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叫有苦说不出。因姜氏嫁得好,自己只此一子,终日筹思,想给爱子讨一房才貌双全、武艺超群的媳婦,便和丈夫絮聒,托人物色。姜继尚总说:“儿子年轻,文武两门都来不得。平常的你不愿意,真有好的,人家看不上这无用女婿。我们也没法向人张口。再说年纪也轻,无须忙这一时。讨親太早,每日恋着老婆,更无心用功向上了。最好先把你儿子管好,或文或武,只有一门来得,我便舍脸求人也值。”
金红见丈夫百事都肯听从,惟对爱子一点都不通融,决计自己暗中物色。无奈六指飞侠姜继尚退隐以来,除了有限两个老朋友隔一半年一聚外,久已不与外人来往,山中居民,除了姜、何二家的親戚,便是佣人佃工,共总一二百户人家,哪里找这样好的女子?金红挑选既苛,又因自己娘、婆二家俱是江湖上有名人物,以武为重。丈夫以前仇人甚多,爱子本领不济,为了异日免受仇家凌欺,更非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儿媳不能相助爱子支持门户。自己又不能独自出门寻访,终日为此悬念。上下人等全都托到,连个回信都无。偏生姜氏嫁后,上得翁姑欢心,下得丈夫敬爱,百事随心,每回娘家一提到婆家便得意洋洋神气。越想越气不忿,正打不起主意。也是活该出事。小妹到前一天,正是姜氏生日,何异请姜继尚夫妻吃早面。金红不愿意去看姜氏狂态,叫姜继尚先往,到时装着心疼病发,命人辞谢。姜继尚知她心意,午饭后回家再三劝说:“女儿过门头一个生日,你门都不登,親家面于不好看相,无论如何也该勉强应酬一下。親家今晚好似有事,没留我吃夜饭,女客无关,最好傍晚前往,就说病好赶去,圆一圆面子,免人说你母女不和。”金红、刘氏两親家母尚还投缘,心想何家来往尽是江湖名流,親家母也是行家,怎忘了托托她去?便即依言前往。刘氏人甚和善,姜氏虽和金红心里暗斗,当着人前却会做乖面子,有说有笑,假親热。金红家中人少,没有何家热闹,谈高了兴,主人再一挽留,竟没舍走。
饭后何璟进来取何异许久未用的软兵器。金红觉着奇怪,便问:“親家有何急事,深夜外出?还携兵刃?”姜氏素来口快,便把小妹来约之事说了一个大概。除了小妹真实姓名来历,因何异知道事关重大没向何憬明说,姜氏只知是公公故人之女,没有说出外,至于小妹如何孝母,如何长得美貌,本领又是如何高明,俱都加个渲染,活似親见一般。姜氏原是酒后高兴用作谈资,无心之言,金红却一句一句都打入了心坎。心想:“这样好女子哪里找去?女家是親家公世交至好,家又寒苦,凭自己的身家名望,还不一说就成?真再凑巧没有。”本想当时就托刘氏做媒,事成不但不要女家陪奁,情愿把親家母请至家中与乃女同居,送终养老。因有姜氏在侧,既托刘氏,不能不带托她两句,又恐从中破坏。以为此事何异一言九鼎,决计暂时不提,回去和丈夫商定,明日一早由丈夫突然出面,托何异求親。只一点头,何异说话决不反悔,姜氏想要破坏也来不及了。
盘算定后,天已不早,告辞回去,到家和姜继尚一说。姜继尚虽不喜儿子旱婚,一听小妹如此贤孝多能,又是大家式微,幼遭孤露,备尝艰苦,也活了心。再说爱妻一阵苦磨,非要他出面做成此事不肯甘休。想了想,笑答道:“你不必多话。这样好的女家我自然愿意,不过何親家的好朋友,差不多我都知道,只有一个姓朱的奇人,身死多年,但是此人死后并未留有子女。余下几个有本领的,虽然年老,都还健在,不但没听说有姓江的,近五十年中,江湖上有名人物全数得出,并无此姓,你们却说此女本领由于家传。其中多少总有一点原因,不是假姓,便是此女先人与何家无甚深交,也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女儿过甚其词。她既求親家帮忙,早晚必常来往,好歹也看上两眼再说。人还一面未见,这样心急作什?你恨不能给儿子娶个仙女。似这样捡个封皮便当信用,要是所说悬虚,将来不又后悔么?”金红因刘氏也说小妹美而且贤,决无虚假。又因姜氏非常仰慕小妹,曾说早晚和她结为密友,此时错过时机,等她二人一親近,姜氏素看不起爱子,又有仇隙,这段婚姻必吃她破坏。说什么立竿见影,非逼丈夫明早去说不可。
姜继尚也实愿意成功,当即允诺。次日一早,往寻何异商托。何异对于姜继尚以前并无深交,只由两家同隐山中,相距不远,由近邻偶然来往。儿女互相爱好,姜氏也还美貌多才,方始结为新親,如论性情习尚,俱不相同。尤其何异文武皆通,晚年退隐,更耽风雅,总嫌姜继尚未脱江湖习气,心中看他不起。姜继尚也嫌何异终日茗碗壶筋,泉石啸做,喜欢结纳文人,带着几分酸气,不是英雄本色。不过一个性情和善,极有涵养,一个粗野简率,胸无城府,恰好刚柔相济,再各看在儿女分上,两下虽不长日相聚往来,却也无什恶感。这时何异一听姜继尚要为他儿子提親,觉他夫妻这个想入非非,凭小妹这样身世人才,怎会嫁到他家?无奈姜继尚话颇近情,什么都替女家想到,小妹真情来历又不能告诉他听,怎好径直拒却?心想老姜人虽粗野,总在江湖上跑了多年,难道还点他不透?始而故意沉吟,做出为难之状,继而闪烁其词暗示:“小妹大仇在身,行藏隐秘,来路不明。休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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