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闲着找几个人胡扯罢了。大兄弟,我哪能比你?你打开书本,就可以一天不出屋子。我可是憋不了。自己一个孤鬼似的,我不闲串串,准得憋出疙瘩来。”
在这郯城县城里,也有练武的场子。小村的少年们怂恿肖承泽前往观光,肖承泽真个去了。这个把式场子倒也刀枪棍棒设备得很全。也有一个教头,乃是外请的。摆这场子的人,是当地一个有钱的少爷,现开着鸿升客栈。就在店房后边,铺着这个场子。聚了十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天天凑到一处,抡枪舞棒,掷沙口袋,练习摔跤。肖承泽经人引见,到场子一看,才知道这一位教头乃是个混饭吃、赚外行钱的人,年纪不小,经验不少,真实功夫似乎不高。
但肖承泽人虽鲁莽,对于江湖上的忌讳倒还明白。尤其是他曾经出去做过买卖,保过镖。所以到这里串场子,加着一倍小心,怕人家不愿意。
那个教头姓姚,名叫姚焕章,是个老粗。功夫纵然不好,为人却很不坏,一来二往,和肖承泽成了朋友。叙谈起来,打听肖承泽的身世。肖承泽说,从前在府衙混过。教头姚焕章越加起敬,夸肖承泽文武全材,并定要跟肖承泽呼兄唤弟,自以为很荣幸。肖承泽本来就不懂得端身份、拿架子,跟谁都是朋友,不到半月工夫,这两人越走越近,就算是盟兄弟了。
教头姚焕章年已四十一二,曾经跋涉江湖,饱尝风尘辛苦。他把自己所受的惊险阻难,趁酒酣耳热,对肖承泽说了。肖承泽才晓得他曾吃过黑道上的饭。不幸头领姘了一个娼妓,因为脾气大,说打就打,说砸就砸。这娼妓很怕他,竟卖了底,由毛伙密报官面,同伙数人俱都落网。只有姚焕章那时年纪尚轻,是个老么,当时曾被这娼妓啰唣过。案发的那天,这个娼妓大概是出于一念怜惜吧,竟想法子把姚焕章调开。姚焕章得隙逃脱了。他们那个头领竟被问绞,余党也都判了徒流,十年八年不等。姚焕章事后探明大怒,竟抓到一个机会,把这个娼妓砍了一刀,弃凶逃亡,辗转流离,然后来到郯城。所以他对于江湖上的事很是清楚,和肖承泽很谈得入味。
从此,肖承泽每隔两三天,必到这鸿升栈来,练拳闲谈,吃饭喝酒。姚焕章却也是个酒鬼,见肖承泽时到娼寮遛逛,便再三拦劝他。说练武的人千万不可贪近女色,从来女色最为害事,遂放低了声音道:“我不对你说过么,我们大当家的何等英雄,就葬送在那么一个臭婊子身上,把条性命卖了。”李公子劝肖承泽,劝得不得法,他并不听。姚焕章这一劝,却是惊心动魄。自此肖承泽果然裹足花丛,不再去逛了。
忽一日,肖承泽正在小村闲坐。那把式场教头姚焕章突来见访。肖承泽觉得诧异,把姚教头领到厢房坐下,命人献茶。那李步云公子正在看书,见有人来,站起要走。肖承泽便给二人引见,说:“这是居停主人李大爷。这位是县城鸿升客栈把式场的姚教师。”李公子作了一个揖,坐不住,到上房去了。姚焕章眼看着李公子出了厢房,方才回转头来,对肖承泽道:“这一位可就是你常说的知府公子李少爷么?”肖承泽点头道:“正是。”姚焕章神头鬼脸地看了一眼,随将肖承泽拉了一把,道:“肖贤弟,我跟你打听一件事。这位李公子的老太爷,可是有个仇人么?”
肖承泽吃了一惊,慌忙问道:“你怎么知道?”原来肖承泽对外人,从来没说过这件事情的。他一手抓住了姚焕章,道:“姚大哥,你问到这个,必有缘故!”姚焕章道:“肖贤弟,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这位李知府从前在湖北做过官么?他可在湖北跟人结过仇么?”
肖承泽越发惊疑道:“到底是怎的一回事?你别尽问我?你可是听见什么了么?”
姚焕章道:“肖贤弟,我这可是说得冒失一点,我们这鸿升店,打前天来了一拨客人,行径非常扎眼。我是久在江湖上瞎跑的人,决不至于看走了眼。我一看这伙人,就觉着不对劲。我想离郯城不远,有一个红花埠,地面很富足,是个大镇甸。这伙人别是路过此地,要到红花埠做案的吧?我就留了意。果然到了晚上,这伙人竟把店伙叫了去,直问了半个时辰,打听柳林庄附近,有一位新搬来的、做过济南府正堂的李大人的府上,住在哪里?又问李府上一共有多少人?李知府还在不在?后来竟打听到肖大爷你了,问你是不是还在李府上帮忙?问得太仔细了,我起初疑心他不是官人投靠,必是匪人踩底。不过后来听那打听的语气,和内中一个中年人脸上的神情,倒不象访大户,竟是访仇人。我嘱咐过伙计不要对他们说实话,倒可以趁势探探他们的来意。他们再三打听李知府的住处,店伙只推说不清楚。问急了,给他胡一支吾,说是在城西,不晓得哪一村,反问他们打听这个做什么?他们就说,李知府卸任之后,托人谋干起复。近闻他老人家快开复了,我们是李大人的旧属下,特地赶来投托他,好谋个差事做做。他们尽管这样说,可忘了他们个个的样子,一点也不象当差为吏的。等到店伙出来,他们关上门,打起乡谈来,说的尽是些江湖黑话,横行霸道的事。这店伙因知我和你不错,就偷偷告诉了我。我也曾设法溜在隔壁,偷听了一回。他们无意中竟说出李知府的女儿长得呱呱叫。又说先把老东西摘了瓢,小东西更不能留,斩草除根,回去才有个交代。后来又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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