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於是欣然而起。又悟若要熟,也须从这里过。
凡百皆当责己。
昨晚以贫病交攻,不得专一於书,未免心中不宁。熟思之,须於此处做工夫,教心中泰然,一味随分进学方是;不然,则有打不过处矣。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煞是难事,於此可以见圣愚之分,可不勉哉。凡怨天尤人,皆是此关不透耳。先哲云:“身心须有安顿处。”盖身心无安顿处,则日惟扰扰於利害之中而已。此亦非言可尽,默而识之可也。
晴窗亲笔砚,心下清凉之甚,忘却一身如是之窘也。康节云:“虽贫无害日高眠。”
月下咏诗,独步绿阴,时倚修竹,好风徐来,人境寂然,心甚平澹,无康节所谓“攻心”之事。
昨日於《文集》中又得处困之方,夜枕细思,不从这里过,真也做人不得。“增益其所不能”,岂虚语哉!
日来甚悟“中”字之好,只是工夫难也,然不可不勉。康节诗云:“拔山盖世称才力,到此分毫强得乎。”
处困之时,所得为者,言忠信、行笃敬而已。
寄身於从容无竞之境,游心於恬澹不挠之乡,日以圣贤嘉言善行沃润之,则庶几其有进乎!
人之病痛,不知则已,知而克治不勇,使其势日甚,可乎哉?志之不立,古人之深戒也。
男儿须挺然生世间。
夜坐,思一身一家苟得平安,深以为幸,虽贫窭大甚,亦得随分耳。夫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
先儒云:“道理平铺在。”信乎斯言也。急不得,慢不得,平铺之云,岂不是如此?近来时时见得如此,是以此心较之往年,亦稍稍向定。但眼痛废书一年余,为可叹耳。
处大事者,须深沈详察。
看《言行录》,龟山论东坡云:“君子之所养,要令暴慢邪僻之气不设於身体。”大有所省。然志不能帅气,工夫间断。甚矣,圣贤之难能也。
累日看《遗书》,甚好。因思二程先生之言,真得圣人之传也。何也?以其说道理,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温乎其夫子之言也。读之,自然令人心平气和,万虑俱消。
涵养此心,不为事物所胜,甚切日用工夫。
看朱子“六十后长进不多”之语,怳然自失。呜呼!日月逝矣,不可得而追矣。
十一月单衾,彻夜寒甚,腹痛。以夏布帐加覆,略无厌贫之意。
闲游门外而归。程子云:“和乐只是心中无事。”诚哉是言也!近来身心稍静,又似进一步。
近日多四五更梦醒,痛省身心,精察物理。
世间可喜可怒之事,自家着一分陪奉他,可谓劳矣。诚哉,是言也!
先哲云:“大辂与柴车较逐,鸾凤与鸱枭争食,连城与瓦砾相触,君子与小人斗力,不惟不能胜,兼亦不可胜也。”
学《易》稍有进,但恨精力减而岁月无多矣。即得随分用工,以毕余龄焉耳。
读奏议一篇,令人悚然。噫!清议不可犯也。
今日思得随遇而安之理,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岂以老大之故而厌於事也。
累日思,平生架空过了时日。
与学者话久,大概勉以栽培自己根本,一毫利心不可萌也。
三纲五常,天下元气,一家亦然,一身亦然。
动静语默,无非自己工夫。
看沤田晚归,大雨中途,雨止月白,衣服皆湿。贫贱之分当然也,静坐独处不难,居广居,应天下为难。
事往往急便坏了。
胡文定公云:“世事当如行云流水,随所遇而安,可也。”
毋以妄想戕真心,客气伤元气。
请看风急天寒夜,谁是当门定脚人。
看史数日,愈觉收敛为至要。
人生须自重。
闲卧新斋,西日明窗意思好。道理平铺在,着些意不得。
彼以悭吝狡伪之心待我,吾以正大光明之体待之。
《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七十二岁方知此味。信乎,希贤之不易也。
夜静卧阁上,深悟静虚动直之旨,但动时工夫尤不易。程子云:“五伦多少不尽分处。”至哉言也。
学至於不尤人,学之至也。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
午后看《陆宣公集》及《遗书》、《易》。一亲圣贤之言,则心便一。但得此身粗安,顷刻不可离也。
憩亭子看收菜,卧久,见静中意思,此涵养工夫也。
夜卧阁中,思朱子云“闲散不是真乐”,因悟程子云“人於天地间,并无窒碍处,大小咸快活,乃真乐也。”勉旃,勉旃!
无时无处不是工夫。
年老厌烦非理也。朱子云:“一日不死,一日要是当。”故於事厌倦,皆无诚。
虽万变之纷纭,而应之各有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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