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放你们过去。”玉幡杆杨华怒斥道:“贼子休得满口放屁,有本事只管上来!”将钢鞭插起,翻手摘下弹弓。那为首贼人挥刀上前,被杨华一弹弓,打中手腕,气得大叫道:“杨华小子,休要张狂!我不劫了你,誓不为人!”立刻吩咐手下人一齐动手,另命副贼径抢车辆。
玉幡杆杨华飕地窜回来,霍地上马。他怎肯容贼人近前,拽开弹弓,扣上弹丸,用连珠弹法,如骤雨惊雹,照贼人四面暴打起来。群贼抵挡不住,登时有十一二个受伤。为首贼人暴跳如雷,一声暗号,倏然将部下撤退,投入林中。
杨华仰面狂笑,正在得意时,只见迎面征尘大起,飞奔来两匹快马。杨华急将弹弓扣上一粒弹丸,容得马到切前,“呼”的一弹子打去,来人竟偏身让过。杨华一弹才发,第二弹、第三弹续至。只见来人突掣出一把雁翎刀来,信手一磕,将弹子磕飞。杨华连珠弹不住手打去,忽攻人,忽打马。那人只将刀一扁,上下挥舞,六七粒弹丸全被磕开。
杨华大惊,急向弹囊抓了一把,只见迎面又一匹快马如飞赶到。马上的英雄飕地跳下来,大叫:“什么浑虫,敢打我父!”亮宝剑扑奔过来,如一团飞絮似的,落地无声,已将到马前。来人正是柳研青。她此刻依然是男装打扮,已卸去长衫,露出一身墨绿衣衫,系白巾,登浅靴,挺剑直取杨华。杨华慌不迭的将马一带,扭身开弓,喝一声:“着!”腕子一甩,弹丸脱弦,柳研青急一伏腰让过。玉幡杆趁此机会,弹丸连发,相逼过近,取准极易,闪避越难。柳研青被拒不能上前,左闪右避,弹丸如流星似的,只围着她乱迸,情形险恶异常。铁莲子柳兆鸿早一声长笑,也把手一扬,一颗铁莲子应手飞出。恰有两粒弹丸奔向柳研青,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打来。上面一粒直取柳研青面门,被这铁莲子横激过来,两边一碰,全失了准头,爆落在地上了。柳研青趁此闪过那下一粒,不由朱颜越显着绯红。
玉幡杆却猛吃一惊,张眼一瞥柳兆鸿,更不敢怠慢,连珠弹连发出来。忽而近取柳研青,忽而远打柳兆鸿。柳兆鸿也将铁莲子不住手打出来,一个跟一个,把杨华的弹丸全打回去。
柳兆鸿大笑道:“小朋友住手吧,你为何无故打我们爷俩?须知我们并没有干犯着你呀!”柳研青愧怒难当,扬剑一指杨华,骂道:“滚下马来,跟姑娘较量较量!我爷们招着你啦,惹着你啦?”说到这里,忽然省悟,这“姑娘”二字一不留神,竟叫出口来。自己本是乔装男子,怎么又忘了?不由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仍拿剑一指道:“滚下来!”
玉幡杆心惊大敌当前,竟愕然不能置答。两眼盯住了柳氏父女,左手持弹弓,右手握着残余的几粒弹丸,欲言不言,正自纳闷。柳研青更忍耐不得,叫道:“你会拿弹弓打人,我就不会了么?接着!”从鹿皮囊掏出三颗铁莲子,竟照杨华打来。第一颗铁莲子直打面门,杨华急闪。柳研青也发的是连珠弹,一连三下,一条线似的打出来。第二颗铁莲子跟手打到,杨华眼急手快一甩弹弓,“啪”的一声响,将铁莲子打了回去;第三颗铁莲子竟也被弹丸打掉了。
铁莲子柳兆鸿不由喝采道:“好俊手法!青儿住手,朋友贵姓?神弓二郎李铸龙是你什么人?你不要多心,我们并不是劫道的强人。”
玉幡杆杨华道:“阁下既不是绿林道,为何紧紧跟定我们?你问神弓二郎么,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是懒和尚的弟子。”柳兆鸿笑道:“原来是懒和尚毛金钟的高足,怪不得有这么好的弹法。我听说令师近来住在商丘设场授徒,他如今还在那里么?你是他第几位弟子?”玉幡杆两眼注定了柳氏父女,一点也不敢放松,口中却答道:“家师现时仍在商丘,在下是他老人家第六个门徒。阁下既认识家师,想必是武林前辈,请问尊姓大名?这一位少年英雄又是何人?”
柳兆鸿道:“敝人就是叫做铁莲子的柳兆鸿,这是我跟前的小孩子。足下贵姓尊名?”杨华仍骑着马,持着弓答道:“原来是柳老英雄,久仰盛名,恕弟子后起眼拙。弟子的名字就叫杨华,但不知柳老英雄因何事仆仆征尘,一路相随在下,有何贵干?”
铁莲子暗暗失笑,笑他这时候小心得过火了,年轻人总是这样。柳兆鸿遂翻身下马,命柳研青快将兵刃收起,自己也将雁翎刀插好,挂在马鞍上;将马一拍,让马跑到地边啃青去了。然后对杨华说:“杨兄休要多疑!我柳兆鸿横行江湖数十年,也薄负微名。我看见强人缀上你,是我一时好事,要看个热闹,不想反倒惹得你起疑。我告诉你说,贼人的窟穴还在前面,你伤的不过是他们手下的小头目,还有劲敌在后头呢。你看不一刻,他们就要再来找你。”杨华笑道:“多承前辈指点,量这一群毛贼,何足道哉!有我这弹弓在手,百十来人,非我敌手!”
铁莲子柳兆鸿本有垂青之意,却换得这样的回答,心中暗暗不高兴。方要发言,柳研青在旁冷笑道:“爹爹,走吧。咱们不要多事,懒和尚的高足还能把几个小贼放在心上!人家的弹丸不是多得很么?”说罢,不容柳兆鸿再讲,径自上马,仍奔原路而去。柳兆鸿回头看了看,对杨华说道:“既然杨兄应付得了,在下就此告辞,咱们前途再见。”便将口唇一撮,那匹马欢跃着奔来,到主人面前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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