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响尾蛇 - 03 蛇女

作者: 白天12,302】字 目 录

犯到他们大不列颠帝国的尊严和利益,对于这社会上的毒瘤并不积极设法割除。于是他的观念逐渐改变了,反正这又不是自己的国土,英国人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又何必太认真,只要向上级能交差也就是了。

今夜胡豹的飞刀帮,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行刺起探长夫人来!虽然孙奇也想到这是误刺,可是他怎么能像平常处理一般案件那样冷静?

所以在离开铁岗医院后,他就偕同蔡约翰到警署,选了几个最有力的干探,分乘二辆警车去找胡豹。

蔡约翰对黑社会人物的动态比较清楚,他猜想胡豹极可能在他把兄弟赖鹏这里,便趋车直接赶来,这也是赶巧了,如果他们早一步来,胡豹尚未到呢。

照孙奇的意思,根本就不必多费手脚,干脆把胡豹逮捕,在严刑之下,不怕他不招出主使人。但蔡约翰却有顾忌,认为应该先礼后兵,把真相弄清楚再说。因为仅凭飞刀帮用的凶器,并不一定就能肯定是胡豹的人干的,所以在车中就费了一番口舌,向孙奇把利害关系说明。

孙奇冷静地想了想,也觉得让蔡约翰先打个头阵是对的,于是点点头说:

“好吧!我们在这外边等着,如果十分钟你还没有出来,我们就采取行动!”

蔡约翰表示同意,两个人又把手表对了一下,这位大帮办就单枪匹马地向赖鹏的屋子走去。

赖鹏经营的是“地下交易”,尤其自己又嗜好“芙蓉经”,住处藏着大批毒品,随时都得防着警方突然光临。所以不得不在外面布下把风的,一有动静,立刻就通知屋里的人应变。

因此,他这屋子在外表看是个普通人家的住宅,只有前后两个门可出入,其实屋内有着极隐秘的地窖,夹层墙,更有通往隔壁的几处暗门。万一事发时,可以从容脱身,也就因为赖鹏的“安全设备”完善,胡豹才经常在这里落脚。

这时候担任把风的小赖头,已经发现对街驶来二辆可疑的轿车,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向赖鹏发出警告,忽见车上下来个人,直朝赖鹏的屋子而来,他不由暗吃一惊,再也不能犹豫了,飞也似地就朝屋里奔去。

小赖头冲进屋里,就气急败坏地大叫:

“不好了,有,有人来了!”

赖鹏的烟瘾尚未过足,听小赖头这么一嚷,坐起来顺手就照他赖头上一巴掌,破口大骂:

“小杂种,你鬼喊鬼叫地嚷个鸟!有人来了,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小赖头捱了一巴掌,只好自认倒霉,忍着满腹的委屈说:

“不是小的大惊小怪,因为来的那二辆汽车,很像是差馆里的人……”

赖鹏一听是差馆里来了人,他可慌了,脸色顿时大变,忙不迭放下烟枪,伸手在烟榻里角的暗钮一按,墙壁的木板立刻升起一块,露出个一尺见方的洞口,等把烟具藏进洞去,木板又落下恢复了原样。

这里刚收拾好,蔡约翰已在敲门了。

赖鹏拉开被子,朝被统里一钻,烟榻立刻变成了床铺。伪装完成,他才定下了心,向小赖头一呶嘴:

“去开门!”

小赖头唯唯应命,出外开门。

“先生找谁?”他惶惶地问着蔡约翰。

“胡老大在这里吗?”蔡约翰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小赖头平时已学会了一套应付警方突查的词令,可是对方问的却是胡豹在不在,虽然他明知道胡豹正在屋里销魂,但因为赖鹏事先并没有关照,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起来:

“胡……胡老大,他……”

幸而这时候屋里传出了赖鹏的声音:

“谁找胡老大?”

“我!蔡约翰!”

蔡约翰在外面高应了一声,就径自往屋里走。

小赖头因为赖鹏已经出面,他便不能阻拦,只好跟着蔡约翰一起进屋。

赖鹏等他们走进了屋,才掀开被起身,装出刚被惊醒的模样,打着哈欠招呼说:

“呵呵,蔡帮办怎么这时候光临?……”

蔡约翰一进屋就嗅着满屋未散的香味,知道赖鹏刚在吞云吐雾,见他来才怆惶收拾了烟具的。

于是笑笑说:

“好香!是道地的云南货色吧?”

赖鹏被他一语道破,不禁涨红了脸,异常尴尬地说:

“这……这是人家送兄弟尝两口的……兄弟最近闹肚子痛……”

他结结巴巴地掩饰着,蔡约翰也不点破,置之一笑说:

“孙探长就在外面,幸亏我没叫他一起进来,否则他可不管你肚子痛不痛。”

赖鹏连忙打躬作揖地陪着笑脸:

“蔡帮办您多关照,多关照……”

蔡约翰这一手真厉害,他先发制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才言归正传地说:

“胡豹在你这里吗?”

赖鹏让人抓住了辫子,不得不照实说:

“在!蔡帮办要找他?”

“嗯!”蔡约翰郑重地说:“我有极重要的事!”

赖鹏知道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才较为放心,立刻就到隔壁的房门上敲了几下,大声说:

“老胡,蔡帮办来找你了!”

“呃……我就出来……”

屋里的胡豹正在翻[*]覆[雨],冲锋陷阵,展开生死肉搏的紧张关头。被赖鹏在外面这一嗓子,叫得大煞风景。胡豹听说蔡约翰突然找到这里来,心里暗吃一惊,慾念顿消,只好偃兵息鼓地,匆匆鸣锣收兵,败兴地退下阵来。

蔡约翰径自坐定,等赖鹏敬烟奉茶之后,才见胡豹衣衫不整地出房来。

“哦,蔡大帮办……”胡豹强自镇定着。

“胡老大!”蔡约翰正襟危坐,寒着脸说:“咱们的交情一向过得着,能挺的,我蔡约翰哪次不替你挺,可是你胡老大做事就不替我留一步!”

胡豹乍听之下,以为是林广泰那方面的人,以金氏姊妹尸体的事向警方报了案,不禁悻然说:

“怎么,蔡大帮办的胳臂,准备向林广泰那边弯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蔡约翰翻了脸说:“当着赖老大,大家都不是外人,我问你,你得了多大的代价,居然派人到孙探长公馆去行刺!”

“到孙探长公馆去行刺?”胡豹怔了怔,把这话重复一遍,突然惊诧地问:“谁被刺了?”

“胡老大,你何必跟我装糊涂,”蔡约翰毫不保留地冷声说:“行刺已经得手了,你还不知道什么人被刺?”

胡豹急了,把手作出个乌龟状,冲口而出:

“我要知道,我就是这个!”

“你真不知道?”蔡约翰的眼光向他逼视着。

“蔡大帮办,你要我发什么誓呢?”胡豹急得胀红了脸说:“我胡豹几时跟你王二麻子过,向来有一不说二,这件事是真不知道……孙探长公馆谁被刺了?”

“孙探长的夫人!”蔡约翰沉声说:“你觉得吃惊吗?”

胡豹倒真是吃了一惊,他忽然明白了蔡约翰的来意,因为香港有组织的职业凶手,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凡是凶杀事件,警方第一个就会想到是飞刀帮干的。其实在这东方之珠的香港,吃这行饭的大有人在,只是有很多是“业余性”的,没有飞刀帮的招牌老,“信用可靠”而已。

更有那些政治性的暗杀事件,出于国际庞大特务组织的杰作,香港政府何尝心里没有数?

不过,树大招风,凡是有类似的凶杀案件,飞刀帮就不能脱离嫌疑。孙探长的夫人遇刺,当然他们是首当其冲被侦查的对象。

胡豹想通了这点,不由泰然地笑起来。

“孙探长夫人遇刺,这确实是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可是蔡帮办找到兄弟,那就恕兄弟无可奉告了。”

“胡老大,”蔡约翰正色说:“孙探长跟我一起来的,他现在就在街对面的车里等着,如果我超过十分钟不出去,他立刻采取行动,所以你不必浪费时间,最好放句话出来,让我好交代!”

“蔡帮办!”胡豹态度强硬地说:“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胡豹干的?”

“很简单,”蔡帮办说:“凶器是贵帮贯用的飞刀,胡老大,我相信你手下如果没奉胡老大的命令,是不敢擅自行动的吧?”

“那么蔡帮办认定是兄弟干的?”胡豹听说凶器是飞刀帮惯用的飞刀,倒真暗吃一惊,因为除了他的组织善用飞刀,别人就是行刺,也多数是用枪的。不过他自信手下没有他的命令,绝不敢私接买卖,所以神态仍然保持着镇定。

到了这时候,蔡约翰已顾不得平时的交情,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那怕是抓破了脸,他也在所不惜。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这个帮办干一天,就是断了飞刀帮这一条财路,别人照样会孝敬如仪。

既然不惜牺牲这条财路,他便毫不顾忌地说:

“胡老大自然不需親自出马,有一句话交代下去,飞刀帮的人谁敢不从?”

“蔡帮办,信不信由你,兄弟可以对天发誓,要知道有这么回事就遭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胡豹重重发了个誓,同时郑重表示:“蔡帮办如果信得过兄弟,请代向孙探长致意,就是警方不追究,兄弟也不能背黑锅,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对二位有个交代!”

蔡约翰看他的激怒神情,并不像是做作出来的,心里也不禁起了怀疑。本来他也不相信,胡豹会命手下赴孙探长公馆行刺,虽然行刺的对象可能是金玲玲,而不是孙探长夫人。但做案子做到堂堂大探长的公馆门前,谅他胡豹就是真生着虎心豹胆,还不至于这样狂妄放肆!

沉思之下,他看看手表,约定的十分钟已将到,他怕孙奇真采取行动,事情更会弄僵,便起身说:

“好!有胡老大这么一句话,我蔡约翰就是不信也得相信。现在我就这么回复孙探长,不过希望胡老大不要使我为难,务必在明天中午以前,查明了来给我一个交代。”

“兄弟遵命!”胡豹一口应允说:“孙探长那里还望多多婉言几句……”

“这个不用胡老大关照,”蔡约翰恢复了友善的笑容说:“现在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走了。”

胡豹跟赖鹏不便挽留,親自把这位大帮办送出门口。回到门内却从门缝里窥视,看见蔡约翰走过对街,在车外向孙探长说了一阵话。起初孙探长大概是不同意,经蔡约翰说好说歹,才算把他说服了,一齐登车疾驶而去。

门里的胡豹这才放下了心里的石块,与赖鹏回进屋里,不禁愈想愈气,一拳击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一齐跳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仍然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

“他媽的,蔡约翰这婊子儿,平时得过老子多少好处,今天居然摆出一付大帮办的嘴脸!”

“何必跟这般条子怄气,来来来,再烧两口……”

赖鹏经营的这两桩买卖,最怕的就是警方找麻烦,所以他不愿意胡豹真跟蔡约翰翻脸。这时一面劝慰着,一面又准备搬出烟具来过瘾。

刚把烟榻上的被子卷起,小赖头又惊惶失措地奔进来报警说:

“不,不好了,又有人来了!”

“什么人?”赖鹏急问,同时又把被铺好。

“汽车!”小赖头紧张地说:“一辆汽车停在门,门口了……”

这时候已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啪啪!啪啪!”门敲得很急。

胡豹突然脸色一沉,把腿朝凳子上一抬,霍地从腿肚子上抽出一把匕首,往桌上一揷,咬牙切齿地发狠说:

“是那蔡约翰婊子儿,老子就给他三刀六孔!”

赖鹏顿时慌了手脚,忙说:

“老胡,你先避一避,让我来应付!……”

胡豹已是恶向胆边生,把心一横说:

“避个鸟,姓蔡的也欺人太甚!小赖头,开门去!”

小赖头吓得浑身发抖,懦懦地望了赖鹏一眼,得了他的示意,才赶紧跑去开门。

门才一开,冲进来一个彪形大汉,不问三七二十一,挥拳就是一掌,掴得小赖头满眼直冒金星,踉踉跄跄地跌开老远。

“他媽的,小鬼这半天才开门!”

大汉意犹未足地怒骂一句,才让开一旁,恭恭敬敬地让后面的绅士走进来。

那绅士就是突袭浅水湾别墅,击昏罗俊杰,把俞振飞他们用麻布袋送往警署。然后从胡豹那里获悉方天仇正在银星夜总会,匆匆赶去寻仇,偏偏方天仇已护送林小姐到医院,结果碰到庄德成的那位神秘人物。

此时他仍是戴着宽边太阳眼镜,手持“司的克”,一派绅士神气,后面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去,正好胡豹听见外面的喝斥,心情一时冲动,拔起桌上的刀就往外冲,几乎跟那个绅士撞了个满怀。

绅士的“司的克”及时一抵,抵住了胡豹,冷冷地说:

“怎么?胡老大现在专门跟自己人动手了?”

胡豹尴尬地笑笑,把举起的刀放下,窘然解释说:

“钱先生别误会,兄弟以为是蔡约翰那条子又回来了……”

“蔡帮办刚才在这里?”姓钱的绅士猛然问。

“是的,”胡豹不便说明蔡约翰的来意,只好含糊其词地说:“他跟兄弟发生一点小误会,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钱先生怀疑地看看他,却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