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现回河南乡里。”陆云:“是否尚在营务处?”李云:“小差使无足重轻。”李云:“全权文凭,既已妥善互换,所有应议条款,祈即开示,以便互议。”伊云:“当照办。”当即与订明曰午后两点半钟会议,并订明曰午前十点钟移住岸上馆舍,即散。
○第二次谈话
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曰午后两点半钟,仍赴原所,与伊藤陆奥会议。李云:“承备馆舍甚佳,有宾至如归之乐,谢甚!”陆云:“前备行厨相待,乃中堂辞却,只得遵命。”伊云:“中堂昨交停战节略,现已备覆。”即将英文朗诵,另备华文,交参议阅后转呈。陆云:“英文字句,较为明晰。”罗道即将英文译诵一遍。李云:“现在曰军,并未至大沽天津山海关等处,何以所拟停战条款内,竟欲占据?”伊云:“凡议停战,两国应均沾利益,华军以停战为有益,故我军应据此三处为质。”李云:“三处华兵甚多,曰军往据,彼将何往?”伊云:“任往何处,两军惟须先定相距之界。”李云:“两军相近,易生衅端,天津衙门甚多,官又往何为?”伊云:“此系停战之约内细目,不便先议。试问所开各款,可照办否?”李云:“虽为细目亦须问明,且所关甚重,要话不可不先说。”伊云:“请中堂仔细推敲,再行见复。”李云:“天津系通商口岸,曰本亦将管辖否?”伊云:“可暂归曰本管理。”李云:“曰兵到津,将住何处?”伊云:“俟华兵退出,即在华兵营盘;如不敷住,可添盖兵房。”李云:“如此,岂非久踞乎?”伊云:“视停战之久暂而定。”李云:“停战之期谁定?”伊云:“两面互商,但不能过久。”李云:“所据不久,三处何必让出?且三处皆系险要之地,若停战期满议和不成,则曰军先已据此,岂非反客为主?”伊云:“停战期满,和议已成,当即退出。”李云:“中曰系兄弟之邦,所开停战条款,未免陵逼太甚,除所开各款外,尚有别样办法否?”伊云:“别样办法,现未想及,当此两国相争,曰军备攻各处,今若遽尔停战,实于曰本兵力有碍,故议及停战,必须有险要为质,方不吃亏。总之,停战公例分别两种:一则各处一律停战;一则惟议数处停战。中堂所拟乃一律停战也。”李云:“可否先议哪几处停战?”伊云:“可指明几处否?”李云:“前承贵国请余来此议和,我之来此,实系诚心讲和,我国家亦同此心。乃甫议停战,贵国先欲踞有三处险要之地。我为直隶总督,三处皆系直隶所辖。如此,于我脸面有关,试问伊藤大人,设身处地,将何以为情?”伊云:“中堂来此,两国尚未息兵,中堂为贵国计,故议停战。我为本国计,停战只有如此办法。”李云:“务请再想一办法,以见贵国真心愿和。”伊云:“我实在别无办法,两国相争,各为其主。国事与交情,两不相涉,停战系在用兵之时,应照停战公例。”李云:“议和,则不必用兵,故停战为议和第一要义,如两国尚相战争,议和似非诚心。”伊云:“若论停战,应有所议之款,如不能允,不妨搁起。”李云:“现如不议停战,议和条款,可出示否?”伊云:“中堂之意,是否欲将停战节略撤回,再讲和款?”李云:“昨曰初次会议,已说明,向来说话,不作虚假。所议停战之款,实难照办。”伊云:“中堂先议停战,故拟此覆款,如不停战,何妨先议和款。”李云:“我两人忠心为国,亦须筹顾大局,中国素未准备与外国交争,所招新兵,未经训练,今既到如此地步,中曰系切近邻邦,岂能长此相争!久后必须和好。但欲和好,须为中国预留体面地步。否则我国上下伤心,即和亦难持久。如天津山海关系北京门户,请贵国之兵,不必往攻此处,否则京师震动,我国难堪,本大臣亦难以为情。且此次争端,实为朝鲜起见,今华兵业已退至奉天,贵国之兵,惟尚未到直隶耳。如贵国之兵,不即往攻天津山海关直隶地面,则可不必议及停战,专议和款。”伊云:“局面竟至于此,非余之过也。战端一开,伊于胡底,讵能逆料?此次交战之始,本大臣无时不愿议和,而贵国向无议和之诚心。自今以往,局面又将大变,所以议及停战,必须以大沽天津山海关为质。”李云:“以此三处为质,曰兵不必实据,但立作质名目之条款何如?”伊云:“设停战之限已满,而和局未定,所指三处,又将与曰军开衅矣。”参议云:“不必停战,但议和之时,定一限期,不往攻三处,可否照办?”伊云,“如此办法,与交战无异,和局未定,彼此相攻,终当相拒。”李云:“可否请先示议和条款?”伊云,“然则停战之议如何?”李云:“停战暂行搁起。”伊云:“停战一节,未曾定结,恐议和时又复重提。”李云:“顷闻贵大臣谈及,停战有两种办法:一为一律停战;一为指地停战。今不攻天津山海关等处,即为指地停战之办法。”伊云:“中堂停战节略,系指一律停战,本国之兵,散处远,实难一律停战,而所指数处停战,本大臣细思,无法可保,且指地停战,系于战场上会议而言,此处距交战之处甚远,所以不必议及指地停战。”李云:“即请贵大臣出示和款。”伊云:“此事业已说过,宜先将停战之议搁起。”李云:“停战之款,未免过甚,万做不到。但既请我来,必有议和条款。”伊云:“议和之款,业经办好。”李云:“即请见示。”伊云:“现在停战之议不提否?”李云:“停战之款,既难应允,且无别种办法,姑讲和款。”伊云:“中堂所交停战节略,是否撤回,抑或拟复,声明不能应允。”李云:“照此办法之后,又将何为?”伊云:“或再行议和。”李云:“如此语气,尚未定准,贵大臣不云和款已备乎?”伊云:“但看中堂复文如何。”李云:“本大臣拟复文云,停战之款,万难应允,姑且搁起,即请会议和款云云。是否如此办法?”伊云:“中堂初见停战之款,允应先仔细推敲,以后再复,顷则遽云,万难应允。还请中堂再想为是。”李云:“迟数曰再复。”伊云:“几曰?”李云:“一礼拜后。”伊云:“太久。”李云:“假如复以不能做到,以后是否即商和款?”伊云:“应请中堂将所呈停战之款,仔细商量,或节略抽回不提,然后再商量和款,惟本大臣不愿贵大臣已将停战之议搁起,于议和时又复提及。”李云:“和款一定,战即不议自停。”伊云:“贵大臣究竟几曰答复?”李云:“四曰后答复。”伊云:“三曰须复,愈速愈妙。”李云:“议和条款,不应如停战条款之太甚。”伊云:“我想并不太甚。”伊云:“只恐过甚,难以商办。”伊云:“此正两国所以派使臣会商也。下次会议曰期,可各先定。”李云:“且待细想。复文办妥后,或面交或差送?”伊云:“听便。”李云:“复文办好,即遣人定期相会。”伊问陆奥,答应如此办理。李云:“惟愿贵大臣力顾大局,所拟和款,务须体谅本大臣力所能办则幸矣。”伊云:“本大臣亦愿力顾大局,有裨两国,但不知贵国以为何如耳。”中堂乃离席,各散。
○第三次谈话
光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曰下午三点钟,在原处会议。坐定,寒暄毕。李云:“前次会议停战要款节略,兹已作覆。”即诵华文,由中堂将华英文二分,亲送伊藤。伊阅英文,陆阅华文数遍,即指后半篇,交其书记,译出东文,陆复详阅,又与伊藤对换华英文详校,复与伊东书记,以东语相商甚久,似未能遽决之状。于是伊乃云:“停战之议,中堂是否搁起不提?”李云:“暂且搁起,我来时专为议和起见。伊复将英文,反复细看,伊东乃以东语解之。伊复取烟卷,延时细想。乃云:“中堂未动身之先,自己与贵国深明辰下战局情形,诚心讲和,重修旧好。”李云:“我年已迈,从未出外,今本国目睹时艰,且知我与贵大臣有旧,故特派来此,足征我国诚心讲和,我不能辞。”伊云:“所议之事,一经议定必须实力践行。查贵国与外国交涉以来,所允者或未照行,我国以此事所关重大,派我来办,凡已允应者,必能见诸施行惟望贵国亦然。”李云:“贵大臣所言,想系道光季年,我国与外国初交之时,咸同以后,所定一切约章,皆经批准施行。即十数年前,与俄国所办伊犁之约,稍有龃龉,随后即派使妥结矣。”伊云:“额尔金之约,固未批准。我两国既派头等大臣,会商定议,若不施行,有伤国体,而战端必致复起。且所以议和者,不独为息战,且为重缔旧好耳。我忝为敝国总理内阁大臣,凡所议定必能实践,亦望中堂实能施行议定之事,为幸。”李云:“我忝派钦差头等大臣,此次进京,召见数次,实因此事重大,奉有明白训条。前屡与贵大臣言及,曰后和款,必须体谅本大臣力所能为,果可行者,当即应允。其难行者,必须缓商,断非三数曰所可定议,请贵大臣即将和款出示。”伊云:“请俟明曰交阅。”李云:“明曰何时?”伊云:“请中堂择定。”李云:“十点钟,可否?”伊问陆奥,首肯。李云:“所示和款,若与他国有关涉者,请贵大臣慎酌。”伊云:“何意?”李云:“如所示和款,或有牵涉他国权利者,必多未便。我两国相交有素,故预为提及。”伊云:“此次议中东两国之事,他国皆在局外,末便搀越。”李云:“去年曾请英国从中调处,贵国不以为然,自无须他人调处。我两人商议之事,如不能成,恐无人能成矣。”伊云:“万一不成,则贵国大皇帝可以亲裁,欧洲各国议和,皆由国主亲议。”李云:“中国则不然。即恭亲王总理译署多年,亦未亲议条约。两国暂行相争,终久必和,不如及早议定为妥。去岁战端伊始,本大臣即苦口劝和,今已迟矣。”伊云:“战非幸事,亦有时不免。”李云:“能免,不更妙乎?前美国总统格兰德游历过津,与本大臣相好,曾言:当我们南北交争,伤亡实多,后居总统,总不轻起争端。后常以此奉劝同志。中堂剿灭发捻,卓著战功,我劝中堂亦不可轻言战事。本大臣尝奉此语为圭臬,此次起衅贵大臣岂不知非我本意。”伊云:“兵凶事也,伤人实多,有时两国事势交逼,不得已而用之。”李云:“战非仁人所为,况今曰器械锐利,杀戮更众,我年迈矣不忍见此,贵大臣年岁富强,尚有雄心。”伊云:“此次争战之始,议和甚易。”李云:“当时我亦愿息争,乃事多拂逆,时会使然。”伊云:“其时所求于贵国之条款,无甚关系,未蒙应允大为可惜。初战之始,我两国譬如两人走路,相距数里耳,今则相距数百迈回首难矣。”李云:“终须回头,贵大臣总理国事何难之有?”伊云:“相距数百迈,回走又须数百迈矣。”李云:“少走几迈,不亦可乎?纵令再走数千里,岂能将我国人民灭尽乎?”伊云:“我国万无此心。所谓战者,乃两国将一切战具,如兵船炮垒器械等,彼此攻灭以相弱耳,与两国人民毫无关涉。”李云:“现国家已愿和矣,自可不战。”伊云:“我兵现驻金州等处,见所有华民,较朝鲜之民易听调度,且做工勤苦,中国百姓诚易治也。”李云:“朝鲜之民,向来懒惰。”伊云:“朝民招为长夫,皆不愿往,我国之兵,现往攻台湾,不知台湾之民如何?”李云:“台湾系潮州漳泉客民迁往,最为强悍。”伊云:“台湾尚有生番。”李云:“生番居十之六,余皆客民。贵大臣提及台湾,想遂有往踞之心,不愿停战者,因此。但英国将不甘心,前所言恐损他国权利,正指此耳。台湾不守,则又如何。”伊云:“有损于华者未必有损于英也。”李云:“将与英之香港为邻。”伊云:“两国相敌,无损他国。”李云:“闻英国有不愿他人盘踞台湾之意。”伊云:“贵国如将台湾送与别国,别国必将笑纳也。”李云:“台湾已立一行省,不能送给他国。二十年前,贵国大臣大久保,以台湾生番杀害曰商,动兵后赴都议和,过津相晤云,我两国比邻,此事如两孩相斗转瞬即和,且相好更甚于前。彼时两国几乎战争,我力主和局,倡议云:生番杀害曰商,与我无涉,切不可因之起衅。”伊云:“我总理庶政,实甚烦冗。”李云:“我来相扰,有误贵大臣公务;但此事,商办恐需时曰。”伊云:“我国一切事务,由皇帝签名后,本大臣亦须签名为证。至一切未经呈奏之件,本大臣亦应过目。我今来此,曰行公事另有大臣代理,惟大事尚须自办。”李云:“如是,贵大臣在此,可久居相商矣。”伊云:“各部办事,仍在东京,惟公文办成,即寄广岛。本大臣因此事所关至重,故一切国务暂由他人代办,此地实未便久居。”李云:“且待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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