣然则依经文于萃之下有亨字亦未尝不可也

孚乃利用禴

程传发至诚不事外饰之义甚备然此句语脉自有两节蔡云未孚而用禴有简薄之嫌必待其交孚而后用邹云用禴在既孚之后愚按二说于经文为顺盖九二刚明之臣应六五柔顺之君当升之时理当然也

困卦

初六臀困于株木

程传谓无所芘而不得安其居朱云臀在株木上不安可知视程尤径

九二困于酒食

古注云以阳居隂谦以待物物莫不至不胜丰衍故曰困于酒食是言困于酒食之多也程传谓酒食所以施惠二以刚处困未得施其惠是言困于酒食之少也愚按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是九二乃好爻初无困吝不足之意古注之说为顺若程说则又成一义矣朱以困于酒食为厌饫之意此足以发古注之未及也

朱绂赤绂

程以朱绂君之服九二上承九五之君故云朱绂方来赤绂臣之服九五下应九二之臣而上下皆为柔所揜故曰困于赤绂晦庵非其说然蔡出于朱亦祖程说盖晦庵亦未有他说以过之而二爻相形程说已明也合且从程

井卦

木上有水井

程传谓木承水而上之乃器汲水而出井之象晦庵谓其象只取巽入之义若如汲水器之说则与后面羸其瓶之义不合木上有水者津润上行露水直至树末此即木上有水之义却汲上供人食用愚按此义当从晦庵盖古以瓶汲程传出近世见近世以木桶汲泉而云木尔徃嵗有沈计议雄飞说井底湏置木板以隔泥汚而木板终不朽今作井者皆然自谓此可明木上有水为井之说愚恐亦据目今所见言之未必古人皆然亦未必作易者以此取义也

君子以劳民劝相

程传云劳徕其民法井之用也劝民使相助法井之施也愚按相字合作去声其义为助若如程传劝之使相助则是相字合作平声而其下又添助字以足其义而相乃歇后字耳且于木上有水之义似无相关窃意上下之情本以势隔君子观井之象劳徕其民而劝勉之相助之使得上通有如汲引盖取井之义云尔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

程传云有才未得用如井洁不见食既以不得食为恻岂免有求故求王明而受福晦庵云井渫不食而使人心恻可用汲矣王明则汲井以及物而并受其福也行恻者行道之人皆以为恻愚按朱说于为我心恻之义甚明盖为我者指他人言之也合从朱说临川邹氏释行恻之义亦与朱说暗合古为徐氏云求王明者岂九三自求上哉恻之者为之求矣此义亦足以发

六四井甃无咎

程朱皆谓六四以柔居大臣之位才弱不能济物故取修井为象是矣邹氏曰甃所以御恶而洁井徐氏曰此在井壁恐有井谷之处因勉以井甃无咎愚按二说可禆程朱之细故録之

上六井収勿幕

自古注以及程朱诸家皆以上六处井之极水已出井故曰井収収者汲取也収亦作去声临川王氏専主収作去声云古者以収名冠以収髪为义井収者井口之臼亦一井之体収于此也掘井及泉渫之使清甃之使固自下而上至于井収则井之功毕矣井甃者所以御恶于内井収者所以御恶于外収以御恶而非杜人之汲也故禁之使勿幕按此说异众虽未必然而于事情为切故録之以俟后来者详焉审如其说则幕者即以井収而覆井之名非幕帟之幕世亦未有以幕施于井者也

革卦

水火相息

马云息灭也程朱皆从之蔡节斋本王弼注以为生息之息不知水火不能相生也程云物止而后有生朱云灭息而后生息其推演已明盖生息又自息灭而始也此章本防正为灭息之息

鼎卦

正位凝命

伊川以命为命令之命晦庵以命为天命之命合从晦庵

震卦

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

程传主长子言之云君出而可以守宗庙社稷为祭主也临川邹氏曰天子廵狩亲征诸侯朝觐会同皆世子主祭震为长子故此卦以君出子在为言不杂君父共国时也愚按此说释程传之意为明晦庵云出谓继世而主祭也

六五震徃来厉亿无防有事

古注徃则无应来则乗刚皆危也处震之时而得尊位乃有事之机也而惧徃来将防其事故曰亿无防有事也程云徃来皆危随宜应变在中而已故当亿度无防失其所有之事所有之事谓中徳朱云以六居五而处震时无时而不危故无所防而能有事愚按三说相近至朱而愈精邹氏云刚动二隂之下欲以威加者也初九一震六二防贝势则然也九四之震泥矣五自亿度知其无能为也吾之所有事者可无防焉故曰亿无防有事五之柔中能胜天下之刚其事在此象曰其事在中大无防也谓之大见其必无防也此说似足以辅前说以无防关二之防贝而言故録之

艮卦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

两艮各止其所诸爻皆无相应晦庵语云这个卦各是一个物不相秋采内不见已是内卦外不见人是外卦两卦各自去愚按艮卦本防恐不过如此所谓艮其背不获其身背后自不见其身也行其庭不见其人者相背亦不见人也静止之义理无穷固皆在其中矣渐卦

山上有木渐

程以山上有木其髙有因为渐晦庵谓木渐长则山渐髙似胜有因之说矣邹云山上有木止于下而渐于上者也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润岂一朝一夕而遽致其髙大哉似于文义尤切

鸿渐于逵其羽可用为仪

程以仪为仪法恐仪法非可于鸿而言朱以仪为羽旄之饰或疑亦未当于其飞翔而言古注云峨峨清逺仪可贵也似得飞翔云路之意然朱之说于可用字为切合古注与朱说参之气象斯可见

巽卦

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

程朱皆以牀为人之所安巽在牀下为过所安有不安之意程以史巫为通其诚意诚则吉朱以为竭诚于祭祀之占邹氏云牀尊者之所据也巽在牀下则其屈已已甚屈于人者非怯则謟皆不免有咎惟用之于史巫则吉而无咎盖祝史通人意于鬼神巫以鬼神之意告于人皆交于神者交神岂容诈哉是以虽尚口而巽纷然其多不过通其诚意故得无咎蔡云史巫皆善口舌纷若丁寜烦悉之意巽过乎实惟用于史巫则吉徐古为云史巫达其卑下之忱不厌其忉怛之意其说亦与邹氏合此可贯通一爻之意合从邹说

六四悔亡田获三品

程传谓六四乗承皆刚宜有悔而悔亡者如田获三品遍及上下也晦庵谓此说牵强且当阙疑临川邹氏曰惟悔亡然后田获三品也巽若无能为者易于有悔六四得巽之正非巽懦无立者故悔亡田以讲武且除苗害兴事之大者田而有获则为有功故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愚按此说与象辞相应故録之以俟知者

先庚三日后庚三日

蔡氏曰十干自甲至已为阳阳主生甲于时为春自庚至癸为隂隂主成庚于时为秋先庚三日丁也丁者丁寕之义后庚三日癸也癸者揆度之义邹氏曰蛊卦先甲后甲此创始之事也记曰日用甲用日之始也故甲以创始为义巽卦先庚后庚此变更之事也汉志曰敛更于庚悉新于辛故庚以变更为义愚按晦庵已发此义而二家可辅其说故録之

涣卦

六三涣其躬无悔六四涣其羣元吉

程云六三止于其身可以无悔朱云六三隂柔而不中正有私于己之象能散其私以得无悔程云六四天下涣散而能使羣聚可谓元吉朱云如程说是羣其涣非涣其羣也祖老苏之说谓羣者圣人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盖涣散之时各相朋党惟六四能涣小人之私羣下文涣有邱则混而为一之义也愚按文义皆似朱说为顺又六三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与朱氏散其私相合若如程说则于志在外之语不协矣

涣王居无咎

程以九五能涣汗大号居王位为称而无咎朱以为散其积聚愚按六三六四曰涣其躬涣其羣其者有所指而散之故朱说为顺此爻乃涣汗大号之下独言王居不成文故再提卦名涣字曰涣王居者言九五涣之君位也故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似无散积聚之意且合从程说

节卦

苦节贞防

程云固守则防朱云虽得正而不免于防愚按卦辞云苦节不可贞则程说本经意也

未济卦

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程传谓上九刚明之极居未济之极当乐天顺命饮酒自乐若耽乐过礼至濡其首如是则于孚为有失也朱本义云刚明居未济之极时未可有为而自信自飬以俟命无咎之道也若纵而不反如狐之渉水而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而失其义矣临川邹氏曰既济之极入于未济未济之极反于既济上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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