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尚书详解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31,775】字 目 录

自成汤至帝乙终始二十六君又皆能念天之意无不明徳以忧恤于祭祀之事盖人君为神天之主所以使之承上下神只与社稷宗庙然黍稷非馨明徳惟馨故祭祀之事又当以明徳为本惟商之诸贤君知此故皆以明徳而勤恤祀事于是大为天之所建立而安治于有商殷王既为天之所建立亦无敢失帝之意莫不益广其徳以合于上天之泽此盖説帝乙以上诸王能顺天意以保天下明纣之不然也唐孔氏谓帝乙已上非无僻王此言无不明徳恤祀者立文之法辞有抑将説纣之不善盛言前世之贤正以守位不失故得美而言之此説极然周公既説帝乙已上诸王能顺帝意守天下遂又言在今嗣王纣大不明于天意谓天意引逸而纣乃适逸是不明于天意也人君所畏敬者天而已今既不明于天意况能耳听心念先王勤劳以建立国家之事乎观汤自肇修人纪而至于有万邦则其勤可知矣纣既不能听念于先王于是大过于佚荡之事全不顾视天之显然可畏民之不可不敬是其心惟知佚而已虽上而为天下而为民其从违去就能决国家之存亡亦邈然不恤矣惟是之故上帝乃不保安于纣遂降如此之大防必言如此者盖纣之防亡时所亲见故言如此谓如今日之酷也周公既言纣所以亡之故又缴之曰惟天不畀不明厥徳盖天之所以不与纣者亦以纣不明于徳故耳既言纣以不明于徳而亡又言凡小大邦用防罔非有辞于罸者谓纣之亡不特亡其身而已而毒流下国凡四方小邦大邦至于防亡者皆以习纣之恶无不有罪辞于罸谓我国家征伐四国四方之国皆有可罸之辞也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勅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

周公既详言夏殷之所以兴亡于是更端称王命而言今我文武所以得天下之由使商士知我周家之所以兴者乃文武能顺天而天命以天下非周刼商而取之也盖所以折其不服之情尔尔殷多士呼其人而告之也今惟我周王谓今日周家所以得天下者以我周文武大善承上帝之事谓上帝所欲行之事文武皆能奉之如天欲爱民文武则爱之天欲勤政文武则勤之皆灵承之谓也惟文武能善承于天故天于是有命命文武使之割絶殷纣之命即以其正殷之事告于上帝如柴望大告武成即是告其正殷之事于上帝也惟文武之兴乃天命之使之割殷而告正于天故我国家凡所作事未尝有再往者以其顺天命所归毎一举而可定也惟尔王家我适者周公谓我家以顺天命之故凡所举事无再往之者惟尔商家乃不明天命所归如纣之恶我国家已诛灭之而尔武庚又反复反使我于此事遂至再往谓既灭纣又杀武庚也汝等既已如此劳我再伐我亦岂怨汝哉我但自言曰此事乃尔商众大无法度谓纣则君不君武庚则臣不臣皆无法度自有以招致我罸我故不为汝之恐动其罪自汝邑中自造有以招致我罸耳此正如汤所谓造攻自鸣条朕载自亳是也周公既谓我国家所以再伐尔国者皆汝自取故又言我国家所以不忍之意谓再伐之事固汝自取而我亦念天于纣之诛武庚之死是已就殷而大罪之矣故今日于汝等虽有可诛之罪皆肆放而不尽正其罪谓不忍尽伐之也自此以上皆盛説殷周兴亡之由使多士明知殷之亡实纣不道而天灭之周之兴由文武修徳而天命之兴亡皆出于天非人所能为则不当不服不服是违天也既以此折服其心故自此以下则告以欲迁之意人虽欲不迁尚谁敢违乎此见周公所以为善于折民心而多士之作不至于盘庚之区区也

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徳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徳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

此一叚以下周公告以迁之之意也猷语之辞大诰言详矣此亦周公之言而言若曰前已言王若曰故此不必言若康诰之体正如此周公谓我告尔殷之众士我今日惟是迁尔等之居于西耳盖商在洛邑东自商迁洛是自东迁西也然我所以迁尔者非我一人奉持其徳好动众而不安宁时惟天命如此不可少违故我所以急为成周迁尔而西不敢有后后犹缓也尔不可怨我此盖言今日所以迁尔之居者乃出于天命也先儒以朕不敢有后谓汝无违我我不敢更有复诛伐汝等此説亦通既言我之迁尔出于天命因又言我今日所以不用尔等在位而止赦尔罪者亦非我故吝于汝亦是天命尔等是殷王遗民知殷王先世自有册书有典籍以其载事故谓之册以其载道故谓之典其实皆史籍之名谓因当时革改夏命为殷自有典册纪载其事尔等非不知之今乃倡言于下曰夏民之有道我殷王皆简拔之使在王庭之上皆有职事于百僚之间谓殷革夏之后尝用其民于王朝未尝废絶讥周之不然也故周公既举其怨之之辞因陈己意谓我一人惟有徳者是听是用汝果有徳我必求汝于天邑之商其意谓汝自无徳不足用耳果有徳我岂不用商邑谓之天邑者王都谓之天邑商都旧为王都故从旧而言天邑也然所以不用汝止肆赦矜怜汝者非我之罪亦惟天命如此而已盖武王之初止于诛其民吊其民未尝有迁汝之意而汝等不安其居自与武庚复叛若更使之同恶相济则日甚一日祸有不止今日者此岂天眷顾我周家之意故迁尔者亦天意当然也天命有徳故殷之简夏之俊民者天也汝等同恶无徳之可用故我所以不用汝而止赦汝之罪者亦天意当然也盖圣人之心与天之心一也圣人之意如此则天之意必如此周公于迁顽民居与不用殷民皆言天命以己之意料天之必然也此书虽周公言之然皆称成王命故多言予一人我一人皆若成王自谓也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罸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宾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宁干止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罸于尔躬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

此周公又以王命告以今日不杀汝而迁殷之意多士呼其人也昔朕来自奄谓周公东灭三监之后自奄来归于镐即诗所谓周公东征三年而归之时也唐孔氏谓于时王不亲行而王言我来自奄者周公以王命诛四国周公师还亦是王来还也下文四国乃谓三监与淮夷凡四国其时奄不曽叛奄之叛乃成王即政之后再与淮夷叛周后亡书之序所谓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则奄之叛乃在彼时故成王践而灭之此所谓来自奄者乃周公东归路经于奄耳周公谓我归自奄之后谓已诛四国之君也四国之叛其谋虽肇于君而民从之亦不可谓无罪者若以秦法绳之虽尽诛其民亦未足以泄一时之怒而因自奄归乃大降尔四国之民命降犹令法罪在上服降一等为下服则降者乃降重就轻亦寛宥之意谓降尔四国之民命乃诛其君然经言自奄而后大降四国民命则是既诛其君而归不应既归而又诛其民故此所谓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罸移尔遐逖者乃周公谓四国之叛以天诛言之则四国之民皆应致死然我以不忍之心处之故自奄而归更不复罪尔等先赦尔等死命然后方始致行天罸于汝特移尔等于遐逺之处谓迁之于成周也是天罸本当置之死地今周公乃先赦其死然后方行天罸特迁之洛邑乃赦其死而以流法处之也然周公之迁也亦岂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哉亦使之宻迩王室式化厥训自彼言之则为遐逖耳故继曰比事臣我宗多逊盖谓今日之迁乃使之亲比服事以臣于我王家相宗尚为多顺之事谓将使宻迩王室化为友民也周公既告以今日迁民之意故又详其告更端而称王命曰告尔殷多士今我惟不杀汝惟以此教命申告于汝申如三令五申之申乃再三教告之意此盖总説今日不杀汝又以此教汝也我今作大邑于此洛地以四方诸侯无所宾见于王此洛地四方道里均故营之以为朝防之所亦以尔多士党恶于故都去王都逺虽奔走臣事于我有所不可故又营成周于其旁使汝宻迩王室易服其奔走之劳而臣事于我王室而为多顺之事此又申前言比事臣我宗多逊之意也周公既详説所以迁之之意故自此以下又勉多士使既迁之后各勉力以图安居长乆之计也谓尔等今当庶防有尔所安居之土庶防各即其土而安以干其所止谓既有居止则各有事不可不干也尔若既迁之后果能克敬谓不复狃前日之恶则天将有以畀与于尔矜恤于尔不复如前日尔等叛逆之时必欲诛灭之也汝若复狃前恶不能致敬则不但不有此所居谓不能保今日新邑所居亦将遂致天罸于尔身不复如前日天欲罸而我降尔命也今尔惟是之故湏当居尔所迁之邑谋为长乆之计使子子孙孙皆可继尔所居则尔凡有所干必可长乆有年于此洛邑先儒谓汝其有安事有丰年于此洛邑此説亦通尔在新邑既能为长乆之计如此则尔子孙亦将兴起而从尔以迁盖周公当时所迁特迁其身其子孙幼稚必有不迁者人情莫不爱其子孙凡有所为莫不欲为子孙计此盖以其至情感动之乃其安居之甚也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説者多以此王曰下无文即加以又曰疑其有阙文然説经不当持阙文之见详考此又曰乃重言下文一语王谓是我乃有言尔之所居非我爱汝等则迁与不迁自有威刑以裁之谁复言之史官省其文而加之以又曰谓此一言王既言之而又言之也

无逸

周公作无逸

此特成王初即政周公恐其逸豫之萌于今日故引商三宗以勤劳享年之永与其余以逸乐不永及王季文王勤劳之事而告之盖所以防其微杜其渐其意谓今日即位之初能知其不可自逸而勤以行之后尤或怠况始或不勤则后将如何哉此周公作无逸之本意也序书者采其意谓思虑之及此非圣如周公不能故直言周公作无逸亦犹伊尹作咸有一徳也

无逸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无逸二字竹简旧所标之题也周公曰呜呼叹而后言其事重其事欲成王听之竦也周公于此篇凡七更端毎更端言呜呼皆叹而重其事此一节言凡为君子者如此凡为小人者如彼凡人能如此则为君子不能如此则遂为小人况人君其可不念此哉周公谓君子之人其所止者在于无逸豫盖谓君子所贵止于无逸然逸豫之事人所甘心君子所以能无之者亦以其能先知稼穑之事寒耕热耘沾体涂足艰难如此虽始艰难终获有秋之利而享终嵗之逸是始之艰难乃所以为逸乐君子惟知前之艰难乃所以为后之逸乐则知小人之依頼于稼穑如此因此不敢逸豫是君子所以能无逸者实本于稼穑之艰难也周公既説君子无逸之事又説小人乃不知此而至于逸豫废业谓相视彼小人见父母勤劳稼穑之事其为子者食父母之食衣父母之衣不知父母之衣食自稼穑艰难而得乃谓衣食自至而以父母之勤劳为徒自苦是不知稼穑之艰难乃所以为逸乐也于是乃为逸豫之言以相诳诞若不如此则又轻侮其父母谓之昔之人犹俗云古老也无闻知谓父母无所闻无所识不能逸乐乃自苦如此林少頴谓此一节皆闾巷细民无知无识者之所为周公乃取而笔于书者何哉盖自古人君席宴安之乆将欲为佚之行则亦变乱旧章轻忽老成以先王所忧勤而施为者视之如弁髦土梗此祸败之所由起危亡之所相寻而世主所不悟也成王席累世之富贵虽未尝有诞谩之事周公虑其幼冲之质未厯于艰难骄傲之情易生于志意故告戒之辞不得不借小人之事以为喻也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只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髙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夀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

周公又更端故叹而后言重其事也既叹乃言我闻曰明非臆説乃得之所闻也周公谓闻古人之言在昔殷王中宗即太戊也其为君也上则严恭寅畏于天命下则循法度以治民惟上畏天下畏民故夙夜之间只敬畏惧不敢怠荒于是以圗安宁王龙舒谓严恭者严以恭之非徒恭而已矣寅畏者敬而畏之非徒畏而已矣如有冦盗而畏非不畏也岂敬而畏之哉如见小人在位而恭非不恭也岂严而恭之哉此所谓严恭寅畏天畏即桑谷共生于朝太戊恐惧修省也惟太戊上畏天下畏民不敢荒宁故天与之民悦之而享国七十有五年之永也自太戊以下十四世至于髙宗其名曰武丁旧常勤劳于外于是所与者皆在下之小人此即前所谓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之时也惟髙宗为王子之时乆劳于外乃作起而即位又亮阴三年之乆曽不言亮阴居父防也凡居父防则必信然阴黙不言以谨持防之道故谓之亮阴髙宗居防不妄言故及其言则切中人情而人乃雍和髙宗于此曽不敢荒废于事自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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