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诗醇 - 第5部分

作者: 爱新觉罗弘历79,706】字 目 录

吴姬霜雪白。赤脚浣白纟宁。嫁与踏浪儿。不识别离苦。

歌君江湖曲。感我长羁旅。

原选者评。郊诗佳处。惟此言之亲切。前作。孤芳水清。四句。道其体格风调。继乃比之食小鱼。煮彭虫越。听寒虫号者。轼盖直以韩豪自居也。後作自云作孟郊语。读之宛然郊诗。如。诗从肺腑出。出辄愁肺腑。二语。非郊不能道。观。铜斗歌。全用其语。爱之深矣。郊寒岛瘦。千古奉轼语为定评。顾岛岂得与郊抗衡哉。

。隐居诗话。曰。孟郊诗蹇涩穷僻。琢削不暇。真苦吟而成。观其句法格力可见矣。其自谓。夜吟晓不休。苦吟鬼神愁。如何不自闲。心与身为仇。而退之。荐士诗。云。荣华肖天秀。

捷疾愈响报。何也。

与梁左藏会饮傅国博家

将军破贼自草檄。论诗说剑俱第一。彭城老守本虚名。识字劣能欺项籍。

风流别驾贵公子。欲把笙歌暖锋镝。红朝开猛士噪。翠帷暮卷佳人出。东堂醉卧呼不起。啼鸟落花春寂寂。试教长笛傍耳根。一声吹裂阶前石。

原选者评。欲把笙歌暖锋镝。语奇而未亮。得。红旆。二句以申言之。精彩焕发矣。後来作。边城将。少年行。等诗者。每仿佛其词。总不逮是诗之豪岸逸荡。

续丽人行

深宫无人春日长。沉香亭北百花香。美人睡起薄梳洗。燕舞莺啼空断肠。

画工欲画无穷意。背立东风初破睡。若教回首却嫣然。阳城。下蔡俱风靡。

杜陵饥客眼长寒。蹇驴破帽随金鞍。隔花临水时一见。只许腰肢背後看。

心醉归来茅屋底。方信人间有西子。君不见孟光举案与眉齐。何曾背面伤春啼。

原选者评。题是。背面欠伸。诗却以。回首嫣然。想见其情致。更不用。珠压腰衤及。字面尤工於避俗。

。苕溪渔隐丛话。曰。东坡。续丽人行。诗。韩子苍用此意。题伯时所画宫女云。睡起昭阳暗淡妆。不知缘底背斜阳。若教转盼一回首。三十六宫无粉光。终不及东坡之伟丽也。

。菊坡丛话。曰。陈後山。寄曹州晁大夫。诗云。堕絮随风化作尘。黄楼桃李不成春。只今容有名驹子。因倚阑干一欠伸。自注云。周日方画美人有背立欠伸者。最为妍绝。东坡所赋丽人行也。

起伏龙行并引

徐州城东二十里。有石潭。父老云。与泗水通。增损清浊。相应不差。时有河鱼出焉。元丰元年春旱。或云置虎头潭中。可以致雷雨。用其说作。起伏龙行。

何年白竹千钧弩。射杀南山雪毛虎。至今颅骨带霜牙。尚作四海毛虫祖。

东方久旱千里赤。三月行人口生土。碧潭近在古城东。神物所蟠谁敢侮。

上奇攴苍石拥岩窦。下应清河通水府。眼光作电走金蛇。鼻息为云擢烟缕。

当年负图传帝命。左右义轩诏神禹。尔来怀宝但贪眠。满腹雷霆喑不吐。

赤龙白虎战明日。倒卷黄河作飞雨。嗟我岂乐斗两雄。有事径须烦一怒。

原选者评。兴雨是龙。致雨是虎。四句。从虎说起。更不说及雷雨。次点出。久旱。次言。龙之神灵。而以。怀宝贪眠。二句煞住。突接。赤龙白虎战明日。四句。结尽全篇。怪怪奇奇。

不可方物。

。嘉话录。曰。南中久旱。即以长绳系虎头骨投有龙处。入水即掣不定。俄顷云起潭中。雨亦随降。龙虎敌也。虽枯骨犹能激动如此。次韵答刘泾

吟诗莫作秋虫声。天公怪汝钩物情。使汝未老华发生。芝兰得雨蔚青青。

何用自燔以出馨。细书千纸杂真行。新音百变口如莺。异义蜂起弟子争。

舌翻涛澜卷齐城。万卷堆胸兀相撑。以病为乐子未惊。我有至味非煎烹。

是中之乐吁难名。绿槐如山礙广庭。飞虫绕耳细而清。败席展转卧见经。

亦自不嫌翠织成。意行信足无沟坑。不识五郎呼作卿。吏民哀我老不明。

相戒无复烦鞭刑。时临泗水照星星。微风不起镜面平。安得一舟如叶轻。

卧闻邮签报水程。莼羹羊酪不须评。一饱且救饥肠鸣。

原选者评。固是源泉湓氵勇。然无字不经称量而出。柏梁体诗最难似此精浑。

闻辩才法师复归上天竺。以诗戏问

道人出山去。山色如死灰。白云不解笑。青松有馀哀。忽闻道人归。鸟语山容开。

神光出宝髻。法雨洗浮埃。想见南北山。花发前後台。寄声问道人。借禅以为诙。

何所闻而去。何所见而回。道人笑不答。此意安在哉。昔年本不住。今者亦无来。

此语竟非是。且食白杨梅。

原选者评。昔本不住。今亦无来。说来真是无缚无脱。较。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更上一层矣。鸟语山容开。五字。尤有神助。

。咸淳临安志。曰。嘉祐末守沈文通以为。天竺起於司马晋时。逾七百载。而观音发迹西峰。甫及百年。遂分为二。所谓上天竺也。住持海月以辩才法师元净为其主。仍请於朝。以教易禅。赐名灵感观音院。元净於潜人。十岁出家。年二十五赐紫衣及辩才号。沈遘治杭。命住上天竺。师增室。至万础。重楼杰阁。冠於浙西。学者数倍。居十七年。有夺之者。遂还於潜。逾年复归天竺。三年谢去。老於南山龙井之上。

仆曩於长安陈汉卿家。见吴道子画佛。

碎烂可惜。其后十馀年。复见之於鲜于

子骏家。则已装背完好。子骏以见遗。作诗谢之

贵人金多身复闲。争买书画不计钱。已将铁石充逸少。更补朱繇为道玄。

烟薰屋漏装玉轴。鹿皮苍璧知谁贤。吴生画佛本神授。梦中化作飞空仙。

觉来落笔不经意。神妙独到秋毫颠。昔我长安见此画。叹息至宝空潸然。

素丝断续不忍看。已作蝴蝶飞联翩。君能收拾为补缀。体质散落嗟神全。

志公仿佛见刀尺。修罗天女犹雄妍。如观老杜飞鸟句。脱字欲补知无缘。

问君乞得良有意。欲将俗眼为洗湔。贵人一见定羞怍。锦囊千纸何足捐。

不须更用博麻缕。付与一炬随飞烟。原选者评。以殷。铁石。为王逸少。以。朱繇。为吴道子。书画鉴赏之难。今古同然。真不值一笑粲也。觉来落笔不经意。神妙独到秋毫颠。写吴生神授处洞入玄微。末云。不须更用博麻缕。似用孟子麻缕轻重同之语。若云不须更论价之轻重耳。王注谓。博麻缕似祖语麻三斤之类。未免曲解。

。书画史。曰。苏子瞻家收吴道子画佛及侍者志公十余人。破碎甚。而当面一手。精彩动人。点不加墨。口浅深晕成。故最如活。

雨中过舒教授

疏疏帘外竹。浏浏竹间雨。窗扉静无尘。几砚寒生雾。美人乐幽独。有得缘无慕。

坐依蒲褐禅。起听风瓯语。客来淡无有。洒扫凉冠履。浓茗洗积昏。妙香净浮虑。

归来北堂暗。一一微萤度。此生忧患中。一饷安闲处。飞鸢悔前笑。黄犬悲晚悟。

自非陶靖节。谁识此闲趣。

原选者评。一种逸趣闲情。锻炼而出。自具无上妙谛。

次韵答舒教授观余所藏墨

异时长笑王会稽。野鹜膻腥污刀几。暮年却得庾安西。自厌家鸡题六纸。

二子风流冠当代。顾与儿童争愠喜。秦王十八已龙飞。嗜好晚将蛇蚓比。

我生百事不挂眼。时人谬说云工此。世间有癖念谁无。倾身障簏尤堪鄙。

人生当著几纟两屐。定心肯为微物起。此墨足支三十年。但恐风霜侵发齿。

非人磨墨墨磨人。瓶应未罄罍先耻。逝将振衣归故国。数亩荒园自锄理。

作书寄君君莫笑。但觅来禽与青李。一螺点漆便有余。万灶烧松何处使。

君不见永宁第中捣龙麝。列屋闲居清且美。倒晕连眉秀岭浮。双鸦画鬓香云委。

时闻五斛赐蛾绿。不惜千金求獭髓。闻君此诗当大笑。寒窗冷砚冰生水。

原选者评。脱然畦径。处处作感触唤醒之语。善谈玄理。何必晋宋间人。

。苕溪渔隐丛话。曰。东坡云。阮生言。未知一生当著几两屐。吾有嘉墨七十枚。而犹求取不已。不近愚耶。是可嗤也。石昌言。蓄李廷王圭墨不许人磨。或戏之云。子不磨墨。墨将磨子。余尝有诗曰。非人磨墨墨磨人。此语殆可凄然。云东坡前诗乃和舒教授观所藏墨。又云吾蓄墨多矣。其间数枚云是廷王圭所造。虽形色异众。然岁久墨之乱真者多。皆疑而未决也。

。容斋四笔。曰。东坡题潭帖云。庾征西初不服逸少。有家鸡野鹜之论。后乃以为伯英再生。令观其书。乃不逮子敬远甚。正可比羊欣耳。案。庾亮及弟翼。俱为征西将军。坡所引者。

翼也。坡又有诗曰。暮年却得庾安西。自厌家鸡题六纸。盖指翼前所历官云。

施元之曰。永宁第中捣龙麝。唐永宁里王涯第也。或云。李驸马第。今士大夫家有墨。其上有。永宁赐第。四字即是也。意或用此。答仲屯田次韵

秋来不见渼陂岑。千里诗盟忽重寻。大木百围生远籁。朱弦三叹有遗音。

清风卷地收残暑。素月流天扫积阴。欲遣何人赓绝唱。满阶桐叶候虫吟。

芙蓉城并引

世传王迥子高与仙人周瑶英游芙蓉城。元丰元年三月。余始识子高。问之。信然。乃作此诗。极其情而归之正。亦变风止乎礼义之意也。

芙蓉城中花冥冥。谁其主者石与丁。珠帘玉案翡翠屏。云舒霞卷千娉婷。

中有一人长眉青。炯如微云淡疏星。往来三世空炼形。竟坐误读。黄庭经。

天门夜开飞爽灵。无复白日乘云车并。俗缘千劫磨不尽。翠被冷落凄余馨。

因过缑山朝帝廷。夜闻笙箫弭节听。飘然而来谁使令。皎如明月入窗棂。

忽然而去不可执。寒衾虚幌风泠泠。仙宫洞房本不扃。梦中同蹑凤凰翎。

径度万里如奔霆。玉楼浮空耸亭亭。天书云篆谁所铭。绕楼飞步高立令竮。

仙风锵然韵流铃。蘧蘧形开如醉醒。芳卿寄谢空丁宁。一朝覆水不返瓶。

罗巾别泪空荧荧。春风花开秋叶零。世间罗绮纷膻腥。此身流浪随沧溟。

偶然相值两浮萍。愿君收视观三庭。勿与嘉谷生蝗螟。从渠一念三千龄。

下作人间尹与邢。

原选者评。大指采摭传略。而归之于收视三庭。保生嘉谷。首言石与丁见。福地之有宰持。

终言尹与邢。恐尘寰之多堕落。中间叙述处。仙踪缥缈。梦景迷离。觉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未足喻其超诣。

。许诗话。曰。诗人写人物态度。至不可移易。元微之。李娃行。云。髻鬟峨峨高一尺。

门前立地看春风。此定为娼妇。退之。华山女。诗云。洗妆拭面著冠帔。白咽红颊长眉青。此定是女道士。东坡。芙蓉城。诗亦用。长眉青。三字。云。中有一人长眉青。炯如微云淡疏星。便有神仙风度。

。苕溪渔隐丛话。曰。东坡此诗最为流丽。故秦太虚与东坡简云。素纸一轴。敢冀醉后挥扫近文。并芙蓉城诗。时得把玩。以慰驰情。

。六一居士诗话。曰。石曼卿卒后。其故人有见之者云。恍惚如梦中言。我今为神仙也。所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往游不得。忿然骑一素骡。去如飞。

。括异志。曰。庆历中。有朝士将晓赴朝。见美女三十余人。靓妆丽服。两两并马而行。丁度观文按辔於其后。朝士惊曰。丁素俭约。何姬之众耶。有一士最后行。朝士问曰。观文将宅眷何往。曰。非也。诸女御迎芙蓉馆主。俄闻丁卒。

胡微之。芙蓉城传略。曰。王迥。字子高。初遇一女。自言周太尉女。语王曰。我於人间。

嗜欲未尽。缘以冥契。当侍巾帻。自是朝去夕至。凡百余日。周云。即预朝列。王曰。朝帝耶。不言其详。由此倏去不来者数日。忽一夕。梦周道服而至。谓王曰。我居幽僻。君能一往否。喜而从之。但觉其身飘然。与周同举。须臾过一岭及一门。珍禽佳木。清流怪石。殿阁金碧相照。遂与王自东厢门入。循廊至一殿亭。甚雄壮。下有三楼。相视而耸。廊间半开。周忽入。

王少留须臾。周与一女郎至。周曰。三山之事息乎。曰。虽已息。奈情何。于是拊掌而去。逡巡东廊之门。门启。有女流道装而出者百余人。立於庭下。俄闻殿上卷帘。有美丈夫一人。朝服凭几。而庭下之女。循次而上。少顷。凭几者起。帘复下。诸女流亦复不见。周遂命王登东厢之楼。上有酒具。凭栏纵观。山川清秀。梁上有碑题曰。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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