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可不行!你们六个人挨个打我们两个人,饶挨了打,还落不住老婆,我干什么这么冤呢?还不如把这两个女的拱手奉送给你们,你们还得承情。反正说吧,我和独角羊,是白挨压就结了。”这话引得大家哄然哗笑。一个人伸手过来,照麻雷子后项窝,比划着说:“咔嚓咔嚓,老麻白挨压!”麻雷子捂着脖子,跳上炕去说道:“你们爷们别闹了,饶了我吧!我说真的,不管后事如何,现在先教我俩痛快痛快,可行了。”说着,就伸手向春红啰唣。独角羊也就随着学样,也向李映霞动手。群贼看着眼红,也跳上炕去打搅,乱做一团,把麻、杨二人又逼下来了。
擎天玉虎贺锦涛一脸的怒容,对火蛇卢定奎道:“这个乱法,在这里还不要紧,到了路上那是一准出差错。这决不行,咱们还得想法子。……”卢定奎点头道:“可不是,真应了那句话,一有女的就乱了。分两拨走很对,咱们还是分开走吧。”
擎天玉虎按纳不住,就正色对卢定奎说:“反正是为路上走着方便,他们哥几个都象凶神一样,要跟这两位姑娘装做眷属,太不象了。还是你我装一装吧,并且你我也都有长袍马褂。他们就有袍子,也都是江湖上的短袍,只及磕膝盖,那是看不下去的。”卢定奎大喜道:“着!这对极了。”群贼说:“好差事!”正要再说俏皮话,瞥见擎天玉虎板着面孔,都不敢说了。擎天玉虎看了看麻、杨二人,神气更是不忿,遂说道:“就教麻雷子装车夫。喂,我说老麻,你不是会赶车么?”麻雷子大喜道:“会。”独角羊也抢着说:“我也会,谁还不会赶车呢,我来赶。”卢定奎忙说:“老杨别急,就教你装跟班。咱们一共四个人做一路,别位做一路。可是在一道走,谁也别理谁。回头姜老炮和马定钧、施耀宗回来了,就叫他们五个人另做一路走。”
于是贺、卢二人,重新教给李映霞、春红一番话,教二女冒充女眷,万一路上有人问,就说姓纪,由山东起程回南。麻、杨二人装车夫、长随,也都编好了话。群贼啧啧哝哝,还有不愿意、说闲话的,都惧着擎天玉虎,敢怒而不敢争。
群贼草草吃完夜饭,擎天玉虎把一块饼拿在手里,送到李映霞的嘴边道:“李小姐,你吃点饼。不要着急,不要害怕,我决不教他们作践你。”
李映霞含泪抬头,见这擎天玉虎贺锦涛,神气与众不同,生得身量很高,阔肩细腰,两道重眉,一双大眼,却生得雪白的面孔,唇红齿白,与群贼那种凶悍粗狂之气截然不同。李映霞孤立无援,向擎天玉虎看了一眼,将头摇了摇,表示食不下咽。
擎天玉虎再三劝食,李映霞只是不吃。麻雷子也想起来了,忙着也撕了一块饼,来喂春红。独角羊一见,也立刻红了眼,忙找了一只粗碗,盛了一碗热水,给李映霞送来,说道:“喂,是我把你背来的,你记得不?我说你喝点水吧。”顺手来摸李映霞的脸。
李映霞秀眉一皱,面含嗔怒,急扭头一闪,咬着牙连声说:“不喝不喝,我谢谢你。”引得群贼哗然而笑,学着细腔细调说道:“不喝不喝,我谢谢你!”
擎天玉虎眉峰一皱,回头向众人横了一眼,又缓声对李映霞说:“别害怕,你吃不下,总可以喝一口水。来,我给你松开绳子,你自己端着喝。”将李映霞倒剪的二臂解放开了。暗暗把李映霞的手捏了一下,口中说:“你不要耽心,不要紧。”
卢定奎向众人看了看,吩咐一个贼人:“别顾自己吃饱,快喂喂牲口。”又将菜园子前后看了看,教大家轮流歇息。把那个看菜园子的老头照旧捆上手,拘在屋内。
擎天玉虎在屋心转了一圈,说道:“咱们该歇歇,明早摸黑好走,不要等天亮。”群贼立刻各寻宿处,倚刀而眠。独角羊进去出来两三趟,向里间望了望,也睡下了。
八个贼人值夜的值夜,歇息的歇息。李映霞和使女春红被拘在菜园子两间草舍的里间内。李映霞自视手腕,已被绳子捆得红肿,磨擦破了两块油皮。李映霞一阵心酸,睁着两只秀目,不时偷看各处,惴惴地看着守夜贼人,唯恐他或行无礼。使女春红年岁很小,到这夜深的时候,更是害怕,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姐!”李映霞看了她一眼,心如刀绞,眼中流下泪来。两个弱女子紧挨着坐在土炕里面,谁能挽救谁呢!
屋中一盏油灯半明不亮,值夜守岗的正是擎天玉虎贺锦涛。他将手中一把刀放在膝前,倚墙而坐,双目微阖,不言不动。看外表好象入睡,又象闭目养神,哪知他正偷窥李映霞,心中盘算主意。擎天玉虎心知此时若跟李映霞说话,群贼必定不放心,也要不肯睡了。擎天玉虎遂倚墙置刃,在那里佯睡。外面铺上卧着四个贼人,麻雷子辗转不寐,独角羊却打起很重的鼾声。火蛇卢定奎持刀守门。菜园子柴扉,另有一贼守着,是卢定奎硬派去的,就是那个郭牛子。约定了只守一个时辰,便有人换班。
麻雷子翻了几个身,于是说道:“不对!这里点着灯睡觉,万一教人看见灯光,那是不对劲的。”说着爬起来,扑地一口将灯吹灭,两间草舍立刻漆黑,对面不能见人。外面月光也已横斜过去,里外昏沉沉,是四更时分。
李映霞在黑影里坐着,口干舌焦,两眼枯疼,一阵阵晕眩,恨不得立刻求死,但是并无死法。贼人对她们很放松,竟没有倒剪双手,李映霞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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