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由武庄主你阁下而起。我手下有一个姓包的伙计,也领着一竿子人,十一二位,他竟贪财败义,背着本窑劫了令友。我一怒将他断臂驱逐帮外。我曾把原赃追出来,亲自送到你阁下府上,并留书道歉。大概你总接到了吧。我是隔门抛过去的。”
武胜文欠身谢道:“哦!收到了,我真得谢谢你,给我的面子很不小。”
凌云燕挥手道:“小事一端,不必提了。可是我竟因这事,结下了仇人。包六不自悔过,恨我到极处,已经接连算计我两三次。我已为他迁场数次,并且轻易也不出门。本月实在有迫不得已的事,非我出来不可,我这才化妆夜行,路过此地。哼!偏偏就狭路相逢,遇上这事!不怕你阁下见笑,我自逃出马戏班主的毒手以后,早想改装。无奈我自幼落在拐骗手里,象这样打扮,差不多已经十年,有点习惯成自然了;穿上男子冠履,竟走不上道来,那样子更难看,格外扎眼。人家看见了,往往疑心我是女人改装男子。可是我还照旧打扮,人家又挖苦我是人妖。我一生不幸,都结因于马戏班!我跟包六翻脸,固然是被事情挤住的,也因他骂我的话太刺耳。刚才那两位使剑的朋友,不用说,又是包六调唆出来的。这两位朋友不容人张嘴,就好象我跟他有夺妻之仇、杀父之恨似的,真不晓得包六对他们讲了些什么。……现在,我已将详情说明,我谢谢你给我解围。只是,我听那两位话里话外,还是不能原谅我。我的事本来曲折太多。我想他二位临走时,大概托付你阁下审问我,监视我了吧?武庄主,你说怎么办?我如今是狭路逢仇,人落单了。你我是马上一笑而别呢?还是你问完了,仍得听听他们那边的话呢?还是把我再交给他们呢?咱们是道里人,有话尽管讲在当面,你不必为难。我自知年纪轻,出身又卑贱,我也不敢高攀,请你给我一句爽快的话。我反正不能坐受他们的侮辱,一刀一剑,杀剐存留都可以。要是想寒蠢我,我可不能受包六的。”
凌云燕侃侃而谈,玉面晕红,辞意慷慨。遂引杯连喝三盅茶,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又跺了跺脚。话虽激昂,态度上总似乎有点顾盼自惜,不脱脂粉气。子母神梭武胜文和他那位朋友都听愣了。
那位朋友姓卢,叫卢天葆,插言说:“凌朋友,你说那马戏班的班主,可是名叫郎双石么?”凌云燕答道:“正是他,是他毁害了我一生,教我不能明面见人!”一提起来,凌云燕就恨得切齿,一口白牙咬得吱吱地响。卢天葆转面对武胜文道:“是了,这话一点不假。郎双石这东西实在万恶!我早年听家父讲过,他的确常常拐卖人口,把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小小子……”说到这里,见凌云燕有些难为情,连忙改口道:“我很知道他。他把男孩子强扮成女子,把人卖了。他明着跑马卖艺,暗中配卖蒙药,罪恶滔天。凌朋友这么说,你也是受他的害了。我听说他早在十年前遭了天报,被叛徒勾结过路的武林侠客杀了,他的巢穴党羽也全剿灭了。凌朋友,这件事你想必很知内情的了。可是真有其事么?”
凌云燕带出难过的样子,半晌才说:“那就是我和我的一位师姊办的。也没有得着武林侠客的帮助,只是巧借着地方上一个土豪的力量;里外一闹,我们才得逃出魔手。郎双石的巢穴是起内乱散了的,不是剿灭的,他的党羽也只有几个人落网。郎双石的妻子,当时算是我们的师母,她还要替夫报仇,勾结同门,极力搜寻我们两人的踪迹。郎双石死了,首级被人割去,我们那位师母疑心是我俩杀的。其实我俩只求逃出火坑,哪里还敢动手戕师?杀郎双石的乃是别人。我们师母不依不饶,认定是我和师姊所为,把我们赶得走投无路,直逃到浙南,才遇上九莽大侠林青皓,靠他一挡,我们方才得了生路。”
说着,他又喟叹一声道:“卢君既然知道我的下情,足见我不是扯谎,足见我不是害人的,实是受害的。话已说明,武庄主请看着办吧!”
子母神梭武胜文目视他的朋友,乍闻怪事,如梦初觉,也不禁叹诧道:“我在下久闯河北,这里的事一点也没听说过。凌仁兄出于淤泥而不染,真不愧是火中金莲。既然这样……”拱一拱手道:“凌仁兄如有紧急贵干,你就先请吧。刚才那两位使剑的朋友,您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法子对答他。他们的确是有话。凌仁兄不但品行高洁,武功超越,而且见事也真快。他们二位是亲兄弟俩,那个黑的叫彭朝冀,那个矮的叫彭朝翔,果然是受了姓包的蛊惑了。临走的时候,还一再叮咛,教我别上了凌兄的当。”
凌云燕哼了一声,忙问那包六呢?子母神梭道:“那姓包的多半没有到场,我全看了,他们来了十多个人,没有短胳臂的。”凌云燕道:“他一定到场了,他大概藏在林中。”子母神梭道:“也许,也许。姓包的如果在场,这可是冤家路窄,咱们三方一见面,看他怎讲。凌兄跟这位包爷结仇,本就是为朋友,由我身上所起,现在还落在我身上完,倒是正对劲。凌兄要是抽得出工夫来,何妨在这里多盘桓一两天,索性跟他见见,咱们可以撕罗清楚了。”
凌云燕脸色一沉,道:“武庄主若还有所猜疑,我自然可以等等,索性见过了彭氏弟兄。”子母神梭忙笑道:“凌兄你这可是多疑了,你的行事我实在佩服。由打上回起,我渴望跟您订交,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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