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选古文渊鉴 - 卷四十四

作者: 徐乾学21,377】字 目 录

使升为天子【英宗初以秦州防御使知宗正寺立为皇子后迁齐州防御使寻嗣位】唯以一后数公主属于陛下而梓宫在殡已失皇太后之欢心长公主数人皆屏居闲宫希曾省见臣请以小喻大设有闾里之民家有一妻数女及有十亩之田一金之产老而无子养同宗之子以为后其人既没其子得田产而有之遂疎其母弃其妺使之愁愤怨叹则隣里乡党之人谓其子为何如人哉以匹夫而为此犹见贬于乡里况以天子之尊为四海所瞻仰哉此陛下所以失人心之始也先帝天性寛仁重违物意晚年婴疾厌倦万几遂以天下之事悉委之两府或见有所偏或意有所私取舍黜陟未必皆当及巧设幸门进拔所爱超资越级欺防众人抑压孤寒无所伸诉及陛下即位皆谓必能奋发干刚昭明君徳收取威福复还王室进贤退愚赏善罚恶使海内廓然立见太平而陛下益事谦逊深自晦匿凡百奏请不肯与夺动循旧例不顾事情谨于细务忽于大体知人之贤不能举知人不肖不能去知事之非不能改知事之是不能从大臣专权甚于先朝率意差除无所顾忌或非材而骤进或有罪而见寛此天下所以重失望也陛下圣质虽美亦当取法于尧舜禹汤而即政以来或意有所见执之不移如坚守严城御敌外寇使羣臣之言皆无自而入殆非所以纳百川而成巨海也明君之于听纳无彼无我无亲无疎无先无后唯其是而已矣若重我所有而轻彼所陈信其所亲而疑其所贱主先入之言而拒后来之议则虽有是者亦不可得而见矣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排道【説命之辞】若必待合于圣意则悦而从之不合则怒而弃之臣恐谗谄日进方正日疎殆非所以増社稷之福也又国家置台諌之官为天子耳目防大臣壅蔽朝廷政事皆大臣相与裁定然后施行而台谏或以异议干之陛下当自以圣意察其是非可行则行可止则止今乃复付之大臣彼安肯以已之所行为非而以他人所言为是乎此乃陛下所以独取拒諌之名而大臣坐得专权之利者也此天下所以又失望也凡此三者在列之臣皆知其不可而上畏严诛下避怨怒莫敢以此极言闻于陛下使海内愤鬰之气积而不发宜其有以感动天地之和矣臣愿陛下上稽天意下顺人心于此三者皆畱圣念奉事皇太后愈加孝谨务得欢心诸长公主时加存抚无令失所总揽大柄勿以假人选用英俊循名责实赏功罚罪舍小取大刬塞幸一新大政延纳谠言虚心从善皆行之以至诚非特为空言而已夫至诚可以动金石而况人乎不诚不足以感匹夫而况天乎诗云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周颂敬之篇】天虽至髙视聼甚迩人之所为发于中心则天巳知之固不待见其容貌形于声音也陛下果能尽诚于此则圣徳日新令名四逹人心既悦天道自和百谷蕃昌嘉瑞并至蛮夷率服福流子孙矣臣自知不才无补朝廷然不敢遂自塞嘿复有所陈唯陛下裁察

仁宗配明堂议【治平元年正月时翰林学士王珪请以仁宗配享明堂知制诰钱公辅以为不可御史中丞王畴复申珪议光知谏院与吕诲同上议】

窃以孝子之心谁不欲尊其父者圣人制礼以为之极不敢逾也故祖已训高宗曰祀无丰于昵孔子与孟懿子论孝亦曰祭之以礼然则事亲者不以数祭为孝贵于得礼而已【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商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先儒谓禘郊祖宗皆奉祀以配食也禘谓祭昊天于圆丘也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故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我将祀文王于明堂【思文我将皆周颂篇名】此其证也下此皆不见于经矣前汉以高祖配天后汉以光武配明堂以是观之古之帝王自非建邦啓土及奄有区夏者皆无配天之文故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徳业非不美也然而子孙不敢配天者避祖宗也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周公其人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徳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也故引之以证圣人之徳莫大于孝答曾子之问而已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以其父配天然后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五帝此乃误识孝经之意而违先王之礼不可以为法也景佑二年仁宗诏礼官稽案典籍辨崇配之序定二祧之位乃以太祖为帝者之祖比周之后稷太宗眞宗为帝者之宗比周之文武然则祀真宗于明堂以配五帝亦未失古礼今仁宗虽丰功美徳洽于四海而不在二祧之位议者乃欲舍真宗而以仁宗配食明堂恐于祭法不合又以人情言之是绌祖而进父也夏父弗忌跻僖公先兄而后弟孔子犹以为逆祀书于春秋【鲁僖公闵公之兄文公二年八月大事于太庙跻僖公逆祀也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君子以为失礼】况绌祖而进父乎必若此行之不独乖违礼典恐亦非仁宗之意臣等窃谓宜遵旧礼以真宗配五帝于明堂为便【议上翰林侍读学士孙拚请如前议诏从之光説不行】

崇奉濮安懿王典礼议【治平二年六月时议崇奉濮安懿王典礼翰林学士王珪等相顾不敢先光独奋笔立议珪即勅吏以光手藁为案】

臣等谨按仪礼丧服为人后者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为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若子者皆如亲子也又为人后者为其父母传曰何以期也不二斩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也又为人后者为其昆弟传曰何以大功也为人后者降其昆弟也以此观之为人后者为之子不敢复顾私亲圣人制礼尊无二上若恭爱之心分施于彼则不得专壹于此故也是以秦汉以来帝王有自旁支入承大统者或推尊父母以为帝后皆见非当时取讥后世臣等不敢引以为圣朝法况前代之入继者多宫车晏驾之后援立之策或出母后或出臣下非如仁宗皇帝年龄未衰深惟宗庙之重祗承天地之意于宗室众多之中简拔圣明授以大业陛下亲为先帝之子然后继体承祧光有天下濮安懿王虽于陛下有天性之亲顾复之恩然陛下所以负扆端冕富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相承者皆先帝之德也臣等愚浅不逹古今窃以谓今日所以崇奉濮安懿王典礼宜准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高官大国极其尊荣谯国襄国太夫人【王氏韩氏】仙游县君【任氏】亦改封大国太夫人考之古今实为宜称【议上更下中书集议】

应诏论体要【治平二年八月】

臣闻为政有体治事有要自古圣帝明王垂拱无为而天下大治者凡用此道也何谓为政有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上下相维内外相制若网之有纲丝之有纪故诗云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大雅棫朴篇】又云恺悌君子四方为纲【大雅卷阿篇】古之王者设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纲纪其内设方伯州牧卒正连帅属长以纲纪其外尊卑有序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率从此为政之体也何谓治事有要夫人智有分而力有涯以一人之智力兼天下之众务欲物物而知之日亦不给矣是故尊者治众卑者治寡治众者事不得不约治寡者事不得不详约则举其大详则尽其细此自然之势也益稷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臯陶赓歌之辞】言君明则能择臣臣良则能治事也又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言君亲细务则臣不尽力而事废壊也立政曰文王防攸兼于庻言庻狱庻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训用违庻狱庻愼文王防敢知于兹言文王择有司而任之其余皆不足知也康诰曰庸庸祗祗威威显民言文王用其可用祗其可祗刑其可刑专明此道以示民也是故王者之职重于量材任人赏功罚罪而已苟能谨择公卿牧伯而属任之则其余不待择而精矣谨察公卿牧伯之贤愚善恶而进退诛赏之则其余不待进退诛赏而治矣然则王者所择之人不为多所察之事不为烦此治事之要也臣窃见陛下日出视朝继以经席将及日中乃还宫禁入宫之后窃闻亦不自闲省阅天下奏事羣臣章疏逮至昬夜又御烛火硏味经史博羣书虽中宗高宗之不敢荒寜文王日昃不暇食臣以为不能及也然自践阼以来孜孜求治于今三年而功业未着殆未得其体要故也祖宗创业垂綂为后世法内则设中书枢密院御史台三司审官审刑等在京诸司外则设运使知州知县等众官以相统御上下有叙此所谓纲纪者也今陛下好使大臣夺小臣之事小臣侵大臣之职是以大臣解体不肯竭忠小臣诿上不肯尽力此百官所以防废而万事所以隳頽者也而陛下方用为致治之本此臣之所大惑也臣微贱不得尽知朝廷之事且以耳目所接近日数事臣所知者言之其余陛下可以类求也昔汉文帝问陈平天下一嵗决狱及钱谷出入防何平曰陛下即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必也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此乃宰相事也若平者可谓能知治体矣今之两府皆古宰相之任也中书主文枢密主武若乃百官之长非其人刑赏大政失其宜此两府之责也至于钱谷之不充条例之不当此三司之事也陛下苟能精选晓知钱谷忧公忘私之人以为三司使副判官诸路转运使各使久于其任以尽其能有功则进无功则退名不能乱实伪不能掩真安民勿扰使之自富处之有道用之有节何患财利之不丰哉今乃使两府大臣悉取三司条例别置一局聚文士数人与之谋议改更制置三司皆不与闻臣恐所改更者未必胜于其旧而徒纷乱祖宗成法考古则不合适今则非宜吏缘为奸农商失业数年之后府库耗竭于上百姓愁困于下众心离骇将不复振矣且两府于天下之事无所不总若百官之职皆使两府治之则在上者不胜其劳而在下者为无所用矣又监牧使主养马四园苑主课利乃使监牧使不属羣牧司四园苑不属三司提举司则在下者各得专权自恣而在上者为无所用矣陛下方欲纳天下于大治而使百官在上者不委其下在下者不禀其上能为治乎若此之类臣窃恐未得其体也凡天下之事在一县者当委知县在一州者当委知州在一路者当委之转运使在边鄙者当委之将帅然后事乃可集何则久在其位识其人情知其物宜赏罚之权足以休戚所部之人使之信服故也今朝廷每有一事不委之将帅监司守宰使之自为方畧责以成效而施其刑赏尝好别遣使者衔命奔走旁午于道所至徒有烦扰之而于事未必有益不若勿遣之为愈也夫事之利害吏之能否皆非使者所能素知临时询采于人询者或遇公明忠信之人犹仅能得其一二或遇私闇奸险之人是非为之倒置矣此二者交集于前而使者不能猝辨也是以往往害事而少能为益非将帅监司守宰皆贤而使者皆愚也累嵗之讲求与一朝之议论积久之采察与目前之毁誉精粗详畧其势不同故也其有居官累嵗而不知利害临人积久而不知能否或虽知利害而不能变更虽知能否而不能黜陟此乃愚昧私曲之人朝廷当察而去之更择贤者以代其位不当数遣使者扰乱其间使不得行其职业也又庸人之情苟策非已出则媢嫉沮坏惟恐其成官吏若是者十尝五六借使使者所规画曲尽其宜在彼之日当其职之人已怏怏不悦不肯同心以助其谋协力以成其事曰朝廷自遣专使治之我何敢与知及返命之日彼必败之于后曰使者既谋而授我我今竭力而成之功悉归于首谋之人我何有哉此所以为不若毋遣使者而属任当职之人为愈也夫使者所以通逺迩之情固不可无然今之转运使即古使者之任苟得人而委之贤于蹔遣使者逺矣若监司自为奸慝贪縦或有所隐蔽欺防或为部内之人所讼或所谋画之事未得其宜朝廷欲察其罪恶审其虚实判其曲直决其是非然后别遣使者案之若察得其实监司有罪则当废岂有但已者也今每有一事朝廷辄自京师遣使者往治之是在外之官皆无所用也使者既代之治事而当职之人亦无所兴无所废是只使拱手旁观偷安窃禄者矣若此之类臣窃恐似未必得其体也今朝廷之士左右之人皆曰陛下聪明刚断威福在已太平之功可指日而致臣愚窃独以为未也臣闻古之圣帝明王闻人之言则能识其是非故谓之聪观人之行则能察其邪正故谓之明是非既辨邪正既分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故谓之刚取是而舍非诛邪而用正确然无所疑故谓之断诛一不善而天下不善者皆惧故谓之威赏一有功而天下有功者皆喜故谓之福今陛下聪明刚断则诚体之矣欲收威福之柄则诚有其志矣然于所以为之之道尚或有所未尽故臣以为太平之功未可期也夫帝王之道当务其逺者大者而畧其近者小者国之大事当与公卿议之而不当使小臣参之四方之事当委牧伯察之而不当使左右觇之倘公卿牧伯尚不能择贤者而任之小臣左右独能得贤者而使之乎若苟为不贤则险诐私谒无不为已今陛下好于禁中出手诏指挥外事非公卿所荐举牧伯所纠劾或非次迁官或无故废罢小人疑骇不知所从此岂非朝廷之士左右之臣所谓聪明刚断威福在已者耶陛下闻其言而信之臣切以为过矣夫公卿所荐举牧伯所纠劾或谓之贤者而不贤谓之有罪而无罪皆有迹可见责有所归故不敢大为欺防若姧臣密白陛下令陛下自为圣意以行之则威福集于私门而怨谤归于陛下矣安得谓之威福在陛下耶且陛下向时中诏所指挥者率非大事至于两禁美官边藩将帅省府职任诸路监司此皆众人之所希求治乱之所系属当除授之际切恐未必一一出圣志也若乃奸邪贪猥之人陛下所明知而黜出者或更改官而升资或不久复进用然则威福之柄果不在陛下而陛下偶未思也以此观之面誉陛下聪明刚断威福在已太平可立致者非愚则谀不可不察也陛下必欲威福在已曷若谨择公卿大臣明正忠信者畱之愚昧阿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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