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尚书详解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16,415】字 目 录

岷山江水所出东南至江都入海过郡七行二千二百六十里此其所言徒知汉水过郡四江水过郡七而已安知其所过者何郡耶又安知其所过之郡孰先孰后耶知此则知禹贡既叙治水由折于九州之下而于山水之次又序其源委之详者其所记载诚万世成法也

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防同六府孔修庻土交正厎慎财赋咸则三壌成赋中邦锡土姓祗台徳先不距朕行

禹贡之书自冀州既载以下叙九州之疆界治水曲折与夫田赋贡篚所入之多寡纎悉具备故于此总结之曰九州攸同所谓同者非谓昔者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而今则混然大同也盖谓洪水之初彊界分絶民不奠居贡赋不入今也洪水既平九州彊界皆已正贡法皆已定上之所施下之所供混然如一如下文自四隩既宅以下皆所谓九州攸同之事也四隩李廵谓水崖内近水为隩盖当洪水为患崖内近水不得安居至于水由地中行然后民之居崖内近水者始得安其居故曰四隩既宅也山谓九州名山也今既皆槎水通道旅祭故谓刋旅九川谓九州之川也皆涤荡源泉而无壅塞故谓之涤源九泽即九州之泽也皆已陂障而无决溢故谓之既陂山曰刋旅川曰涤源泽曰既陂各言禹施功之实也其所谓九山九川九泽皆泛指九州山林川泽而言初非有所指定而説者乃谓自岍岐至敷浅原为九山自弱水至洛水为九川九泽无所据则强引雷夏大野彭蠡云梦荥波孟猪为九泽皆牵强附防非经意也前弱水觧辩之详矣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之内皆有可通之道而可以防同于京师故继以四海防同若九州之末皆载其入河之道即所谓防同之实也四海既防同则有输贡赋之道于是因其六府之既修而于庻土之出互相较正致慎于财赋之所出不敢以一毫妄取于民而其取之之法惟因其土壌之三等以成其赋而贡于京师也故终之曰咸则三壤成赋中邦夫洪水之初懐山防陵下民昏垫不得其生今也川泽既平贡赋既修则功成而治定矣人君夫何为哉惟锡诸侯以土使之开国命诸侯以姓使之合族人君但敬我徳以先之则天下将顺从之不暇何距朕行之有此盖作书者序述大禹成功既毕遂儆戒以终也故唐孔氏亦谓此乃史臣美禹功言九州风俗既同可以教化天子惟当择任贤者锡土与姓与之共治天子常自敬徳则天下之民无有距违天子所行者此説是也

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林少頴谓前所言九州之山泽川浸与夫田赋贡篚之详纎悉尽矣而其所以疆理天下以为京师诸夏夷狄之别者犹未之见也于是遂言五服逺近之制也此篇自甸服至荒服每面二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方五千里而职方氏以方千里为王畿王畿之外为九服每服五百里并王畿乃有万里之数故诸儒皆疑之或以谓周公斥大境土其地倍于尧禹之世此皆未尝深攷二书所载但见其所叙者皆以五百里为言遂从而为之説耳殊不知禹之五服所谓五百黒者自其一面而数之职方九服所谓五百里自其两面相方而数之盖禹之五服王畿在内故自其一面数之自甸服至荒服每面二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方五千里至于职方则王畿不在九服之内故以两面相方数之九服之内有方千里之王畿王畿之外毎面二百五十里二面相距为方五百里之侯服侯服之外毎面二百五十里为方五百里之甸服故自王畿之外至于蕃服毎面二千七百五十里四靣相距为五千五百里其所増于禹贡者但有五百里耳安得万里之数耶説者多引汉地理志谓汉之土境东西九千三百二十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汉之舆地尚不啻万里何周之九服而无万里之数殊不知汉之山川皆不出禹贡之域岂可谓其能倍于禹唐孔氏知其説不通乃谓尧与周汉其地一也尚书所言据空虚鸟道方直计之汉书所言乃据着地人迹屈回而量之所以其数不同余谓孔氏此説谓尧与周汉其地一也此诚确论若谓以虚空鸟路方直而计里数则古无此理以予观之山川不出禹贡分域安得有里数倍加者古今之尺不同耳王制曰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古者百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畆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盖古今步尺长短盈缩随世不同故其数广狭亦异安可强为之説而谓尧时以空虚鸟道方直为计哉此少頴言之所以为确论也五百里甸服者盖规方千里为王畿其中为王城王城之外四面各五百里皆为天子治田故谓之甸服自百里赋纳总至五百里米盖此五百里内为天子治田地有逺近故所输之赋有此五等之差也盖近者精逺者粗近者重逺者轻各量其力之所任而为之差也谓之赋纳縂者谓距王城之百里其地最近故使并藁与穟而縂纳之故谓之縂二百里稍逺则纳铚铚刈鐡也谓割禾穟以纳不输其藁故谓之铚三百里则愈逺矣故纳秸秸者藁也纳秸易于纳铚逺则弥轻故也虽纳秸弥轻然计所直则四百里犹且纳粟今三百里乃纳秸比纳粟则太优林少頴谓经文纳铚粟米下皆无服字而此有服字则知纳藁虽轻其所以相补除当必在此顔师古谓秸藁也服者言有役则服之王氏谓纳秸而服输将之事也以此三百里正在五百里之中便于畿内移用故纳秸虽轻于粟米又使之服输将之事则其力之所出足以补其所输之轻此説尽之四百里五百则尤逺矣故使纳粟米盖愈逺则愈轻苏氏谓谷焉曰粟粟焉曰米米又轻于粟又精于谷此四百里所以纳粟五百里所以纳米此乃逺近轻重精粗之辨也自百里纳縂至五百里米即上所谓五百里甸服内之五百里也特上提其縂名于上下则列其逺近所输物之等差非于甸服之外又有此五百里也若其余服上所当输之物上文九州备言之矣今经文所以但于五百里甸服之内言纳縂与夫纳粟纳米而余服不言者苏氏谓畿内天子之居其所赖以养天子者在此千里之民故纳縂等备言于此若余服则各归其国故禹贡畧之义当然也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

此盖甸服外之五百里天子将以建侯立屏以藩卫王室故谓之侯服也侯服之内百里最近王畿则建卿大夫所食之采地故曰百里采二百里则建诸男之邦故曰二百里男邦一百里建采又一百里建男邦则其外尚有三百里之地故尽此三百里之地以众建诸侯故曰三百里诸侯必先采次男后诸侯者先小后大小者近而大者逺故也王氏谓欲王畿不为大国所迫小国昜得京师之助此説是也若夫周官九服则不然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甸服在侯服之外而采服又逺于男服逺近之制与禹不同者以成周男邦与侯邦杂建于天子故也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先王之彊理天下尤谨于华夷之辨故其所以画郊圻而固封守者尤极其严王畿之外既封诸侯之国使小大相维以为王室之辅而其外之五百里则接于要荒之服故圣人于是名之以绥服绥者使之绥安邉境而守卫中国也然绥服五百里则分为二节其内三百里则接于侯服故使之揆文教揆者揆中国之文教若掦子云所谓五政所加七赋所飬即所谓揆文教也揆文教盖以文教为之准也其外二百里则接于要荒故使之奋武卫是使奋武以卫天子也左传成王封伯禽于少皥之墟封康叔于商墟皆启以商政彊以周索封唐叔于夏墟启以商政彊以戎索索法也盖鲁卫之地在文教所揆之内故彊理其地以治周之法至晋则界于太原晋阳之间迫近戎狄故疆理其地以治戎之法即此所谓揆文教奋武卫之意也林少頴谓夷狄之于中国本不敢有侵侮窥伺之意惟中国失其所以为武备者则狼子野心始敢肆其贪惏之心如汉魏使夷狄内附者入居中国障塞之地故至西晋有元海石勒之变石晋以防邉十六州之地贻契丹故至末帝有耶律徳光之变以是知彊理天下以绥服二百里为奋武卫之地以严华夷之辨此实万世遵行不可移易之法此説极当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林少頴谓禹贡自绥服之外皆是夷狄之地礼乐正朔之所不及禹虽画为五服其实外之不治之以中国之治也頋其命服之名可见矣绥服之外五百里谓之要者但羁縻之而已也要服之外五百里谓之荒者比之要服又简畧此説是也此要荒二服亦各分为二莭要服内三百里则谓之夷外二百里则谓之蔡荒服内三百里则谓之蛮外二百里则谓之流曰蛮曰夷曰蔡曰流汉孔氏则谓因文生义谓夷为守平常之教蛮以文徳蛮来不拘以法蔡法也法三百里差简流夷也政教随其俗此皆附防缴绕最为难通今皆依少頴解少頴谓要服三百里谓之夷荒服三百里谓之蛮者盖言此乃徼外蛮夷之地也礼记虽言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然以此四者相对而言则有四方之名若但举一二字而言则四者皆可通不必东曰夷南曰蛮如经言蛮夷猾夏蛮夷率服皆泛而言之则此于要服言夷荒服言蛮者特谓自此乃蛮夷之地也要服三百里外之二百里谓之蔡先儒止作蔡字读按左定公四年蔡蔡叔注蔡放也陆音素逹反则此言蔡当亦是放罪人于此冝从左氏读荒服三百里之外二百里谓之流者以流罪人于此犹经所谓流共工也盖先王于罪人以其不可以中国畜之故放流焉所以夷狄之也虽然要服三百里为夷则其外二百里亦夷也而乃谓之蔡荒服三百里为蛮则其外二百里亦蛮也而乃谓之流者盖其外二百里最逺中国之人有恶积罪大先王不忍杀之则投之于此故言蔡言流以流放罪人之意其实即蛮夷之地僻且逺也少頴此説曲当事情故特从之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敎讫于四海

此盖作书者叙大禹治水之功既成九州山川分域既辨五服彊理既定故于此遂叹美禹之功及四海也林少頴谓攷之上文海岱惟青州海岱及淮惟徐州青徐抵东海故此言东渐于海雍州言弱水既西而弱水入于流沙是雍州之界抵于流沙故言西被于流沙掦州言淮海是州抵南海也兾州夹右碣石入于河河之入海在碣石之右是兾州抵北海也故言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讫于四海盖禹功尽施于四海也朔南不言所至连下文而见之也声教盖文徳也薛氏云声为风声化为教化振于此而逺者闻谓之声敷于此而逺者効谓之敎曰渐曰被曰暨皆是言声敎有所及特变文耳非有浅深详畧不同而説者乃谓东方之民仁而易化故言渐渐者浸而深也西方之民信而难变故言被被乎其外而已南方之民诈而多忒北方之民勇而善悍故言暨暨者及之而已诚如是则禹之声敎及之深者惟东方而已此非以文害辞以辞害意乎况下文言讫于四海是四方皆至海矣少頴此説极当然少頴又谓以王制考之尧都兾州自恒山至南河千里自东河至西河千里此畿内千里即甸服也自东河至东海千里自西河至流沙千里此千里建五百里侯服五百里绥服而东海流沙之外则为要荒诚合经之所载至于南北则有盈缩焉以北攷之兾之北距恒山已接于邉陲其间何以容二千五百里之侯绥要荒哉以南攷之自南河至江千里已建侯服绥服矣自江至衡山千里则要荒二服又在九州之内矣然自衡山至南海又千里州之境自南距海则九州且包乎要荒之外是以南攷之则太盈以北攷之则太缩少頴实疑而未知其説意其必有乗除相补于其间也惜乎浅陋未足知之予谓少頴此説极可疑故特存之

禹锡圭告厥成功

此一叚説者不同大抵有四説孔氏谓禹功尽加于四海尧锡圭以彰显之王氏谓禹锡圭于尧以告成功林少頴则谓此是禹以圭告成于天周礼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祼圭有瓉以祀先王古者交神必用圭璧如同公祷三王必植璧秉圭此必用圭盖天色事天犹苍璧然也其曰锡者如师锡帝纳锡大龟之锡同胡益之则谓江水之初禹八年于外事从其宜不由中覆盖尧以是命之故禹常执圭以驭众今水既退则前之所假当归于君而禹则退处人臣之列所以告功之成也详攷四説在孔氏则于经文不顺盖此言禹锡不言锡禹也在少頴则于经文不通盖此言锡圭不言用圭告天也王氏之説虽近要之不如胡氏之説详尽而有理故特从之

尚书详解卷八

<经部,书类,夏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九

宋 夏僎 撰

甘誓

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

甘誓之作盖啓欲征有扈氏将战于甘之野先事于其地以誓众故其书谓之甘誓犹誓于牧野则谓之牧誓说者多疑天子有征无战今此言战于甘之野以天子而与其臣战则其罪不止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而已若使有扈之罪止于侮五行弃三正则分遣将帅问罪诛戮足矣何至屈天子而与大战且召六卿誓戒若恐不能胜者唐孔氏遂引史记曰啓立有扈不服遂灭之盖谓尧舜受禅相承啓独继父以此不服其意有扈于此有不臣之志故不可以征言兼天子之兵寓于六乡毎乡以乡一人统之四方有变専责方伯方伯不能讨然后天子亲征今扈之事至于天子亲率六卿以出必是方伯所不能讨者则有扈防扈不臣之甚可知故特以战言之况三正乃天子正朔所在而有扈怠弃之是诚不肯受天子正朔其不臣之意明矣以战为言又何过乎左传昭公元年赵孟曰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以三苗徐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