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尚书详解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31,775】字 目 录

人之于天命不以为必有不以为必无而常求致于不可测知之域惟修人事于昭眧赫赫之间者则未尝不尽言之也故召公于夏南之厯年与不延皆曰我不敢知惟言不敬徳而坠命则固无可疑者其意盖谓夏商之厯祚长短不可得知惟不敬徳则坠命则灼然无可疑者召公既言夏商如此故又言今成王继受夏商之命我亦当思此二国之命而继其功可也盖夏商以敬徳而有厯年皆其功效也成王所当嗣者此之谓也

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厯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徳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其惟王勿以小民用非彛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徳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厯年式勿替有殷厯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徳王未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召公于此又言王今日乃是初行天子之事也服谓事也譬如人之生子无不在于初生之日自与以智哲之善命谓教使行善也盖智命虽天之所赋茍为父母能以善教使不失本心亦若父母自有以与之也今日天或命之以智哲之徳或命之以吉凶之祥或命之以厯年之乆实知我王初行天子之事又居于新邑之洛则其哲与不哲厯年与不厯年曰吉曰凶举于此乎系也然独于吉而特与凶并言者盖召公爱君也至常与其君哲其君吉其君厯年故不敢言不哲与不厯年惟言吉凶以见有吉必有凶则有哲必有愚有厯年必有不其延也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者召公谓王初即政天之命哲与吉凶与厯年皆决于此故王于此惟徳是用而祈永命于天可也所谓祈者非祷祈之祈欲其敬徳以祈之也如诗所谓自求多福是也召公既欲成王敬徳以祈永命然敬心生于不忽茍以小民为微而忽之则其为不敬大矣故召公又欲王勿以小民过用非常之故而敢于殄戮盖商俗靡靡用非彛非一日茍不教而即杀之是果于为殄絶杀戮之事也惟当有以治之所谓治者即敬徳以治之也治之如果有功则是王之所居乃在于众徳之首而小民亦将仪刑于君而用徳于天下而王之徳亦于是因民显著于天下矣夫上而人君既能位在徳元下而小民又能刑用于天下皆能尽其忧勤之诚矣故我乃敢言曰我周家之受天命者有天下今可以大如有夏厯年之乆用勿废有殷厯年之乆其意盖谓周之厯年既如有夏亦不减于有殷能兼二代之永年也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者召公谓我所以如此言者将欲成王用此小民受天之永命故也所谓用此小民受天永命者即前所谓其为王勿以小民滛用于非彛亦敢殄戮也盖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厯年之永不永实在乎民之安不安也召公既与成王论如上所言于是又拜手稽首致敬于周公曰予虽小臣敢以王之雠民谓商民昔附武庚以叛与周为雠百君子谓商之众百官君子越友民谓及周之友顺之民也召公之意谓商民昔未与周民为一各有异志今既营洛以镇抚之而王又能如上所言克敬其徳则其心可必其与周民无异故召公于此所以言我必可以使商民皆安受王之威命有所畏而不敢叛安受王之明徳有所慕而不忍叛而王终有成命于天盖周自文武基命定命至成王必可以有成谓一成而不可变也王既有成命则王之功徳亦显著于天下召公既言王能敬徳则决可得此又言我非敢以此为己之勤我当王成命天下既治平之日惟供奉币帛用供之于王使王以此币帛昭答天休更祈永命于天盖天下无事人君夫何为哉敬奉祭祀以报本反始而已如洛诰言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冲子夙夜毖祀而已与此意政同也

尚书详解卷十九

<经部,书类,夏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十

宋 夏僎 撰

洛诰

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

此序与前召诰相顾成文召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故此言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谓召公既以如洛相其所宅周公继往观召公所卜因而又营成周将以迁殷顽民既得卜吉于是使使以其吉兆来告于王自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即使告卜之辞也自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至拜手稽首诲言即王谢公告卜之辞也自周公曰王肇称殷礼至篇终又是周公既营洛邑之后归于宗周使王往新邑相答问之辞与前告卜之辞非一时之言也而叙书者必总言使来告卜作洛诰者盖叙书特举大意耳不必一一包篇意如尧典载尧致治之要其终畧言逊舜事而序曰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舜典备载舜致治之详其首畧言受尧禅事而序曰将使嗣位厯试诸难作舜典其他如此类甚多此篇虽首载周公告卜之言而后载周公归自洛与王论説之语非告卜之言然序特取于前所载之意而谓使来告卜作洛诰于体亦无害盖作序之辞或取一端或全意体自不同不足多疑也

洛诰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此洛诰二字旧竹简所标之题也自此以下周公遣使告卜之辞也当营洛之时召公先往周公继往而成王实在宗周未尝至洛惟其未尝至洛故周公所以遣使告于王也周公拜手稽首者史官记周公当时遣使之际拜手稽首而后言也朕复子明辟者明辟谓明君之位也时周公当居摄营洛之后即欲归政于成王故此所以首言朕将复还子明君之位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二孔以如训往谓王往者不敢及天之基命定命我所以继而保谓武王崩公乃居摄以治天下不如徐先生谓王如弗敢及乃王谓我如恐不能及此説极然盖周公之意谓我今将复还子成王明君之位我向时所以居摄者以王之意慊慊然如恐不敢庶防及于文武之基命定命故我所以权时之宜继武王而居摄以保之基命定命徐先生谓三分天下有其二是周家之命基始于文王也定命徐先生谓武王定天下是周家之命定于武王也则所谓弗敢及天基命定命者乃谓不敢及文王武王也周公谓成王既不敢及文武而我继保之我于是大相此东土谓相视洛地营作新邑也洛在镐东故谓之东土然我所以营洛者亦以汝将为民之明君故立此镇抚民心为汝基立其作民明君之本也盖都邑者天下之根本根本正则民心不摇民心不摇则人君可以南面无为而治天下此周公所以谓大相东土乃为成王基立其作民明君之本也周公既言所以营洛之大意于是遂陈其得吉之详谓我乃以乙卯日即召诰三月十二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是也此言朝至于洛师者师众也时召公先周公而往已命庶殷攻位于洛汭是洛地已有众民在焉故此所以言洛师者谓至洛地众民兴作之所也我卜河朔水者周公谓我先则卜宅于大河之北水之上也卜此不吉则渡河而南卜于涧水之东瀍水之西惟洛地则兆食墨而吉盖古者卜先用画而后灼之灼之而其兆之文循墨而行如食墨然则谓之吉此所卜之地即今之河南所谓王城定鼎之所也卜定鼎之既吉我则又逾瀍水之东而卜之亦惟洛地兆食墨而吉则此今之所谓洛阳古之所谓成周周公迁顽民之所也盖洛之地在涧水之西跨瀍水之东故瀍水之东谓之洛而涧水之西亦谓之洛也以召诰考之卜宅者召公也而此云周公卜者先儒皆谓卜虽召公然召公实奉周公之命而往谓之周公卜之亦可也然以余考此言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水则此卜在乙卯日乃三月十二日召诰所言乃戊申日召以卜宅戊申乃三月初五日则此不可指为召公卜也明矣盖宅都定邑国之大事召公先往既卜其所居而又卜其定鼎之所所谓威周迁殷顽民者未卜也故周公以乙卯日至于洛所以再卜因而遂卜成周迁殷顽民之所则此篇所言卜河朔水等处者实周公卜之也周公既卜之得吉于是以洛之地图及卜之吉兆献之王故伻来以图及献卜此一句当是史官记事之言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此成王谢周公献卜之言也必拜手稽首而后言者敬周公所以答周公拜手稽首之礼也盖作洛之事自武王已有迁鼎定邑之意则天之所以命实在此也故成王于是致敬而言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美之命所以来洛地而相其所居将作周室以配上天之休美也公今既定所居矣又使使者自逺来而其所以来者将视我以所卜谓所卜之休美可以定为吉祥盖视与示同乃晓示之意恒定也故恒吉为定吉也我二人共贞者贞有二义林少頴谓贞正也谓成王欲与周公二人共正天下又一説谓贞如厥赋贞之贞谓相当也言成王欲与周公二人共当此吉祥也详考上文盖成王欲周公既定宅使使献卜之休美定为休祥我与周公二人湏当共此吉祥谓周公复辟之后恐其欲去位故以此言庶公之留共当此休也若以为共正天下则共贞之下添天下二字全无来厯故不敢以林説为然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者成王上既欲与公共当天休故此遂説公今日湏以我之故厯万亿年敬天休不可遽去成王既言毕于是又拜手稽首谢公之诲言所谓诲言者即前遣使献所告王之辞也前后俱言拜手稽首者终始无不敬盖敬公之至也林少頴乃以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为周公得卜之繇辞谓繇辞言成王将万亿年敬天之休周公以此诲成王成王得公之诲是以致敬尽礼以答之此亦一説也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彛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

自此以下乃周公归自洛邑与王在镐京相告之语史官既叙前告卜之言因序此于其下以足成一篇与前语非一事也故特以周公曰别之自后则但言公曰不言周公可以见自此又是一节也不可与前相聨属为説而先儒乃谓王拜手稽首求诲言此乃周公诲之之言误矣此盖周公既营洛邑归于宗周时将复辟于王使王亲往新邑行祀礼告祭天地祖考然后即政料此一节言语必是七年十二月内之言盖此篇之末有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嵗之言戊辰乃七年十二月晦日故知周公与王反覆言讫然后王即往之新邑以戊辰至其地而行祀礼也周公言此一节之意盖谓今日新邑即成王当肇始举行盛礼祭于新邑之地凡在礼典无明文而法应祀者皆当以此序祀之我则整齐百官使从王往于新邑盖周公时尚为冡宰百官尚总已以聼于周公故周公得以整齐之也然周公虽整齐之使从王而行往于新邑亦不敢自谓使往助祭祀盖周公若説使之助祭祀则百官必以此盛礼之行为出于周公之意故惟令于百官曰汝从王而往庶防必有所事于周不知为何事周公谓此盖以将复辟欲使礼乐自天子出故也周公既説与王谓我惟命百官从王而往庶防有事而王即当命百官曰我今往新邑非有它也将记功之尊者以功之尊者作为大祀即祭法所谓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即此以功作元祀之谓也此周公正欲礼乐自成王出也而成王乃惟如此命周公曰汝受命于文武当厚辅于我汝今日当为我大视功之所载于礼之合损合益祀之合丰合杀汝周公当尽以自己教百官其意则谓记功宗以功作元祀之事我不欲以此命百官而周公当为我自教百官则是未欲礼乐自己出也此周公所以详引己之言如此王之言乃如彼明己之不敢当也成王既欲周公悉自教百官然周公未复辟之前周公尚居摄百官尚听冡宰则周公教之百官从之言虽出于周公实若天子之命故可以无朋党之患今既欲复辟于成王而周公将退就于臣位茍又使周公悉自教工则上有天子而周公乃挟天子以今天下如曹操等所谓贪进无耻之徒安得不扇而为党乎唐宗尝谓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实难盖朋党实足乱天下如汉之南北唐之牛李可以见矣此实周公所以深虑也故既举成王之言明己不当悉自教工又呼成王为孺子而言其朋盖谓成王必欲己自教百官当念及于朋党之祸既言孺子其朋又言孺子其朋其往者盖谓孺子其念朋党之祸孺子所以当念朋党之患者以自今以往当殄絶于其萌无使如火之始燃其先但焰焰然而已及其焰焰不已则所烧灼者有次叙而不可絶周公此意盖谓朋党之祸其始甚微若不足为害及其终则未有不败国防家欲成王谨之又谨之也然则成王将如何哉亦在乎顺其常道及临抚于政事之际一如周公之所为惟用在周之百工不必更求新进以间旧人自开朋党之门也周公既欲成王惟用在周之日所有之百官故又告成王使往治新邑之时惟当使此在周之人各自因其职而向就其所有之僚成王则因其功明明然以奬劝之术作成之如此则是为人君者能敦厚其广大之量成就其广裕之徳可以终有叹誉之辞于永世也故曰汝永有辞

公曰己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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