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善若保汝之赤子常加抚养不敢伤害则民之化之皆跻于治安之域此即上所谓有叙之事也成王既告康叔以事之有叙如此又因而及于刑戮之事葢康叔实为司冦刑戮人命所系故又详以告之也非汝封刑人杀人者谓刑人杀人国自有法非汝封得刑人杀人也然虽非汝封得刑人杀人而为司冦茍又当刑当杀者汝自当以法决之又不可使刑人杀人不出于汝而假之于它人也成王既言非汝封当自刑人杀人又不可使刑人杀人不出于汝封故又言劓刵之事劓谓劓鼻刵谓割耳刑杀之轻者盖言其重者因及于轻者也又曰劓刵人无或劓刵人者亦如上文言非汝封可以自劓刵人然亦不可使劓刵人之事出于它人而不出于汝封但因上成文略非汝封三字耳此説出于苏氏诸儒皆宗之彼孔氏则以非汝封刑人杀人为一句无或刑人杀人为一句非汝封又曰劓刵人为一句无或劓刵人为一句王氏则又以又曰加于非汝封之上移易经文今皆不从也
王曰外事汝陈时臬司师兹殷罸有伦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
上所言皆康叔为周司冦所当慎之刑此言慎卫国之刑也故言外事以别之谓司冦乃内事卫事乃外事也成王谓汝身为司冦于内于王国之刑汝固身任其责至于外而卫国之事汝但设其法官以治之而其治之之道则师兹殷先哲王罸之有伦叙者足矣孔氏则以外事汝陈时臬司师为一句谓外而奉王事当陈是法以司主其众及兹殷罸有伦者而兼用之果如此则兹殷罸有伦上加及下加兼用二字非经意不敢从成王既告康叔以治外事之道于是又详断狱之事要囚者囚辞之要者也谓于囚狱之辞反覆考覈已得其要是狱之已成者也汝亦未可遽使决之又当服而念之自五六日至于一旬与一时之乆其情其辞果然如此然后大断其要囚此盖慎之至也
王曰汝陈时臬事罸蔽殷彛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乃汝尽逊曰时叙惟曰未有逊事
成王又申明上意谓上言外事汝当设是掌法之司以师法商罸之有伦叙者此固善矣然未必其能合义故此又言汝陈时臬事罸蔽殷彛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盖谓汝当陈设是法事其罸必断以殷之常法此固善矣然所断又须用其刑之合于义与杀之合于义者而刑杀之不可使是法司观望于汝遂屈法以就汝意此意正谓罸蔽殷彛固善矣湏又用其义者尤善也成王既教康叔以用刑之説又恐其用刑既当必自矜伐故又戒之曰若如所言服而行之则凡汝所行必皆尽顺于理既顺于理或有人曰时有叙矣汝则曰未有顺理之事盖所为虽顺于理亦当自谓不顺不可使自言顺茍自言顺则与不顺无以异矣林少頴谓自言其顺者适足以掩其美不言不顺则所顺之事岂顿然为减哉
已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徳惟乃知凡民自得罪冦攘奸宄杀越人于货睯不畏死罔弗憝王曰封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只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彛大泯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罸刑兹无赦不率大戛
成王上与康叔反覆言明徳慎罸之事其施于王朝与卫国者备矣故此又言已乎重发端详述治商民之事盖商余之民染纣之化风俗伤败父子兄弟之伦悖乱不顺非刑罸可禁惟寛以化之使渐入于善又不可如前所言一一加之以刑也欲告以寛以化民必先言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徳惟乃知者盖成王之心不欲康叔任刑齐民惟以教化缓以化之故言康叔汝虽小子而我之心我之徳惟汝知之盖谓我意惟在先教化后刑罸汝实知之也成王既言我先教化后刑罸之意汝实知之故遂言所以欲先教化后刑罸之事凡民自得罪以下是也谓凡民自己所为不善而得罪于天下非由上人教化所致者即以冦攘奸宄杀越人以取货者也窃取曰盗强取曰攘外为奸媚以取人物曰奸内怀诈欺以取人物曰宄杀即杀人至死者也越即违道敺人或刃人未死者也成王谓为冦攘奸宄与杀人越人之事以取人之货者此等人皆强而不畏死者人无不恶之成王之意盖谓此等人则当不待教而诛之故又曰元恶大憝盖深言此等人实为大恶大可恶者既言元恶大憝又言矧惟不孝不友者盖谓元恶既可恶若不孝不友则尤可恶者下文所言即不孝不友之事也盖子当敬父今乃不能敬行其父之事以伤其父之心是子不子也父当慈子今乃不能慈爱其子乃憎恶其子是父不父也弟当敬兄今不念天之明谓天尊地卑明有尊卑之分今不念之遂至不恭其兄是弟不弟也兄当念弟今不念鞠幼之可哀大不友爱其弟是兄不兄也盖子之初生必以帛鞠敛之故幼子谓之鞠子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自迹论之比之元恶之人固尤为可恶然以理论之则非凡民之自得罪乃上之人教化之者不至故如此等惟当闵之闵吊也若不闵此乃谓此民之自作非我之罪不于我政人之身自以为得罪乃天与民之常性而民自泯没乱壊且自言曰乃今疾用文王作罸之法刑此等人不赦其不率大常之罪戛常也如此则是责民而不责己齐民以刑而不能以教化缓而化之者也诸儒多以为成王言元恶固可恶不孝不友者尤可恶故民之至此者非我政人之罪乃天与民以常性而民自泯乱故当以刑齐之不可赦审如此説于经文虽顺但非成王待商民之本意故不敢从
矧惟外庶子训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诸节乃别播敷造民大誉弗念弗庸瘝厥君时乃引恶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兹义率杀亦惟君惟长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徳用乂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则予一人以怿
成王上既言康叔于民之不孝不友者惟当悯恤不可谓非己之罪而轻欲诛之故此遂言非惟康叔不可如此虽康叔之臣如外庶人训人者亦不可如此庶子如周官所谓诸子之官也诸子掌国子之倅则外庶子训人者即训公族之官也以其在卫故谓之外庶子以其职在训人故谓之训人正人即庶官之正长也小臣诸节谓小臣之有符节为官行文书者也成王之意谓此不孝不友之人非惟康叔不可不责己而外庶子者职在训人与庶官之正长及小臣之有符节者亦当分别以播敷教化以造成斯民之善誉也今乃不能念此不能用此徒瘝病于君盖君建此官将以善民则君不可无忧今不能念用君命故病其君也为臣而敢于如此则长于为恶乃我一人之所恶者岂特如元恶为人所恶哉如为臣既不能教化于民如此而汝乃速由兹义皆诛杀之此义谓前言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彞大泯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罸刑兹无赦不率大戛者是也谓康叔欲用此意以杀人也康叔若果然用此意而皆诛杀之则是为君为长不能教化善其一家之人为君谓康叔为长谓外庶子等臣盖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正则天下定今康叔于不孝不友者不能化之使善于其家则是不知正家而天下定故谓不能厥家人乃与其小臣外正之官为刑威为暴虐以大放弃人君之命也盖成王之意在于先教化而后刑罸今乃率杀之是弃王命也此小臣外正即前所谓外庶子与正人及小臣诸节等人也成王既责康叔以不可如此故遂言汝今日惟当无不敬典所谓典者即天秩之典父子兄弟之常道也盖民之所以不孝不友者皆是典之不明不可骤诛惟敬是典以寛裕其民使之缓而自化惟以文王所敬忌者为法而已潘博士谓敬则有所尊则能顺其所为忌则有所畏则能戒其所不为此説是也故汝之寛裕其民果能有及于文王则我一人必説矣故曰予一人以怿
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时其惟殷先哲王徳用康又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适不迪则罔政在厥邦
成王上既告康叔于民之不孝不友者当教之而不可刑故以此训迪之事为己任盖分土列爵以司牧商民者虽康叔之任而履至尊制六合使殷民以归槖籥之中者实成王之责故上文既以之责康叔至此则又以之自责也爽惟民迪吉康者爽明也言明思治民之道惟当迪以吉康之道盖民之有生无不好善无不好安或防于凶危皆上之人不能迪之耳惟民在于迪之以吉康故成王谓我于是其思殷先哲王之徳可用以安治斯民者则作起而求之言思其为美遂作起而求之不敢荒宁也况今之民无有迪之以善而不适于善者其意盖谓不孝不友之民其不善之心非与生俱生也但无人迪之耳茍迪之则无有不适从者尧舜迪之以仁夀则仁夀桀纣迪之以夭鄙则夭鄙是无迪之不适也茍可迪而不能迪则谓之无政在其邦盖邦之所以为邦者以其有政以迪民今不能迪之是无政也
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监告汝徳之説于罸之行今惟民不静未戾厥心迪屡未同爽惟天其罸殛我我其不怨惟厥罪无在大亦无在多矧曰其尚显闻于天
成王既自责己于是又呼康叔而告之曰我之所告汝我乃不可不监视省察故告汝以修徳之説于罸之所以行欲其明徳慎罸也盖康叔明徳慎罸以治天下之民则成王亦可以无愧故前之所以告者皆自视其利害闗涉于已故有是告也一説谓不可不自监视故告汝以徳之施悦于罸之所行盖徳者民之所乐刑者民之所畏故用徳所以悦于罸之行也成王此意欲康叔先徳后刑故有此説据此则説字为喜悦之悦前则以説字为言説之説皆可通故并存之今惟民不静未戾厥心迪屡未同者成王谓我所以告汝修徳之説于爵之所以行者今民自武庚蠢动不静之后至今心有所未定止迪之虽至于再三而尚违悖未能为一谓人尚异意也爽惟天其罸殛我我其不怨者成王谓天之立君将以民于善今民不静迪之不能使和合为一则是君不能助上帝以绥四方天必罸之故成王谓民之未化如此我亦明思天或降罸以诛殛于我我亦不敢怨成王所以自责者如此则康叔之所以自责当如何盖责己乃所以深责康叔也成王既自责谓天必降罸故又言大抵人之为人惟不可以使己有可指之罪茍有可指则虽小罪亦可以灭身盖由小以至大由少必至多积之不已尚将显显然闻于上天岂可谓小恶无伤而不去哉
王曰呜呼封敬哉无作怨勿用非谋非彛蔽时忱丕则敏徳用康乃心顾乃徳逺乃猷裕乃以民宁不汝瑕殄此又成王呼康叔使敬下文所言也无作怨者谓不可作可怨之事也葢民之于君恃之以安岂能怨之惟君作其怨则怨之矣故戒以无作怨勿用非谋非彛者谓不可用狂妄不谋之言与竒异不常之事也葢人君举动系国休戚为民向背不谋之谋不可用非常之事不可举成王之意谓康叔当敬慎于可怨之事则不可作于非谋非彛之人则不可用凡所举动惟当先断以是至诚度利果及民而非怨果善言常道而非非谋非彛然后大法敏疾之徳敏而行之可也盖能行而不能先断以诚则必至于妄行能诚而不能继之以敏则必致于失机故惟持之以至诚而决以力行则无不善也薛氏谓诚故能守敏故能行其説颇然故成王又谓汝康叔惟用此道以安汝之心使不汨于外物省汝之徳使无谬戾逺汝之谋猷使不狥目前之利则优防暇裕虽不事督促而民乃自此安矣汝既能安民则我所以责汝者得矣我岂以汝为瑕疵而殄絶于汝哉
王曰呜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无我殄享明乃服命髙乃聴用康乂民王若曰往哉封勿替敬典聴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
此肆字承上文而言也盖成王与康叔无作怨勿用非谋非彛蔽时忱丕则敏徳用康乃心顾乃徳逺乃猷裕乃以民宁其事甚繁而且重大故又嗟叹以见其事果大遂言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谓我所命汝事甚大故汝小子封当知我此命之之言不能常常告汝谓告之之辞惟今日耳自今日以往各往就国虽欲常告之不可得也汝可不念哉惟当念之不忘而不于我有殄絶其享上之意明汝所服孟侯之命髙其耳以听谓成王前所告以祗遹文考敷求殷先哲王汝丕逺惟商耉成人与别求闻由古先哲王皆逺大之事非髙其听则不能以古人为师也常用此以康治其民不可忽也此言王若曰又更端以告也此书前言王若曰后言王若曰中皆言王曰所以见周公之言谓成王之意若曰也成王又谓汝往就国当勿废敬典即前所谓汝亦罔不克敬典者是也大意盖谓不孝不友非敬五典之教则不能使之去不孝不友之习而归慈孝弟友之美故也然则康叔今日当如何但听成王所教之言则可以用殷民世享国之美也矣
酒诰
酒诰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厥诰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乱防徳亦罔非酒惟行越大小邦用防亦罔非酒惟辜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彛酒越庶国饮惟祀徳将无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爱厥心臧聪听祖考之彛训越小大徳小子惟一
纣好酒滛乐为长夜之饮民之化之无不沈湎于酒观泰誓所谓酗肆虐臣下化之则上下皆湎于酒可知矣今纣虽灭而余习则未殄成王以其余民封康叔则其所最急者惟此耳此酒诰所以作也此三篇虽皆所以告康叔然前篇既谓之康诰矣则此篇不可复以康诰名之故即此篇大意以戒酒为言故以酒诰二字为简编之别耳非有他义也此篇亦周公之言故言王若曰亦谓王之意若曰也明大命于妹邦者妹卫地纣所都朝歌以北是也妹为卫都故名妹邦成王谓康叔今当施其至大之教命于此妹邦也所谓教命者即禁民不得崇饮也故下遂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