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小丑被斩杀了,手足异处。齐侯心中十分恐惧,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齐、鲁两国正当要歃血为盟的时候,齐国在盟书上加了一段话:“齐国将来想要发兵远征时,鲁国假如不派三百辆兵车跟随远征,就会按照盟书上的规定加以处惩。”孔子让鲁大夫兹无还针锋相对地回应道:“我汶河以北的属地你齐国不归还,而要让鲁国派兵跟从的话,齐国也应该按照盟书上的条文接受相同的处罚。”
齐侯准备设宴款待鲁定公。孔子对齐大夫梁丘据说:“阁下难道没听说过齐、鲁两国的传统礼节吗?既然会盟已经完成,贵国想要设宴款待我国国君,这样的话岂不是给贵国群臣徒增烦扰?按照两国的传统礼节牛形和象形的酒器是不能拿出宫门的,而雅乐也不能在荒野演奏。假如宴席上配备了这些酒器,就是背弃礼仪;如果宴席上的一切都十分简陋,就好比舍弃五谷而用秕稗。简陋的宴席让贵国国君的脸面何在,背弃礼法贵国就会恶名昭彰,希望您对这件事能慎重考虑。宴客是为了发扬君主的威德,如果不能发扬威德,干脆将此事作罢。”于是齐国就取消了这次宴会。
齐侯回到都城之后,责备群臣说:“鲁国的臣子辅佐他们的国君用的是君子之道,而你们却偏偏教我用这些少数部族的行为方式来对待他们,招来的尽是羞辱。”于是,齐国将以前侵占鲁国汶河以北的土地和四座城邑都归还了。
【原典】
孔子言于定公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古之制也。今三家过制,请皆损之。”乃使季氏宰仲由隳三都。叔孙辄不得意于季氏,因费宰公山弗扰率费人以袭鲁。孔子以公与季孙、叔孙、孟孙入于费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及台侧,孔子命申句须、乐颀勒士众下伐之,费人北。遂隳三都之城。强公室,弱私家,尊君卑臣,政化大行。
【注释】
①家:指卿大夫。
②甲:旧注,“甲,铠也”,即武装。
③隳(huī):毁坏。
④费氏之宫:费氏的住宅。
【译文】
孔子对鲁定公说:“卿大夫的封地内不能私自藏匿铠甲兵器,也不能有超过一百雉规模的都城建筑,这是古代的礼制。现在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三家大夫都逾越了礼制,还请您能够削减他们的势力。”于是鲁定公便派季氏家臣仲由拆除三家大夫费、郈、成的城池。叔孙氏的庶子叔孙辄一直以来都得不到叔孙氏的器重,叔孙辄与费城的长官公山弗扰联合在一起率领费人进攻鲁国都城曲阜。孔子保护着鲁定公,和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三大夫躲入费氏的住宅,孔子登上武子台。等到费人进攻武子台一侧的时候,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两位大夫统领士卒前去抵挡,最终费人败退。这样,终于削减了三座都邑的城池。这一行动进一步巩固了君主的权力,大夫的势力被削减,国君得到尊崇,臣子的地位下降,政治教化措施得到执行。
【原典】
初,鲁之贩羊有沈犹氏者,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淫不制。有慎溃氏,奢侈踰法。鲁之鬻六畜者,饰之以储价。及孔子之为政也,则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越境而徙。三月,则鬻牛马者不储价,卖羊豚者不加饰,男女行者别其涂,道不拾遗。男尚忠信,女尚贞顺。四方客至于邑,不求有司,皆如归焉。
【注释】
①沈犹氏:和下文的公慎氏、慎溃氏,都是鲁人。
②鬻:卖。
③朝饮其羊:早晨在羊肚内灌满水。
④饰:装饰。
⑤有司:官吏。古代设官分职,事各有专司,故称有司。
【译文】
早先,鲁国有一个贩羊的人叫沈犹氏,他经常在早上用水把羊灌饱,增加羊的重量欺诈买羊的人。有一个叫公慎氏的人,他的妻子与别人淫乱他也管不了。还有一个人叫慎溃氏,生活豪华奢侈,逾越了礼法规定的限度。鲁国贩卖牲口的商人,在牲口身上做手脚从而抬高售价。到孔子当政时期,沈犹氏不敢在早上卖羊前给羊灌水,公慎氏休了他的妻子,慎溃氏逃出国境迁居到别国去了。过了三个月,贩牛马的商人不敢漫天要价;卖猪羊的商人也不敢在猪羊身上搞小动作谋取不正当的利润;男女走在路上,根据礼法各走路的两边;路上遗失的东西没有人私自占为己有。男子崇尚忠诚信义,女子崇尚贞洁顺从,四方来的客商到鲁国城邑,不用请求主管商旅官员的帮助,就像回到家乡一样安全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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