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尚书详解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31,775】字 目 录

谓春东夏南之类然天下万国人君岂能徧至故特四方方岳之下考其国之制度如舜同度量协时月之法而诸侯则各朝于其方岳之下如东廵则诸侯毕朝于东岳西巡则诸侯毕朝于西岳也人君则于其毕至考其制度有功则陟而升之谓加地进律也无功则黜而责之谓削地贬爵也此又成王训迪诸侯之辞也

王曰呜呼凡我有官君子钦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灭私民其允懐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其尔典常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蓄疑败谋怠忽荒政不学墙面莅事惟烦

成王上既条列三公三孤六卿并诸侯等所职之事而一一训迪之至此又总告凡有官君子谓凡有一官一职名在仕版者无不训迪之也盖上既各因其职而训之此则又总训之盖详之至也成王谓凡我有官者当钦敬尔所司之职谓典礼者敬于礼典乐者敬于乐也谨慎尔所出之令盖命出于王臣禀之而布宣于天下则谓之令谓出是令以布宣于天下则不可不慎也令既出于汝口则务在必行不可使之至于反反谓前令不行而乃到反制出令以改前令也惟公理灭私欲则民乃诚信归服于我盖私则知有已不知有人知有已则知利已不知有人则不知利人人而知利已不知利人则人且怨我岂有信服之者惟夫有是私心而即以公理灭之使私欲不作则必能与天下同其利同其安同其富人岂有不信服者哉此盖训迪有官君子以出令行政不可不慎且公也学古道以备知前事之得失前代之废兴使事之利害民之休慼政之当否了然于胷次然后入官以治事既入官治事而于讲论当世之务则又酌以先王之制度为法而不敢决于一已之私如此则先王已试之効而今日遵行之施之于政是已騐之方岂有不能疗疾政不迷错而灿然条理岂不宜哉此又训迪有官君子使执古以御今也其尔众官须当以典法之常行为之师法不可自矜其便利之口説而以侧言改厥度遂至于乱其所主之事此又训迪以守法也有疑则问若蓄蔵于心而不决则败其所谋之事当行则行怠惰忽略略则荒废其所行之政学古则见博不学则如面墙而立一无所见以之临事则不知所当先后劳而无功必至于烦闷其心此又训迪以决疑勤政学古之道也此盖总告有官君子虽三公三孤六卿微至一事一职无不训迪之也然六卿其职则又尊其任则又重故下又特戒之自戒尔卿士以下特戒卿士也

戒尔卿士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惟克果断乃罔后艰位不期骄禄不期侈恭俭惟徳无载尔伪作徳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居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厐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王曰呜呼三事暨大夫敬尔有官乱尔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

此又呼卿士而特戒之也功谓捍大灾御大患兴大利如禹之治水者也业则其职之成效如防之达于乐伯夷之达于礼是也欲其功之崇髙非志之髙者则不可如禹之凿龙门辟伊阙以成万世之功此岂小志所能至故功崇必惟志也至于职业则不过就其所职而増修之非黾勉而积累岂能至于广大故业广必在于勤也功业既在志与勤故惟临事当官而能果敢决断以有行而无狐疑犹豫之失则功崇业广必无后患此葢训迪卿士以决于崇功广业也人君以卿士处汝者以汝能了卿士之事故以是位处汝非期于以是位而骄傲于人也以卿士之禄养汝者以汝能了卿士之事故以是禄飬汝非期于以是禄而侈靡于自奉也故为卿士者惟当知处此位者不期于为骄而恭以处之知享此禄者不期于为侈而俭以用之而所以为恭俭者则又常出于诚寔笃行之徳不行之以声音笑貎之伪盖功俭而本于徳则所以为恭者出于自然而非作伪之足恭所以为俭者出于自然而非作伪之诈俭如是则不期恭而恭不期俭而俭以心则不劳故逸而且日有休美恭俭而出于伪则所为恭者诈伪之恭也所以为俭者诈伪之俭也若是则文奸饰诈惟恐人觉其伪心安得不劳不惟心劳而且所为日自拙恶以其无诸中则不能掩诸外也此又训迪以恭俭为尚也人之常情居人君之荣则必侈然自大不念其髙易危惟居宠则思其髙而易危而无所不谨畏则可以得其荣不能谨畏则黜辱踵至岂不入于可畏之地乎此又训迪以居之道也人有所长得人称誉之举之无有不喜吾之知已与我相好者故人有贤吾能推之使在已前人有能吾能让之使处已上则互相推让无有不相悦而和睦者故众官所以至于和若不能推贤让能而自露已长则官不和恊而政因以厐乱此又训迪以互相汲引也尔所举之人若果能其官谓了其所职则能其官者虽在彼而亦尔之能也盖彼有能非我举之则无所显其能是彼之能官者乃所以为我之能也若所举非其人谓举不当才也举不当才则不能其职虽在于彼而乃所以为我不任职也盖彼之不能任职由我所致故也此又训迪以慎于选举也成王既总告有官君子而于中又特戒卿士则戒之者至矣而成王之意犹以为未也而又叹而呼三事及大夫谓上自三公下及众大夫是又总告之也谓尔等自今须当敬尔所有之官不敢慢易以居位治尔所有之政不敢废怠而至于厐乱此不过申言前意盖言之不足又重言之也惟当思所以佑助其君以长永安天下之众民则万邦当不厌于我周之徳矣此葢申言前意其终则以国家休慼竦动之也

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周公在丰将没欲成周公薨成王于毕告周公作亳姑

此亡书之序也次当在此故先儒附之于此唐孔氏谓成王既政之初东夷皆叛成王既伐而服之东北逺夷其国有名肃慎氏者以王战胜逺来朝贺也王赐以财货使荣国之伯为册书以命肃慎史録其事故以贿肃慎之命名篇此东夷即徐奄淮夷叛时东方诸侯同叛者此孔氏以意解贿肃慎之命之序也亳姑之序唐孔氏谓周公既致政于王归在丰邑将没遗言欲成周以成周是已所营示终始念之故欲焉及公薨成王于毕以文武之墓在毕示不敢臣周公于是以毕之义告周公之柩故作亳姑之书此序言告之意而篇名亳姑名与序不相允防唐孔氏谓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是周公之意今告必并言及奄君已定于亳姑故以名篇书亡义不可知孔氏姑以意料之恐未必然也然又不可强为之説姑且存之

尚书详解卷二十二

<经部,书类,夏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十三

宋 夏僎 撰

君陈

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作君陈

分正之説解者多因毕命有分居里之言遂谓此分正乃分居里而正之殊不知毕命本文有殊井疆表宅里之意而序文又明説分居里故可以为分居里而正之此篇本文既无居里之意而序文又且言分正无居里字安可枝蔓旁引为説故虽其説出于先儒皆不敢从盖周公昔以商民顽不可化故营成周而迁其不率教之人而已自监之虽监之而实兼任朝廷之事是周公盖身在王室而兼自监治成周也今公既没则有召公在而成周之民则非召公所能兼任如周公在时故周公既没成王则命君陈使分周公当时所兼任之事而往正东郊成周之民是此所谓分正者非谓分居里而正之乃周公昔所兼任者令君陈寔分之以正东郊也成周即瀍水东往昔周公所营以迁殷民者自洛邑言之则洛在西成周在东故谓之东郊成周也成王命君陈分周公之职以正殷民作书以命之故篇名谓之君陈与君奭篇同盖君陈必有封国于外有君道焉故君之以示其尊也郑谓君陈盖周公之子以经考之周公既没命君陈如蔡叔既没王命蔡仲此恐不然盖蔡仲之命其文明言尔考前人则为子可知今此篇屡言周公略无尔考与以父付子之意故不敢以为然

君陈王若曰君陈惟尔令徳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命汝尹兹东郊敬哉昔周公师保万民民懐其徳往慎乃司兹率厥常懋昭周公之训惟民其乂我闻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徳惟馨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惟日孜孜无敢逸豫

此君陈二字旧竹简所标之题也此王若曰必当时史官录成王之言有不能尽得其本言者或以意言故言王若曰也君陈呼其名而后告也将命其人先称其美谓尔君陈我今日所以用汝者以汝有令善之徳在于孝而能恭谓亲爱其父母而又敬也惟尔能孝故在家则顺乎兄弟在外则能以此孝施于政事之间盖孝则可以移忠于君居家理则可以移治于官君陈能孝此所以能施于政事而成王所以命之使分周公之事而正商民也故曰命汝尹兹东郊谓命汝正此东郊之民而汝不可不敬也既命君陈使继周公治商民遂先陈周公治商民之事谓昔者周公师保万民师谓教之保谓安之谓周公当时治商务有以教之安之故民于是皆懐蔵周公之徳而不敢忘汝君陈实继其后故往于东郊当须谨慎其所主之职于此皆循其常法莫务更张惟勉力以明周公之训则民无不治成王既责君陈使明周公所以训民者治民故又引所闻于人之言以勉君陈使君陈知周公之训诚不可或废成王谓我闻于人言至治之世至治谓治之极至者乃大治也盖极治之世天下和平至和之气蔚为馨香幽而神明无不感动然神明所以感动者非以黍稷为祭饭其馨香能感之也至治之世人君以明徳为本明徳达于至治自然有馨香之逺闻也成王言此盖谓明徳诚不可以不修欲君陈法周公师保万民之徳以治其民也故继之曰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盖谓尔君陈今日庶几能法周公之谋训盖周公师保万民其谋其训皆可法之也尔惟当法是周公之谋训而日孜孜然孜孜谓勉勉也勉勉者谓勉之又勉也不敢安逸暇豫盖欲其法周公之谋训而行之以勤也由此观之其命君陈皆直言周公曾无父子相承之意安得以君陈为周公子哉

凢人未见圣若不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尔其戒哉尔惟风下民惟草图厥政莫或不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

成王既责君陈使懋昭周公之训于是遂言见圣由圣之事谓周公圣人也而君陈实亲见之见圣非难由圣为难又况凢人之情未见圣人则急于见之若将不能及见及既见圣人之后则或自暴自弃亦不能用圣人之道成王言此盖谓君陈实亲见周公当知所以用周公之道不可徒见之而不能由故继之曰尔其戒哉谓戒于不能由也既言不可不戒遂説其所以不可不戒之意盖谓君陈今日为商民之尹动化于上犹之风焉商民仰之顺从于下犹之草焉风东则草东风西则草西是民之邪正实在君陈之身此所以不可不戒于见圣不能由圣也然则君陈今日当如之何周公之师保商民其政已尽善尽美矣不必更张在君陈之圗谋政事惟当无有不难慎其事谓不轻变也或所与图谋之人有欲废者有欲兴者议论既如此不齐则或出其言或入其言汝必从众人所虞度者谓从众如三人占从二人之言也出谓黜絶之入谓聴纳之谓汝与人图谋政事今乃或以为可废或以为可兴二者之言必有一可出者一可入者然则汝之出入其言其可不从其众所虞度者乎谓如言可废者众则从众而废之言可兴者众则从众而兴之此所谓出入自尔师虞也然此谓图政之际有异议则从众耳若图政之际无此兴废之异説而众言皆同谓如言可兴则皆以为可兴言可废则皆以为可废此所谓庶言同也如此者则又未可以其众而遽从之也故又思之于心而自防其可与否焉此正成王恐君陈轻变周公之法故教以难慎者如此也成王既使君陈难慎于图政如上所言故又戒君陈谓汝于图政之际或因众言之有同异或因众言之皆同而汝揆度之傥互相感有美谋美猷则入告汝君于内谓告成王也既告于内则又顺而告于外曰此谋此猷也非我之所能也乃我后成王之所为王氏诸儒谓议而决之谓之谋拟而图之谓之猷此盖因其有谋猷之别故从而为之説要之谋猷总是议论也成王此意盖谓周公之政已尽善尽美不可改易或汝果有髙见逺识自有嘉谋嘉猷足以变易前规必须告于我然后言之于外以为我之所为则非惟汝不敢轻变旧章而天下之民亦以为其事出于君而不敢违于趋向也成王既以此告之故又叹而言曰臣于人者皆如是斯惟良善显显之臣矣此亦成王恐凢在位者轻变周公之法故因言及此并叹而言此以警之也

王曰君陈尔惟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寛而有制从容以和殷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有弗若于汝政弗化于汝训辟以止辟乃辟狃于奸宄败常乱俗三细不宥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徳乃大简厥修亦简其或不修进厥良以率其或不良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上所命从厥攸好尔克敬典在徳时乃罔不变允升于大猷惟予一人膺受多福其尔之休终有辞于永世

此成王又更端以戒君陈也盖上文乃大体言周公之训不可不遵未及言今日所以治商民当如何故此及之盖周公之时商民新服不可遽齐以法故多方多士所言大体是以天命开谕之使知周家之兴与商之亡皆天之命汝纵以反鄙为言如天命何故周公之于商民大抵以徳容之以理谕之虽未有大罪殛之等语特以是恐之耳未尝实然也至此则理谕曲譬各已渐知所避就所谓齐以法者亦渐可用然亦未可尽法以虐之于涵容之中时出威以警之使既爱而畏乃可故此一节大意皆不过如此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