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尚书详解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96,520】字 目 录

要道史官序其事故为此三篇故曰作説命三篇必谓之説命以髙宗以言命傅説故谓之命犹冏命毕命之体也

説命王宅忧亮隂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羣臣咸諌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

宅忧居丧也亮隂亮信也隂默也信黙而不言也史官将序述梦得良弼之事故推本其所以然之故谓髙宗居小乙之丧诚信渊黙三年不言所以不言者以居亲之丧内懐忧慼之情不暇及于政事国政皆听于冢宰故髙宗特尽其慤而尽其信所以亮隂而不言也既除丧则冢宰复厥辟可以有言矣而髙宗则犹不言是可以言而不言也可以言而不言故羣臣于是叹而进諌于髙宗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盖人之有生孰无天命之性非明哲则不足以知之惟能先知先觉则足以谓之明哲既先知先觉必能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此所以能为四方之取则也羣臣言此盖谓先知觉能觉后知觉今髙宗以天子之尊为万邦之君则天下所望以觉其未知未觉也故羣臣于是又言曰天子为君万邦百官遵承以为法式者实人君也百官所遵承者既在人君故人君有言则可以为教命不言则臣下无所禀受其号令今髙宗既免丧新即大政则出言以耸动万方正其时也而乃犹未言宜羣臣所以以此进戒也

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徳弗类兹故弗言恭默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説筑傅岩之野惟肖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

羣臣既怪髙宗除丧之后当言而不言进諌于王故髙宗于是作书以告之曰我既除丧非不欲言也但我自念以我一人表正四方实恐徳之不善无以率天下故未敢言但恭敬渊黙沈思治道庶几有徳而后言已而思之既深诚感上天果然于梦寐之间见上帝其赐以良弼将以代我出言而令四方则我之不言非不言也有所待而后言也既告以上帝赉良弼之説于是乃审度思念其梦中所见之形像俾之以梦中所见图以为形以此之形徧求于天下果于傅氏之岩得其筑堤之人名説者乃与此形相肖傅岩在虞虢之界史记殷本纪是时説为胥靡筑于傅险胥相也靡随也胥靡盖古者相随坐轻刑之名傅说贤人身不坐罪为胥靡人代筑以供食耳时傅岩之下通道所由有水壊道故常使胥靡人筑护之也髙宗既得説于傅岩与梦像相肖于是即立以为相又置之左右盖以冢宰而兼师保之任也如君奭之序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则周召之相成王不特统百官均四海而已又处左右为师保而辅成君徳也

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徳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嵗大旱用汝作霖雨啓乃心沃朕心若药弗瞑厥疾弗瘳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

髙宗既用傅説为相又置诸左右使居师保之任故此遂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徳盖大臣事君当先立其大者不当屑屑于小节孟子曰人不足与适政不足与间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则所谓大人者岂非格君心之非乎髙宗惟深明乎此故其命傅説为相未尝言及于政事而先处之以师保且命之使朝夕之间纳其诲言以辅翼我之心者盖正君而国定此正所谓先立乎其大者髙宗既命傅説使之朝夕纳诲以辅台徳故又托防意设喻见其所以望之者如此其急其意盖谓金欲成利器则不可以无砺巨川之患欲济则不可以无舟楫大旱之世欲苏苗稼则不可以无霖雨金欲成器而无砺则钝巨川无舟楫则不可涉大旱无霖雨则苗稼不可苏此三者皆望之切而赖之深欲傅説之纳诲也其意激切故言之不足设喻托意以尽其情耳其所以重复言之非有他意也或者见其有此三喻乃从而为之説以为毎句皆有所托故王氏乃谓若金用汝作砺者使之治己也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者命之使济难也若嵗大旱用汝作霖雨者命之使泽民也是皆附防穿凿以求髙宗之意据此上文言朝夕纳诲以辅台徳下文言啓乃心沃朕心者则是髙宗于此其与傅説言者大抵欲成就其己徳而已未及乎济难泽民也惟髙宗设上三喻皆欲傅説济己所不逮故继之曰啓乃心沃朕心盖欲傅説念前三喻尽其心之所蕴有犯无隠朝夕纳诲而沃我之心也沃如水之沃物盖渇其言甚久故望其沃我也髙宗既欲傅説啓乃心沃朕心又恐其未出于忠言正道故又设譬以告之曰必欲沃我当用忠言正论宁使苦言难入不可谄谀以求媚譬如药之救疾若不苦口服之至于瞑而瞆眊则不足以愈疾当用直道宁以直道见疎不可以邪道取媚譬如徒跣而行者当视平地而行若弗求平地而乃求于速至遂由邪径而蹈絶崖则非徒劳力亦以伤足故傅説之沃髙宗所以必贵乎用苦言直道也

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迪我髙后以康兆民呜呼钦子时命其惟有终説复于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諌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只若王之休命

髙宗上既责説使之尽啓沃之心如药必苦口跣必视地故此又责之使与王朝之臣同心协力俱尽啓沃之诚也盖傅説既作相而总百官则自卿士而下皆其属也故髙宗于此必欲傅説与其僚属无不同心协力以匡正汝君之心而成就其徳使其君率循上古之先王道迪我髙后成汤之徳以安天下之兆民也故曰俾率先王迪我髙后以康兆民林少颖谓上言先王盖指商已前之王天下者下言髙后盖指成汤若康诰言往敷求于商先哲王别求闻由古先哲王则此言先王为成汤已前之贤王也明矣髙宗既以其所以期望傅説者反覆告之故此又嗟叹而勉之曰呜呼我之命汝言已尽矣汝诚能敬我是命则我之徳庶几有终矣汝可不勉哉故曰钦予时命其惟有终髙宗既再三责望如此故傅説于是以其啓沃之辞而复于王此复于王在荀子所谓大忠以徳复君之复同盖前托作砺舟楫霖雨以见其望之之切故説之复王亦托木从绳以见后从諌之意盖木之生也有曲有直岂能皆正惟从绳墨之弹画则作为器用无不正者亦如人主所行岂无善不善于其间惟能从諌弗咈则善能迁不善能改斯足以成其徳惟人君能从諌而成其徳则人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况在朝之臣岂有待命而后谏者虽不命亦将承上意以纳諌如是则谁敢不敬顺上命者哉傅説言此盖喜其君许之以言而不讳故説亦愿罄其言而无隠也

説命中

惟説命总百官乃进于王曰呜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周官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则总百官者实宰相之职也髙宗得説爰立作相实命之使总百官也説既承王命而总百官故于是嗟叹而进戒于王曰呜呼明王奉若天道盖天之所以为天者纯亦不已故明王于是承顺其道体其不已之意而建诸侯之邦于外设天子之都于内于邦则立诸侯以治之而谓之君公于都则立天子以治之而谓之后王犹以为未也又各为之命大夫与众官之长以承奉于诸侯天子而共致其治凡所以如是岂欲肆为逸豫而以位为乐哉惟欲体上天日新不已之道协心戮力以治斯民而已傅説此言盖欲髙宗与己共忧勤以图治不可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欲以事尽付之傅説而已不复加之意也林少颖谓天子宅忧百官总己以听冢宰三年既除丧然后天子亲政此礼之常也今髙宗既免丧而犹不言羣臣无所禀令恳请甚坚而髙宗乃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其意盖欲终不言而求其良弼以代之也故既得説则命百官总己以听之若其宅忧之时无复致疑其间故史官推本其意而言惟説命总百官也余谓少颖此説固似有理要之总百官亦是宰相常事如周官言统百官均四海则宰相未尝不总百官虽不必泥于百官总己之文亦可也

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惟口起羞惟甲胄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主惟戒兹允兹克明乃罔不休

傅説上既言髙宗以明王奉若天道不惟逸豫惟以乱民故此遂言明王所以奉若天道者无他惟在宪天聪明之徳而已盖天之聴也不以耳而以民之聴为聴故聴而合天下之公天之视也不以目而以民之视为视故视而亦合天下之公惟天之视聴本乎天下之公理故人君诚能法天之视聴以为一己之聪明惟视聴无私而闻见达于天下者日新而不已岂复有逸豫生于其心哉惟人君既宪天之聪明日新其徳于上则臣莫不钦若而禀其令民莫不从乂而向其化矣此岂人君求其如是哉天以民为聪明君能宪天则君之聪明亦民之聪明也以民之聪明而临御于臣民则钦若而从乂亦自然之理也傅説既言人君聪明当法于天故又言赏罚之用尤不可不谨葢天之所以聪明不过命徳讨罪人君于命徳讨罪之际能以公心处之不以私意挠乎其间则虽未尝屑屑然求合于天而聪明自与天无间然矣此傅説所以既言人君宪天聪明则臣钦若民从乂而又继以惟口起羞惟甲胄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盖人君言出于口则为命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茍口之所命者非其人则适足以自取羞辱故曰惟口起羞甲胄所以被于身而御寇也无故而被甲胄则适所以自致寇戎故曰惟甲胄起戎此二句盖傅説言命徳讨罪不慎则其失如此也既言其失于上故遂言人君所以命徳讨罪者惟当使衣裳在笥于戈省厥躬可也盖口起羞故衣裳宁蔵于笥不可轻以予人甲胄起戎故用干戈以加于人不可不省躬无罪然后致讨此盖言赏罚之用祸乱之所萌而其施之则不可不慎也赏罚之用既如此之重故王惟能以此二者为戒信此二者诚不可轻信则赏罚之行皆当功罪而无不明矣无不明则设施无不善故曰乃罔不休林少颖谓甲胄干戈皆兵器也自其被于己而言之则谓之甲胄自其加于人而言之则谓之干戈此语法也其説亦有理

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徳惟其贤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无啓宠纳侮无耻过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

自此以下又告髙宗以为政之要术也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防及恶徳惟其贤此告髙宗以任贤使能之事也治乱之本在任官之当不当故人君欲官其人必其人之能可任是官者然后官之不可以私爱而官之也既官而使之矣又欲赐之以爵必其任官之后有以贤于人而实有徳者然后爵之不可以恶徳而进之也王制曰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所谓官者盖使之居卿大夫士之官而以治其事也所谓爵者盖既居其官赐以卿大夫士之爵也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此告髙宗以举事之方也盖人君欲有所为必审虑于心果善矣然后动不可以不善而妄动既善而可动矣则又当度其时之可为然后为之则为之而成动而有功也盖不善而动固不足以成功既善而动不以时则亦不足以成功如裘葛之施于体饮食之充于口其谋诚善也倘夏而裘冬而葛则用非其时虽善无补于体渇而食饥而饮虽善无益于口此傅说所以必欲虑善以动而动又必以时也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此告髙宗以不矜不伐而享国盈成之业善者人之所固有智愚贤不肖皆有之何足夸哉惟不知善之为善者斯善矣茍稍有寸善侈然自大若人皆不能而我独有者则所有亦小矣岂所谓善之大者哉宜其丧厥善也能者能是事也如禹能水稷能谷者是也然禹稷岂知其为能哉禹思天下有溺者犹己溺之故不忍坐视其溺而疏决百川禹初不知其为能也惟不以为能故能以成功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故不忍坐视而播百谷稷亦不知其为能也惟不以为能故能成功使禹稷自以为能而矜之则胷中亦小矣岂有小器而能载大者此其所以丧厥功也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此告髙宗以豫备不虞治不忘乱之事也事事者非一事也惟事事乃其有备者谓事虽不一而皆有备也惟事事有备则危乱之衅无自而生此有备所以无患也一説又谓事事者従事于事则乃能有备有备则无后患此説亦通无啓宠纳侮无耻过作非此告髙宗以逺小人乐闻过之事也盖君子得宠则恭小人得宠则侮然小人于君亦本不敢肆陵侮之心惟人君自开宠嬖之门以幸小人则小人始敢侮上是啓宠乃所以来小人之侮也人谁无过过不惮改则善矣茍有过而耻之则人之指谪其过也必不能无媿遂致文饰其过殊不知文饰小过乃所以遂成大非此傅説所以又欲无耻过者恐耻过则文过文过则作成其非故也傅説自此以上其深思熟虑为髙宗谋者无所不至故又总结之曰惟厥攸居政事惟醇盖言如上所云其所慎者可谓众矣然其本则在人主先正其心术而已故傅説必欲髙宗惟厥攸居盖居者有所主于中也中有所主则于政事必不驳襍所谓政事即上所言者是也此正所谓一正君而国定矣傅説上既告髙宗为治大要反覆迪导其心志既以尽矣于此又念髙宗心术犹有黩于祭祀之失若髙宗彤日之戒则黩于祭祀可知矣惟髙宗所蔽在此故傅説于是又告之曰祭不欲疏亦不欲数惟疏数得中则善矣茍不得中而徒以数祭为厚于鬼神则黩于祭祀矣黩于祭祀则虽曰敬之乃所以为不敬也然黩于祭祀所以谓之不敬者以礼烦则纷乱而难行故施于事神则难以格其来享也故曰礼烦则乱事神则难张彦政谓自明王奉若天道至政事惟醇所以长善也黩于祭祀以下所以救失也此説是也

王曰防哉説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説拜稽首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徳惟説不言有厥咎

傅説上既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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