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在对掌时暗算敌人,还可以藉此解脱自己。
阿杏进去了,他转身望去,突然头脑间一阵昏眩,定一定神,才知道自己竟是被宽廊两侧摆列着的无数奇珍异宝所眩。这些珍宝光气蒸腾,教人感到好像当真走入海龙王的宫殿中。相传龙王所居的水晶宫珍宝最多,这儿正是如此。
他一面感到头昏眼花,一面心神动摇,莫名其妙的泛起贪念,当下向廊边走去,刚刚弯腰拿起一串大珠,突然间双足一紧,低头瞧去,双足踝上被两个钢圈箍住,移动不得。
薛陵心头一震,暗想这处竟也有机关埋伏,若是常人被这两个铁圈箍住足踝,确实很难脱身。
他正待放下那串大珠设法使双足恢复自由,但目光落在珠串上,顿时贪念大炽,竟舍不得暂时放下。
这正是潜伏他体内葯物的妙用,多少英雄豪杰都因为过不了“贪财”这一关而身败名裂。
正当他心神摇蕩紊乱之时,两道人影迅急扑到,晃眼欺到他身边,一个出拳猛击他后背,另一个则骈指向他胁下穴道点去。
薛陵手中仍然抓住珠串,脑中一片混乱,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敌人的拳指齐齐袭中,“砰”的一声,他已向前仆趺,再也爬不起身,因为胁下穴道已被敌入点中之故。
那两人身手极是高明,出手时显示出内力深厚,正是三海王华元麾下王鲨侯之二。
张白鲨怪笑一声,道:“这厮武功真不错,拳头击中之时,竟被他肌肉颤抖间泄去了大半劲道。”
狄黑鲨道:“主人向来料事如神,既然如此郑重其事,敌人定然十分辣手,这倒不要奇怪。但兄弟却想不透以他如此年青之人,内功怎能修练到这等境界火候?
再者就是既然内功已具如此造诣,定力当要十分坚强,尤其是年纪轻轻,更不该这般喜爱珠宝,这真是十分可怪的事。”
原来大凡年青之人,一则入世未深,满怀理想,二则物质慾望不强,纵是贫苦之人,也因折磨时间尚短,不甚懂得钱财的重要。有这两个原因,贪念自然较年长之人为淡。
张白鲨道:“咱们向主上请问便可知晓,走,到美人窝内瞧瞧。”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走入那间尽是女人的房间中,发觉阒静无人,不禁大失所望。
★JingDianBook.com★ 左角的屏风已移开,软榻上卧着一人,正是石田弘,他似是已被人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张白鲨道:“狄兄去谒见主上,我把这两人搬到刑室中,听候主上发落。”
两人分头行事,薛陵不久就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圆形的房间中,四周置放和悬挂着各种刑具,奇形怪状,大部份瞧不出用途何在。
他和石田弘各自站在一根铁柱前,背贴铁柱,双手屈到柱后,用特制的蛟筋紧紧缚住,双足则没有缚住,可以自由移动。
石田弘眼中红筋密布,神情甚是可怕。他胸中被一股*火燃烧着,但穴道被制,连动一动也不行,更别说发难了。
他向来是胸襟开阔不喜女色的英雄人物,因此虽是被葯力催动*火,但心灵中仍然还有两分清醒,而且还记得自己刚刚在软榻上压住一个躶体艳女之时,突然背上一麻,全身无力。然后又被人翻转身,瞧出正是阿杏点住他的穴道。
现在他见到这间刑室,已知道被阿杏誘骗出卖,不过他胸中的*火煎熬着他,脑海中不住的泛过那些赤躶丰满的[ròu]体。
薛陵则完全清醒了,他是在被对方制住穴道之时,突然间恢复了灵智。他此刻毫不惊惧,只恨恨的望住门口。
房门突然打开,阿杏翩然入室。那张、狄二鲨向她道贺,不住的夸赞她立下这等奇功。
阿杏笑道:“这两人可怜得很,直到现在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先给他们服下解葯,好教他们死后也不致变成糊涂鬼。”
她走上前,在石田弘和薛陵口中各塞了一粒丹葯。
眨眼间石田弘恢复了平日沉毅的风度神情,薛陵也做作地连连眨眼。
阿杏笑道:“你们现在可明白了,这儿是本宫的刑室,有十三种毒刑举世无匹,等一会你们就尝到滋味了。”
她一伸手在石田弘相应的穴道上拍了一掌,道:“你一定想大骂一场,那就骂吧!”
石田弘冷冷道:“我只恨自己愚笨,骂你什么?”
张白鲨道:“杏夫人可曾见过主上?”
阿杏道:“主上刚刚才入静室运功,那是每日例行的功课,两位也是知道的,须得两个时辰之后才出来。”
狄黑鲨道:“主上想必很重视这两人,才会把那么重要的日课延搁了许久。”
阿杏点点头,心中却在忖道:“他怕我当真趁机闯出此宫,才押后运功入定,你们那里晓得?”
张白鲨道:“两个时辰的时间虽不算短,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在此处守着的好。“阿杏道:“很好,无怪反而多费手脚,冒种种危险?难道你准知我们一定已有机会再逃?”
阿杏肃然道:“不错,症结正在此处,当初我们不能逃走,便是因为三海王因发现海上的一艘巨舰被毁,所以很可能出宫查看。他一出去,我们就无法出得水晶宫,因为没有了那艘金船,海水压力太强,谁也挺受不住,而他一回宫定必带了赤鲨侯等人同返,立刻提讯石田弘。这么一来那还有机会逃走?所以我迫不得已把你们擒下。”
石田弘道:“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你怎有把握知道三海王不会立刻弄死我们?”
阿杏道:“他的脾性我所深知。果然我一说出有敌人潜入,可以擒下之时,由于等候你们体内葯力发作的时间恰好是他每日例行用功入定的时间,所以他正好趁这机会试看我是不是真的忠心于他。我们其后出动之时,他虽然早已入了静室,其实却一直暗中监视。我们若是当真想逃,他立刻就会现身,以他的一身武功,咱们别想有一个能够活命。”
薛陵反问道:“你怎知我们斗不过他?”
阿杏道:“在我来说,每件事总须求个万全之法。譬如说出用这个计策,万一三海王不中计,试出我是否忠心,那也不过害了你们,于我无害,同样的道理,我深知他武功极为高强,却不知你的造诣如何,何不设法避免拼斗呢?”
阿杏这番话出自衷心,听起来虽是有点自私,但却值得原谅和相信。在她的立场,当然要找出万全之计。因此当她不知薛陵与三海王华元的武功孰强孰弱之前,何必冒险让他们动手?石田弘道:“你既是有心逃走,那就先解开我手上的绳索。”
阿杏道:“此举对你我都有害无利,试问假如黑鲨侯或其他的人突然闯入,瞧出破绽,其时薛陵穴道禁制尚在,无法立刻冲出宫去,咱们岂不是坐以待毙?而且请问你,这样恢复了自由有何好处?”
薛陵道:“你总是很有道理,但谁知道你是不是设法问出我能不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恢复自由的实情?”
阿杏道:“这还不简单,假使我怕你两个时辰之内恢复自由,我就令黑鲨侯每隔半个时辰就点你穴道,这岂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么?”
薛陵向石田弘道:“她好像无懈可击,再也想不出她能够如何对我们更不利的地方。”
石田弘道:“不错,我甚至觉得很奇怪的是:我一直都很相信她的话。”
薛陵道:“好,我告诉你,我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恢复自由。”
阿杏喜道:“这就行啦!三海王还有两个时辰才功行圆满,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走,本宫内只有两个最扎手的人,便是白、黑鲨侯。这刻我已把白鲨侯支使去澈查全宫各处,最快也要个把时辰才查得完。因此只等你一恢复了自由,我们就设法暗算黑鲨侯,这一来别无扎手人物拦阻,我们大可以从容出宫。”
她的笑容很甜,使人不能不信,但刚才的经过如此变幻古怪,谁又敢肯定的说她不是另有图谋?
只过了片刻,她面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惊骇代之而生,双眉深深皱起。
石田弘、薛陵都不明其故,呆呆的望住她。她陷入沉思之中,又过了片刻,突然奔到石田弘身后,袖中摸出锋利短刃,一下割断了绳索。
石田弘讶道:“为什么呢?”
她急促的道:“但愿我是多虑了,不过我记得三海王华元带我在一处秘道中窥看你们在石牢中的情形之事,这一处秘道连我也不晓得,说不定他现下也在一处我所不知道的秘道中窥看我们的动静。”
薛陵道:“你未免太多虑了。”
阿杏道:“才不是多虑呢!你们一点也不晓得三海王为人何等多疑和隂险。五鲨侯畏之如神明,一方面是因为武功得自他所传授,另一方面也是怕他的隂险多计,无法提防。”
石田弘道:“话虽如此,但他很可能已完全信任她,放心到静室打坐用功。”
阿杏道:“这可能性很大,但他可以另派别人在秘道中窥探,一旦发觉我们的真意,已经去向他报告。这个可能性最大,咦!我百密一疏………”她边说边向薛陵奔去,口中又道:“你极力争取时间打通穴道,我和石田弘尽力一拼!”
话犹未毕,室门砰的一声打开,门口赫然出现了许多人。
当中的一个正是三海王华元,面含隂险笑容。后面便是白、黑鲨侯。再后面有四名黑衣劲装大汉。
华元背揷长刀,黑白二鲨却把长刀握在手中,刀光闪耀,寒芒夺目。后面那四名劲装大汉也都横刀作势,悍态迫人。
华元冷冷道:“好大胆的贱人!老夫若不是预有布置,险险栽倒在你手中。”
阿杏美丽的脸庞泛起惊惶的苍白颜色,她慑于华元婬威已久,目下叛迹已露,无可倚靠,纵是智计过人,也不由十分骇惧,全身发抖。
石田弘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道:“不要怕,咱们尽力而为。”
他的态度十分沉着,眼中闪射出凶悍无畏的光芒。
这使得阿杏略感镇静,震骇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不过她瞧得十分清楚,那就是以石田弘的武功,最多可以敌住狄黑鲨,这狄黑鲨在“赤、黄、蓝、白、黑”五鲨侯之中,武功最弱。而此刻尚有最厉害的华元和比狄黑鲨还强一些的张白鲨,还不是咄嗟之间就可以把石田弘一齐拿下。
她晓得完全无力改变这等卵石之势,心中已萌死志,暗想:“我若是落在他们手中,定须受尽本宫一十三种毒刑,倒不如趁这刻的一线机会自杀身亡。”
此念一决,顿时感到轻松得多。
华元冷冷望住石田弘,道:“你昔日在自己的船舰部属中,尚且无法抗拒而遭擒,何况而今落在老夫掌握之中!”
他不屑地微哂一下,又道:“是不是这个贱人使你英雄气慨勃然而发?”
石田弘并不否认,颔首道:“不错!”
华元冷冷的目光转注到阿杏面上,道:“老夫待你不薄,何故生出反叛之心,暗助本宫对头?”
阿杏本待不答,她一双手缩在袖中,捏住一把极锋利的短剑,抵住自家胁下要害。剑尖透过衣服刺得肌肤微疼,这感觉使她变得出奇的镇静。
当下改变心意,说道:“你和本宫其他的人都以为如此待我已经不薄,其实大谬不然。请问我凭什么要把此生仅有的青春奉献给你?而且永远幽囚在这海底,日以继夜兢兢业业的奉承色笑?你凭什么要我作此牺牲?”
这几句话赛似利剑一般刺入三海王华元心中,把他的自尊割裂粉碎。要知阿杏这番话不啻是说华元毫无吸引女子之处,这正是年纪老大而又妄自尊大的人最恐惧和忌讳的弱点。
这华元以一身惊人的武功和诡诈灵警的心计雄霸三海,现下已可为所慾为,无人不惧。
但权势财富却买不到一个少女的真心………他极力掩饰起心中的创伤痛苦,狞笑一声,道:“好一个利嘴快舌的贱人,老夫不屑跟你多说。但老夫却不妨把摆布你们的法子说给你听听。”
阿杏心想:“你的那一套我早就晓得啦!”
转念之际,袖内的锋利短剑不觉略为用力,胁下顿时微微感到一阵剌痛。
这一下反而使她头脑清醒,忖道:“我目下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拖延时间,希望薛陵能够及时打通穴道。虽说华元武功深不可测,挟有数十年精纯内功修为,决不是年纪轻轻的薛陵所能抗衡。但薛陵若是打通了穴道却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最少他还可以相机自杀,不必落在敌手,备受毒刑之苦。”
想通了此理,当下故意装出渴慾知道的神情。
华元大感得意,说道:“老夫把你们生擒活捉之后,既不诛杀,也不动用本宫十三种毒刑,只把你们送到一个地方去。”
阿杏茫然道:“什么地方?”
石田弘道:“不要相信他,我决不信他不动用毒刑。”
三海王华元冷笑道:“本宫的毒刑极为厉害,用过一种,身体上就有某一部位永远失去感觉。
若是十三种全用上了,你们固然奇惨难当,可是终于也得到解脱了。哼!
哼!老夫岂能如此便宜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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