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争奇记 - 第22回 绝壑耀奇辉 氛雾若云迷海色 腥香收毒物 兽虫如织赴鲸吞(4)

作者: 还珠楼主12,612】字 目 录

有人斗剑,以众暴寡,本就不平,况又有邪正之分,这一面更是自家好友,如何能容?当即上前助战。青城派两位教主矮叟朱梅及伏魔真人姜庶创立教宗时,收徒取材甚严,门下共只十九个弟子,彼时多半成就仙业,只陈大真和裘元、虞南绮三人奉命承继道统,暂缓飞升,均是地仙一流人物,法镜等三人如何能敌?结果牛清虚见机先逃,法镜和铁帚禅师被陈、娄二人用法力禁住,着实教训了一顿,才放脱身。

法镜生平未曾受什挫折,认为奇耻大辱,当时斗敌人不过,只得忍受。自觉无颜再在西崆峒居住,两个残余徒弟又为娄公明飞剑所杀,便将门人尸首掩埋,离开西崆峒故居,另觅名山隐迹修炼。先是独自一人,辗转寻到浙江东天目深山之中,觅一荒废寺院略微兴建,隐去真名,掩了本来行藏,在内苦心修炼,立誓要寻秦岭三老等报仇。过了几年,铁帚禅师和牛清虚也寻了去。

法镜本想炼一旁门中的厉害阵法,名为玄隂灭阳仙阵。因知陈大真近虽仙去,像娄公明等一干正教中剑仙法力均高,仍是难于抵敌。除所炼隂雷外,阵中暗藏十二都天神煞。但是这种邪法最是隂毒,并还需两个能手相助。二人来得正是凑巧,当下议定,一同祭炼阵法。为防事机不密,被仇人警觉,一有失闪,全功尽弃,又在附近深山荒僻之处,与两同党各觅一个洞穴居住,将阵法分成三处祭炼。一面暗中勾结旧日同党,准备时机一到立即发难,可以一呼而集。去年便将阵法炼成,早想寻仇,终以仇敌近年功力大进,又有好些有力同道,是否一举成功,尚难拿稳,心中迟疑,未敢遽发。延到今年,忽然结识了几个隐居海外的左道之士。这些人以前全吃过峨眉、青城两派的大亏,怀仇至今,闻着敌党首要近年逐渐仙去,所余能手无多,俱思蠢动,见有人提头报复,同仇敌忾,自然一拍即合,各告奋勇,到时赶来相助。法镜等三人认为时机已熟,便无北山之会,也要赶往秦岭,上门寻仇。

这日正在盘算行期,恰值昆仑派剑仙小髯客向善的门徒夏云翔等三人,因受花四姑卑礼延请,前往相劝。刚到便遇见老少年马玄子夜闹花村。看出形势不佳,凭花四姑所约的人,决非对方敌手。对方又有几位师执在内,便斗得过也没法上场,何况未必。再见花家所约道术之士,俱是一干异教余孽,难与同流合污。自己以前欠过主人的情,急难求助,受人之托,已然到来,其势不能虎头蛇尾,袖手而去。料定花家必败,三人商议,对方能人甚多,敌是敌不过,只有代她另请两位法力高强的人相助,即便不胜,只盼打个平手,花四姑不致家败人亡,还了人情,于愿已足。但是本派长老虽与峨眉有隙,后己和好,这等局面,万不会与花四姑一气。本心是想约请两位与峨眉、青城曾有嫌怨的前辈散仙,不料行至中途被法镜看见招将下去,崆峒派虽是旁门,除纵容门人是其所短,一干长老尚知自爱,与昆仑派长老以前往还颇密,算是夏云翔的前辈师执。

夏云翔因近年本门法规颇严,此行本非得已,所请的人也拿不稳是不是肯到,一见法镜,正合心意,便把金华北山之事一说。法镜一想,正是机会,立允到时前往。只是近年久已不愿与闻人间世事,所炼阵法又大厉害,如在花村施为,必有许多凡人遭受误伤,便道:“你且先回,到时我必前往,相机行事。对方所有一干有法力的人,全交与我。底下的事,主人自去料理好了。”夏云翔只想这两僧一道是对方诸能手的仇人,既允前往,必定出手相助,也未问明法镜用意,便即回转。法镜跟着行法召集诸同党商计,觉着自己近年因知所习道法不是玄门正宗,一心报仇以外,已决计不再凭借法力伤害凡人。再者对方能手颇多,如不一网打尽,仍有后患。如慾大举,花村决非所宜。偏巧内有两个有力同党,与化名萧隐君、隐居黄山始信峯的乾坤八掌地行仙陶元曜有仇,主张自己这一面阵法既操必胜,索性明张旗鼓,把斗法地点定在黄山始信峯,图个一劳永逸。

法镜败军之将,深知敌人厉害,也颇慎重。一面分人前往觅地相待,自和两同党去往北山;一面行法点起信香,约请海外诸同党即日来会。初意花家不能抵敌对方,是为道术之士大多,只将这些人引去,自然转败为胜。自己这一面早有成竹,更可必操胜算。哪知花家竟遭惨败,自己和诸同党也身败名裂,几乎被人一网打尽。当日说完大话,高高兴兴飞往黄山。去时还以为事出突然,陶无耀一向独居山中,偶然出入,也只一人,至多洞中有两个徒弟,行事这等机密,当无事前觉察之理。此行不特必胜,并还可以由那先去的同党,假作借地斗法为由,作出光明磊落的势派,先礼后兵。一面向陶元曜挑衅,先交上手,等自己把所有仇敌一起引往黄山,再行大举合攻。

法镜好胜心高,自来谋定而动,为防敌人讥议,这次约人虽多,那打前阵的同党只得三人,均与陶元曜无仇,早在前半日起身。那有仇的两个和一干有力同党,俱在后面陆续赶去。一面相机行事,或是接应先去两人,一面分成四五路,带了应用法物,先将地势占好,暗中布置埋伏停当,以便自己到后,只将所炼旗门一施展,立可发难。预计先后赶去的人必已动手,先占上风,甚或将陶元曜困住。哪知行近黄山一看,始信峯上下静悄悄的,不见一点杀气。自己这面已早有多人到来,并还来有两个徒弟,似此情形大出意料之外。如说敌人已被消灭,峯顶应有多人仁立守候,或是迎将上来报信,不应如此清静。

心方奇怪,忽听雷声殷殷,细一注视,原来天都峯那一面已被云雾遮满,只剩峯尖现露在外,云涛弥漫、一片混茫之下,隐隐烟光浮动,雷声颇烈。尤怪的是始信峯那么清静,转似敌人那面占了上风,好生惊疑,连忙赶去。见下面云雾太密,剑光宝光挟着无数雷火,纵横交织,难于透视。匆匆未暇仔细查看,以为黄山云海常有的事。那云起自峯上,敌我双方是在峯脚,各用剑光法宝相持苦斗,人在云下,并未飞起。心想这云遮蔽目光,无论何方,驱散均易,为何任其浮蔽上空?难道双方斗势激烈,连驱散云雾这点闲空都没有么?

念头一转,未容深思,人已飞近。为想观看双方斗法详情,先把口一张,一股真气朝云中吹去,那密压压的云层立被吹穿了一个大洞。接着又使驱云之法,待将满空云雾散尽时,不料那云暗有敌人法力禁制,与寻常不同。云层厚密而又坚凝,上层虽被吹穿一洞,并未直透到底。法镜由远处飞来,没看清下面情景,敌人对他却已警觉,云隙才现,立由下面云影中飞起一团淡黄色云光。法镜犹幸久经大敌,一眼瞥见,便知有人暗算,赶忙纵身退避。无如来势特急,其速如电,那黄色云光又是件极厉害神奇的法宝,饶是逃遁神速,也自无及。云光才一照面,便似正月里火花一般,当空爆炸,化作朵朵金花散裂开来,一窝蜂般打到,沾身之后,化成无数针芒,直穿皮肉。法镜已然遁出圈外,觉着左肩臂腿等处微微一痛,仿佛有针刺人情景,知道不妙,慌不迭运用玄功将真气闭住,使肌肉坚硬如铁,以免深入,并防匆促无知,中了法宝之毒,一面随手扬处,发出一大团赤隂隂的雷火,朝旁打去。那黄色云光每发只是一次,遇物即炸。双方势均猛烈,立随雷火一同爆散,化为无数金花红星,飞扬满空,晃眼没入云涛之中,无影无迹。

法镜未见到一个敌人,身上先负着好些伤,还不知法宝来历,当时又急又怒,不暇飞降,咬牙切齿退向一旁。伤处只是针尖般大一个个的小孔,微有一丝紫黑色血水渗出,觉着又癢又疼,又麻又胀,所中之物已随血水化去,知是毒物所炼。幸喜防御得早,将气血毛孔闭塞,未使深入,如易一人,创重还不止此。心虽忿极,但是毒质已然人体,其势不可听其自然,必须当时去净。偏生全身的伤共有十好几处,甚为零星。没奈何,只得强忍仇恨,运用真气,依次将其一一吸出。这一来自然耽延了些时候,秦岭三老、丐仙吕瑄、李镇川、马玄子以及樊、简诸仙已然赶到,敌人那面声势大盛,威力更增。

法镜这里尚在一旁用法力去毒,不曾知悉那同来的一僧一道已遭惨败。原来他二人先因法镜心急,遁光较速,稍微落后了些。一见云隙下面有黄色云光突然冒起,化为金花,四散爆射。法镜随手发出一雷,立往附近山谷中遁去,便知此宝厉害,忙纵遁光先行避退。正待施展法宝抵御时,满空金花已与雷火同灭。二人功力虽比法镜稍差,但各炼有不少法宝,觉出敌人此宝全以冷不防出手伤人,只要事前防备,便可无害。又看出下面敌势颇为强盛,准知法镜骤中暗算,无什大碍,便不以为意,慾往下面助战,先给敌人一个厉害,等法镜来了再施所炼阵法。二人都是一样心意,不约而同,各用飞剑法宝护身,意慾冲云直下。

就在这略一停顿,退而复进之际,忽见脚底密云似开了锅的沸水一般,往四外滚滚飞散,晃眼都净。同时目光到处,下面飞起三道遁光,正是敌人想要飞走;另外云层下面还有两道遁光,正由峯前战场上往峯腰山洞内退去;先来的一些同伴已有四五人尸横地上,剩下八九人正纵遁光追将上来。二人见状,又惊又怒,铁帚禅师在前,首先扬起生平不轻使用的异宝三光帚,待要往外甩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双方对面瞬息之间,猛由对面遁光中发出一片红霞,先将三光帚的宝光闭住。铁帚禅师心方一惊,知道不妙,觉出彩霞力大异常,惟恐手中法宝有失,赶即退避。身后牛清虚匆卒之间不知就里,更是冒失,一眼瞥见敌人飞上,自己人多在后紧追,也没看这下面胜败情势,误以为敌人众寡不支,力竭败逃,随同妖僧三光帚挥动,忙把飞刀飞上前去阻挡。刀光刚一脱手,便吃迎头两道白如银电、长只数尺的光华接住,略一掣动便吃绞紧。敌人也未停顿,竟自带了同飞。

铁帚禅师已然知机,收回法宝,纵遁光退向一旁。牛清虚骤出不意,觉着飞刀一紧,被敌人剑光裹住,收不回来。心自不舍,一面运用全力回收,一面又想另施法宝取胜。情急之下,忘了身当敌人去路,这几个敌人均非寻常,内中一个早扬手一团黄云打来。牛清虚先见金花消散甚速,未免有些轻敌,对方来势又极神速,黄云所带金花飞针既细且密,得隙即入;尽管身上还有一道刀光防护,但并不周密,又不合以身外刀光去挡,竟吃打中了一大片。当时疼癢交加,方始惊慌,不敢恋战,连忙闭气遁退;先发的飞刀已吃敌人银光裹走,往始信峯那面飞去。牛清虚一时疏忽,被由刀光隙里散扑过来的飞针打中了好些,伤处比法镜多了不止一倍,有的还中在脸上,侥幸不曾伤了双目。医伤去毒要紧,只得咬牙忍痛,追随法镜飞去。

铁帚禅师虽未受伤,见此情形,一则敌忾心盛,因牛清虚是一双飞刀,恐被敌人夺去一口;二则见后面追的几个俱是同党中的能手,内并有两个外人,三人同来,一照面便败了两个,若就此退避,情面难堪。二次又由斜刺里追截上去,还未与敌人遁光相接,忽听远远有极轻微的破空之声。循声一看,乃是十余道敌党遁光,由适才金华来路破空飞来,宛如星飞电掣,目光到处,便自相继飞近。忙将身剑合一,迎上前去。猛见剑光丛中红光一亮,随听震天价一声大震,一道霹雳挟着千重雷火,由斜对面往后追的几个同党打去。当时便见自己这面遁光散乱,打落了两人下去。那一震之威,委实厉害非常。身还在侧,不曾首当其冲,也被震撼得连闪两闪,暗忖:敌人如此厉害,刚一交手便自吃亏,就算所约能手尽来,又预先炼有阵法,也未必能占上风。

方自胆寒吃惊,猛又听东南方天空中异声大作,十分凄厉。抬头一看,一片乌云电也似疾飞驰而至,认出是法镜所约能手之一南海小神山散仙鱼象。知道此人法术高强,又与正教中剑仙有仇,是个极有力的帮手,胆方一壮,同时左侧山谷中又飞起十多团赤隂隂的雷火。原来法镜没想到当日陶元曜洞中会有几个高人在彼,先来同党恰巧相遇,早就吃了大亏。到时不合自不小心,又受挫折,只顾忙着医伤,以为随来还有两个膀臂,自己没顾得下去接应。为想看清情势,一网打尽,又未将所炼阵法先行施为。就这一会工夫,金华敌党全数赶到,与陶元曜等敌人两下夹攻。上来先遭了一场惨败,容到伤毒刚刚去净,见牛清虚也受伤落下。正待助他医好了伤,同去报仇,忽听破空之声有异,接着迅雷大震,才知敌人势盛。不暇再顾牛清虚,忙即飞起,同党和门人已有数名受伤坠落,不禁急怒攻心。一面发出连珠雷火,一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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