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钱镖 - 第六十八章 霹雳童辣手搏燕

作者: 宫白羽13,097】字 目 录

竟瞒起来?就这几个钱,就买得你坏了义气?再说我们做案留名,不是为出风头,是为教官庭知道咱们,省得牵害良民。你怎么就打劫同道,一点义气也不顾?怎么还留下双燕的记号,是怕人家不骂咱们么?还是教人家跟我姊弟结仇呢?你想想你犯了几过,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雄娘子厉声诘责,自然是一不该劫同道,二不该留名,三不该匿藏。包和光起初默然听着,到了末几句,有点承受不住了,忿然说:“我错了,我认!当家的这么说,好象我居心不良故意陷害瓢把子了。就算我居心不善,该杀该剐;您说怎么办,您就怎么办结了。我这里擎着,您还问我一个心服口服么?”满面通红,站起来了。

凌云燕喝道:“你往哪里去?你还不服么?抓回来!”意思要请山规,责打包六。包六也发怒道:“装得够象了,大家你捧我、我捧你罢了。真个的当强盗本就犯法,咱们把官牌子趁早免了吧。何必拍桌子瞪眼,吓唬猫!”包六羞恼硬抗,雄娘子怒火愈炽,必欲加刑。白娘子为维持山规,也申斥包六道:“包六哥,你不等说完就跳起来吵,你太不象话了!你有错没有?快给我呆着!”

雄娘子凌云燕一叠声喝命拿出山规来,包六犯了牛性,竟出口恶声,丑言相诋。千不该,万不该,说了一句错话,指着雄娘子道:“男不男,女不女;官不官,贼不贼!美不啧啧的,歇个鸟的吧。你当是唱戏打黄盖哩!”说罢掉头往外走。

雄娘子满面通红,锐声喝道:“好你个畜牲!”突然窜起,往包六这边截来。包六回骂道:“好说你个畜牲,你兔小子,太爷不干了!”坏了!一句秽语骂着了雄娘子最恼恨的话头上了。“不男不女”一语,已辱他很深;“兔小子”一语更触大忌。雄娘子顺手推翻了坐具,伸手来抓包六,还想按倒他,教他受刑。包六误会此意,抖手打出一镖。白娘子急急地一长身,把镖接住。喝道:“包六,你怎么动手?”

旁边的人齐来拦劝。哪知雄娘子凌云燕身手灵活异常,早从人丛中扑过来。包六急抓起一把椅子打去。雄娘子左手夺过,右手猛掣出短剑。众人惊呼:“别价,别价!”已经晚了。一声惊叫,血溅宴间,包六刚刚拔出一把匕首,刚刚一挥,剑已劈到,“克嚓”的一声,半只胳臂掉落地上,掌中还握着那把匕首。整个身子立刻往旁一栽,卧倒在血泊中了。

白娘子凌霄燕过来抓雄娘子,只赶了一个后尾,仅仅抱住凌云燕,夺过了短剑,却没有救得包六。剑猛伤重,包六已然昏死过去。雄娘子恨恨往旁一退,身上溅了许多血点。部下八个首领,面面相觑。白娘子顿足嚷道:“云兄弟,你怎么这样手快?他骂,骂他的去,我们要评的是理。你们快看看,快救救吧!”八个头领忙来救治包六,拿药的,找布的,忙做一团。白娘子为安慰众心,亲给裹伤敷治,先把包六搭到一边,拨人服侍;又派一个亲信头领陪伴安慰。一面仍召集部下,问这事该怎么办?二当家固然手急了些,包六的嘴也未免太难。那第五位头领忙道:“这事的起因自然是包六哥犯规,刚才这一场也是他先动的手,这就教犯规抗上。这不能怨二当家的。”

白娘子看着众人的神色,点头说道:“论理儿当然是这么讲了,不过自相残杀,总怨二弟不会御众。二十几岁的人,连几句骂都挨不起么?”群盗经白娘子这样说,多半心平气和,遂又议到善后之计。第七位头领说:“包六哥总算犯了条规,在本帮不能呆了。我们等他养好伤,凑点养廉,把他好好送走吧。”复经群盗共议,都说只可这样。

还有对外这一面,凌云燕即将包六处刑,交师姊白娘子办理后;第二步自己立刻赶办还赃。竟将包六的断腕和原盗的赃物,金珠未动,现银照赔,拿来打做一包。他亲自改装,送到子母神梭武胜文的别墅。只叩门投入,便飘然走开,他和子母神梭竟没见面。

子母神梭代友寻赃不得,两个旧伙伴住在他家,实已无计可施。忽然夜闻剥喙之声,未容开户寻视,便投进东西来。子母神梭提刀急追,未见人影,打开包一看,是一只人手和细软金珠,还留着名帖,画着“凌空双燕”,内说:“失察部下,得罪同道,已加薄惩,追赃返璧。特自登门道歉,三揖遥拜,后会有期。慕名友叩,名正肃。”

子母神梭反复看这留柬,初犹诧异,终则欣然大悦。对旧伴说:“你看,你二位丢的东西找回来了。我这点薄面,在这里还吃得开!”这就叫面子,这就叫义气。子母神梭说:“这一对燕子还瞧得起我。”二友得赃,就打听到底飞燕是谁,这赃怎么找回来的。子母神梭道:“你二位就别管了,反正是慕名朋友罢了。”催劝二友赶快回家。从此子母神梭记住了凌云燕的名字。

那包六斩腕之后,已死复生。在养伤时,引咎自责:“实在怨我不对。应该受刑,受刑不屈。”等到伤痛稍定,向看护他的人,寻找自己那只断腕。断腕早送给子母神梭用以示威示惠了。看护人权词以答,包六苦笑了一声,不再索讨。又养了好些天,群盗慰解他,竟要资遣他。他却潜谋私走,哪里走得开?早被白娘子防备了,虚打他一暗器,略示儆戒?随即用好言切实劝了一顿,把他送走。大家都明白本帮种下仇人了,可是全夸白娘子办得厚道。白娘子又把“好”移到凌云燕身上,对众人说:“这不是我的主意,这还是二弟教我办的。你们不晓得他么?年纪轻,脸皮热,做错了事,很后悔。他现在就是不能对包六赔不是罢了。”

话虽如此,终埋隐患。雄娘子行法以保威信,固然维持住同道的义气,到底结怨于本帮。包六所伤的是右臂,他最恼的是:“砍一下子,不算回事,我本来有错。这小子最不该拿我的半条胳臂,送给外人买好。”他竟一面苦练左手兵刃,一面要暗算凌云燕。

包六给凌云燕造谣,诬他是采花淫贼,是桑冲、王紫稼一流,惯于乔扮女子,奸污良家闺秀。他知根知底,他造的谣格外能惑众。一再煽动武林豪侠,怂恿他们捉拿采花淫贼,替屈死的贞魂雪冤,替绿林道剔除败类。言之凿凿,有他一句,胜人十句。雄娘子凌云燕穿耳缠足,男人女妆,形迹本来可疑。自听恶谣,他俯仰愧恨,后悔难追。他遂改穿男服,力学武夫步履,又极力地检点形骸,教手下人替自己辟谣。又想自己的巢穴,包六准知什九,忙与白娘子商计,克日迁场,重寻秘窟。索性连准窝也没有了,改采流浪做法。部下只有那八个头领,能见他的真面目,其余小喽罗统由飞铃王苓和白娘子出头率领,雄娘子仅在暗中操纵。他用尽心机,回护己短,终被包六专心跟寻,掀起了祸难。

一天,凌云燕只身跨驴,暂改女装,偕一个小喽罗,出离了密巢,竟与仇人狭路相逢,正在夜深时间。凌云燕久不女妆,这一次为要做案探道,才易妆宵行。包六单等的就是这时候,呼啸一声,猝然率众把凌云燕围上。包六布置狡狯,自知力不能敌,藏在暗影中,只远远指挥。却不知他从何处勾结来两个武功迅猛的剑客,是亲兄弟二人,受师门规戒,深恨淫贼,定要制凌云燕的死命。仇人相逢,恰在林边。

凌云燕策驴前进,忽闻林中木叶瑟瑟发异响,急忙勒缰审视。火光一闪,响箭陡发。两个剑客仗剑齐出。包六掩在树后,哑着嗓子说:“就是他,男扮女妆,就是他!打!”喊一声打,箭如雨下,先抄后路。凌云燕身后随行的那个飞行小盗,刚要报字号借道,忽见情状有异,喊一声急往回跑。被包六同党集中放箭,定要射死他,以剪断援兵。这小飞贼竟带箭逃走,包六拨人急追。但凌云燕潜出秘巢,距此已远,呼救竟来不及。凌云燕下驴拔剑,还想动问。二剑客都很莽撞,举火一照,认定了面貌打扮,就一声不响,挥剑上前狠打。

凌云燕挥剑格架,且退且问:“是合字,是鹰爪?是办案,是寻仇?”屡问不应,最后才说:“你是凌云燕么?”答说:“是。”对方哈哈笑道:“是就没错!小燕,你到底是男人?是女人?凭你这打扮,只要不是女人,一准不是好货!”两剑客奋勇进攻,凌云燕出力招架,心中未免惶惑。再三诘问:素不相识,因何动武?二剑客同声大笑:“燕姑娘,你少要唠叨!咱们手底下明白,捉住你,再告诉你不晚,定教你临死落个明白。你要是想得开,快束手就缚,教二太爷验验你,就完。”又笑骂道:“你是唱花旦的,还是唱武旦的?”

二剑客的话声带着侮蔑,剑术既精且快。若单打独斗,凌云燕还可抵御;如今双战,自觉不敌。凌云燕不愿糊糊涂涂地栽了,仍要穷诘敌情。敌人竟丑骂起来。凌云燕有些瞧科,忙将包六的名字喝出来。包六不肯应声出头,一味唆众包围凌云燕。凌云燕渐感不支,急思退逃,已经不能够。转眼之间,外面合围,当中仍由二剑客狠攻不休。两把长剑反复攻击他,左右有人拿孔明灯上下照看他。他要认一认二剑客的面目,二剑客背着黑影,一点也看不出来。凌云燕眼看要遭擒,林中伏敌更喊出丑恶的话来,要活捉他,不要伤他;安心要羞辱他,要剥验他是男是女。

凌云燕陷于危败之局,再过半顿饭时,就要受辱。忽然绝处逢生,子母神梭武胜文邀着朋友,路过此地,听见了打斗声,寻踪过来偷看。望影听声,这两个剑客竟是武胜文的旧相识。武胜文不由挑灯策马,上前搭话,掏出他的子母神梭来,要帮助剑客,擒拿凌云燕。等到绕林近前,讯名问故,两个剑客说:“这就是新出手有名的采花淫贼凌云燕。”

凌云燕孤掌难鸣,已被赶碌得喘不成声。闻对方斥骂,及欲自辩,可惜身世曲折,一言难尽。不意还未容他自表,那边子母神梭武胜文已先发话了,对两个剑客说:“这里面怕有岔错吧,凌云燕这个人和我也是慕名的朋友。他这人很义气,没听说他有什么不端的行止啊!”当场劝住了双方,慨任鲁仲连,高举气死风灯,询问启衅的缘由,并替凌云燕保证人品。两个剑客还在迟疑,忙到林边,寻找包六,不想包六一听见子母神梭自报姓名,他立刻觉着坏事,早绕林溜走了。

两剑客盯着凌云燕,连连摇头,把子母神梭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这人真是你的朋友么?这人一定是淫贼,你仔细瞧瞧他,到底是男是女。”子母神梭因为是初会,也很起疑,想了想道:“二位先回去。这凌云燕和我有过来往,我把他邀回去,仔细问问。你二位也找那姓包的,再仔细问问。”二剑客道:“万一他真是淫贼,他要是跑了呢?”

子母神梭拍胸膛道:“二位全交给我,他真是淫贼,我也不能容他。咱们明天见面!”就这样私议了一回,武胜文翻身赔笑,找到凌云燕这边。武胜文未即说话,借火亮先打量一回。看这凌云燕实是女子,心中也不能无动,遂也不称呼,只拱手道:“请了!我在下就是子母神梭。从前多承你阁下帮忙,我感激不尽。舍下在此不远,我打算请你过去谈谈。”凌云燕很乖觉,料到他们刚才必是侮蔑自己,现在即欲脱身,势必不行。遂慨然说:“多谢武君解围,我也有许多话,要向江湖前辈表白一番呢。”

子母神梭把凌云燕邀到附近朋友家,灯光照耀下,凌云燕全身穿着女装,又穿着铁尖弓鞋,蓄留长发,顶梳云髻。子母神梭越看得仔细,心中越发玄虚起来。但是凌云燕面无怍容,眉无怒气,很坦然地坐了。武胜文倒不疑心他是女装的男贼,反疑他真是女盗了。无如这话不好当面致诘。子母神梭武胜文和他的朋友让坐献茶之后,一时犹豫无言。

凌云燕倒不介意,索手巾拭面,端茶来解渴,略微歇息,便发出银铃似的嗓音,先将自己与包六结仇的事说出,然后又说:“我这一生非常不幸。我本是良家子,遇着继母,落在宵小手内,竟把我当女孩子,硬给我穿耳缠足,逼我学习马戏绳技和打弹弓、耍刀剑的本领,给他铺场子赚钱,并暗地偷盗人家。因我不肯,饱受折磨;年岁小,抗不了他,一直苦混了将近十年。后来我岁数稍长,又幸逢侠士帮我摆脱了马戏班,东逃西躲,好容易才脱开毒手。可是我已经无家可归,肢体又已残毁。武庄主你看,象我这个模样,走到民间,半步也行不开,简直没法做良民了。我这才和我同时逃出来的一个难友,隐遁在绿林中,苟全性命。我也不敢自夸行侠仗义,人的名,树的影,你可以打听打听去,可听谁说‘凌云双燕’做过不义的案子没有?我更因为身上的缺恨,处处自加检点。我至今没有娶亲,我还是童子身。你可以验看我的功夫,就可以明白,我练的是童子功。我对绿林同道,也不合伙通气,也不得罪。我在线上,又算是在线外。直到近来,我才得罪了人。这回得罪人,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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