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选古文渊鉴 - 卷六十一

作者: 徐乾学14,469】字 目 录

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嵗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已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夫以学校之説其广如此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余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俛焉以尽其力此古昔盛时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及周之衰贤圣之君不作学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风俗頽败时则有若孔子之圣而不得君师之位以行其政教于是独取先王之法诵而传之以诏后世若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固小学之支流余裔而此篇者则因小学之成功以着大学之明法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者也三千之徒葢莫不闻其説而曾氏之传独得其宗于是作为传义以发其意及孟子没而其传泯焉则其书虽存而知者鲜矣自是以来俗儒记诵词章之习其功倍于小学而无用异端虚无寂灭之教其髙过于大学而无实其他权谋术数一切以就功名之説与夫百家众技之流所以惑世诬民充塞仁义者又纷然杂出乎其间使其君子不幸而不得闻大道之要其小人不幸而不得蒙至治之泽晦肓否塞反覆沉痼以及五季之衰而坏乱极矣天运循环无往不复宋德隆盛治教休明于是河南程氏两夫子出而有以接乎孟子之传实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既又为之次其简编发其归趣然后古者大学教人之法圣经贤传之指粲然复明于世虽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与有闻焉顾其为书犹颇放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辑之间亦窃附已意补其阙略以俟后之君子极知僣逾无所逃罪然于国家化民成俗之意学者修已治人之方则未必无小补云

中庸章句序

中庸何为而作也子思子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也葢自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其见于经则允执厥中者尧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尧之一言至矣尽矣而舜复益之以三言者则所以明夫尧之一言必如是而后可庶几也葢尝论之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而以为有人心道心之异者则以其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为知觉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难见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二者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无以胜夫人欲之私矣精则察夫二者之间而不杂也一则守其本心之正而不离也从事于斯无少间防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则危者安微者着而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矣夫尧舜禹天下之大圣也以天下相传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圣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之际丁寜告戒不过如此则天下之理岂有以加于此哉自是以来圣圣相承若成汤文武之为君臯陶伊傅周召之为臣既皆以此而接夫道统之传若吾夫子则虽不得其位而所以继往圣开来学其功反有贤于尧舜者然当是时见而知之者惟顔氏曾氏之传得其宗及曾氏之再传而复得夫子之孙子思则去圣逺而异端起矣子思惧夫愈久而愈失其真也于是推本尧舜以来相传之意质以平日所闻父师之言更互演绎作为此书以诏后之学者葢其忧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虑之也逺故其説之也详其曰天命率性则道心之谓也其曰择善固执则精一之谓也其曰君子时中则执中之谓也世之相后千有余年而其言之不异如合符节歴选前圣之书所以提挈纲维开示蕴奥未有若是其明且尽者也自是而又再传以得孟氏为能推明是书以承先圣之统及其没而遂失其传焉则吾道之所寄不越乎言语文字之间而异端之説日新月盛以至老佛之徒出则弥近理而大乱真矣然而尚幸此书之不冺故程夫子兄弟者出得有所考以续夫千载不传之绪得有所据以斥夫二家似是之非葢子思之功于是为大而微程夫子则亦莫能因其语而得其心也惜乎其所以为説者不传而凡石氏之所辑録【石子重有集解】仅出于其门人之所记是以大义虽明而微言未析至其门人所自为説则虽颇详尽而多所发明然倍其师説而淫于老佛者亦有之矣熹自蚤嵗即尝受读而窃疑之沉潜反复葢亦有年一旦恍然似有以得其要领者然后乃敢会众説而折其中既为定着章句一篇以竢后之君子而一二同志复取石氏书删其繁乱名以辑略且记所尝论辩取舍之意别为或问以附其后然后此书之防支分节解脉络贯通详略相因巨细毕举而凡诸説之同异得失亦得以曲畅旁通而各极其趣虽于道统之传不敢妄议然初学之士或有取焉则亦庶乎行逺升髙之一助云尔

漳州教授防壁记

教授之为职其可谓难矣惟自任重而不苟者知之其以为易而无难者则苟道也何也曰教授者以天子之命教其邦人凡邦之士廪食县官而充弟子员者多至五六百余少不下百十数皆惟教授者是师其必有以率厉化服之使躬问学蹈绳榘出入不悖所闻然后为称此非反之身而何以哉是可不谓难矣乎不特此尔又当严先圣先师之典祀领防庙学而守其图书服器之藏其体至重下至金谷出纳之纤悉亦皆独任之呜呼是亦难矣然凡仕于今者无大小莫不有所临制总摄其任无剧易必皆具文书使可覆视是以虽甚弛者亦有所难而不敢肆独教授官虽有统若其任之本诸身者则非簿书期会之所能察至其具于有司而可考者上之人又以其儒官优容之虽有不合不问以是为便故今之仕者反利焉而喜为之而孰知所以充其任者如彼其难哉故曰惟自任重而不苟者知之其以为易而无难者则苟道也予尝以事至漳其教授陈君与予有故馆予于其寓直之舍因得尽观陈君所施于学者予谓若陈君则可谓知其难矣时陈君方将刻前人名氏于壁属予记予辞谢不能者再三既不得命乃退而书其所闻见如此以为记且以励后之君子云尔绍兴二十六年七月甲子新安朱熹记

转运司蠲免盐钱记

皇帝陛下临御之五年朝廷清明众职修理乃眷南顾闵兹逺黎某月诏以太常少卿臣某为福建转运副使而付以盐防使访其利病以闻臣某既承诏奔走即事则与判官臣某爰暨属寮博询审订具以条奏越明年春遂有防免本道属州县逋负盐课之缗钱九十七万又诏嵗入钞盐缗钱二十二万者其罢之而使漕司嵗以缗钱七万补经费之阙臣某承命懽喜北向顿首言福建盐法之弊久矣臣等问诸故府窃见祖宗盛时本道盐息嵗入缗钱十万而三分之以其一予漕司佐州县用度且市贡金其二为钞法则商人嵗输京师者为钱六万六千有竒而巳其后钞法中弛浮议交煽因尽以委漕司而增其额于是纲运猥并盐泄不时而民始受弊中间葢尝减损然什不能去其三又他用之取具于盐者亦且数倍旧制顾以嵗出有常因不敢议至州县或不能供又不得以时蠲除新故相仍转相督趣重为民病歴年兹多今乃幸遇陛下仁圣俭慈不遗遐逺既幸听愚臣言而又推之以及其所未言者葢德音再下而钞额复祖宗之旧逋负捐累嵗之积使州县之吏无所旁縁以渔猎其民民得休息恩泽隆厚不可胜量臣等驽钝不材奉使无状乃幸得奉承圣诏以布乎下诚欢诚喜敢不悉力究宣谨察所部无或不防以废明命犹惧不称无以昭示永久则取尚书所下诏防刻石台门以谂来者而窃敬识其下方如此又惟陛下躬德神圣天运日新其约己厚民之心终日干干有进无已窃计经制大定上下与足葢可以日月期矣然则臣等前日所不敢议者且将复有望焉敢昩万死并记其説而俯伏以俟乾道四年三月

名堂室记

紫阳山在徽州里尝有隠君子居焉今其上有老子祠先君子故家婺源【朱子髙祖振曾祖绚祖森父松世居婺源县万年乡松岩里松号韦斋】少而学于郡学因往游而乐之既来闽中【韦斋因仕入闽寓崇安县后徙居建阳之考亭】思之独不置故尝以紫阳书堂者刻其印章葢其意未尝一日而忘归也既而卒不能归将没始命其孤熹来居潭溪之上【潭溪在崇安其上有屏山见刘屏山墓表】今三十年矣贫病苟活既不能反其故乡又不能大其阖闾以奉先祀然不敢忘先君子之志敬以印章所刻牓其所居之防事庶几所谓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者后世犹有考焉先君子又每自病其卞急害道尉尤溪时【韦斋政和八年同上舍出身授建州政和县尉丁外艰服除改南劒州尤溪县尉监泉州石井镇建炎四年生子熹于尤溪官舍】尝取古人佩韦之义牓其防事东偏之室曰韦斋以燕处而读书焉延平罗公先生仲素实记之而沙阳曹君令德又为之铭官署中更盗火无复遗迹近嵗熹之交石君子重知县事始复牓焉且刻记铭于石以示后来熹惟先君子之志不可以不传于家而熹之躁迫滋甚尤不可以忘先人之戒则又取而揭之于寝以自鞭策且示子孙葢防事寝堂家之正处今皆以先君子之命命之呜呼熹其敢不夙兴夜寝陟降在兹无或不防以忝先训晦堂者燕居之所也熹生十有四年而先君子弃诸孤遗命来学于籍溪胡公先生草堂屏山二刘先生之门【籍溪先生胡原仲宪也草堂先生刘致中勉之也屏山先生刘彦冲子翚也三公皆崇安人朱子奉遗命卜居以此宪以荐举歴官秘书省正字言金必败盟疏上即乞身奉祠勉之居白水亦被荐值秦桧柄国不起子翚忠显公韐之次子以父任歴官通判兴化军乞归】先生饮食教诲之皆无不至而屏山独尝字而祝之曰【朱子年弱冠屏山字之曰元晦】木晦于根春容晔敷人晦于身神明内腴后事延平李公先生【先生名侗字愿中劒浦人学于豫章罗从彦得河洛之传】先生所以教熹者葢不异乎三先生之説而其所谓晦者则犹屏山之志也熹惟不能践修服行是以颠沛今乃以是名堂【后朱子又尝作精舍于云谷芦山之巅曰晦庵见云谷记】以示不敢忘诸先生之教且志吾晦而自今以始请得复从事于斯焉堂旁两夹室暇日黙坐读书其间名其左曰敬斋右曰义斋葢熹尝读易而得其两言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以为为学之要无以易此而未知其所以用力之方也及读中庸见其所论修道之教而必以戒慎恐惧为始然后得夫所以持敬之本又读大学见其所论明德之序而必以格物致知为先然后得夫所以明义之端既而观夫二者之功一动一静交相为用又有合乎周子太极之论然后又知天下之理幽明钜细逺近浅深无不贯乎一者乐而玩之固足以终吾身而不厌又何暇乎外慕哉因以敬义云者名吾二斋且歴叙所以名夫堂室之意以见熹之所以受命于父师与其区区讲学之所逮闻者如此书之屋壁出入观省以自诏云

衢州江山县学记

建安熊君可量为衢之江山尉始至以故事见于先圣先师之庙视其屋皆坏漏弗支而礼殿为尤甚因问其学校之政则废坠不修又巳数十年矣于是俯仰叹息退而以告于其长汤君悦请得任其事而一新焉汤君以为然予钱五万曰以是经其始熊君则徧以语于邑人之宦学者久之乃得钱五十万遂以今年正月癸丑始事首作大成之殿逾月讫工栋宇崇丽貌象显严位序丹青应图合礼熊君既以复于其长合羣吏率诸生而释菜焉则又振其余财以究厥事列置门棘扁以奎文生师之舍亦葺其旧于是熊君乃复揖诸生而进之使程其业以相次第官居廪食弦诵以时邑人有识者皆嗟叹之以为尉本以逐捕盗贼为官苟食焉而不旷其事则亦足矣庙学兴废岂其课之所急哉而熊君乃能及是是其志与材为何如耶熹时适以事过邑闻其言则以语熊君曰吾子之为是役则善矣而子之所以为教则吾所不得而闻也抑先圣之言有之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二者之分实人材风俗盛衰厚薄之所系而为教者不可以不审焉者也顾予不足以议此子之邑故有儒先曰徐公诚叟者受业程氏之门人学奥行髙讲道于家弟子自逺而至者常以百数其去今未逺也吾意大山长谷之中隘巷穷阎之下必有独得其传而深藏不市者为我访而问焉则必有以审乎此而知所以为教之方矣熊君谢曰走则敬闻命矣然此意也不可使是邑之人无传焉愿卒请文以识兹役而并列之熹不得而辞也因悉记其事且书其説如此俾刻焉既以励熊君且以视其徒又以告凡后之为师弟子而食于此者使知所以自择云尔淳熙三年秋七月丙辰新安朱熹记

静江府学记

古者圣王设为学校以教其民由家及国大小有序使其民无不入乎其中而受学焉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皆因其天赋之秉彞而为之品节以开导而劝勉之使其明诸心修诸身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推之以达乎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际必无不尽其分焉者及其学者既成则又兴其贤且能者寘之列位是以当是之时理义休明风俗醇厚而公卿大夫列士之选无不得其人焉此先王学校之官所以为政事之本道德之归而不可以一日废焉者也至于后世学校之设虽或不异乎先王之时然其师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学则皆忘本逐末以怀利去义而无复先王之意以故学校之名虽在而其实不举其效至于风俗日敝人材日衰虽以汉唐之盛隆而无以彷佛乎三代之叔季然犹莫有察其所以然者顾遂以学校为虚文而无所与于道德政理之实于是为士者求道于老子释氏之门为吏者责治乎簿书期会之最葢学校之仅存而不至于遂废者亦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